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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骨科医生不治女装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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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殷玖惨白着一张脸，坐在小马扎上，麻木地任由小卢用粉扑在自己脸上胡乱拍打。
秦乐夏天生基因好，肤色很白没瑕疵，连续熬夜也不长痘，所以当殷玖要求不许给自己搞大浓妆的时候，小卢一口就答应了。
她边施展邪术边絮叨：“我那晕车的姐们个子高，有一米七二，所以她的衣服也买的大号，你一定能塞进去。”
殷玖巴不得嫌小穿不进，这样这场黑暗交易也能合理中断，他问：“要是我把她的衣服撑破了怎么办，要赔吗？”
“嘿嘿怎么会呢，那就送给你当纪念品啦，你肯帮忙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小卢朋友客气地献殷勤，“很宽松的，不会穿坏。”
她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仆装递给殷玖，配色是经典的白与黑。泡泡袖，蓬蓬的裙子面料很柔软，领口还搭了一个黑色蝴蝶结，十分符合宅男审美。
殷玖只扫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像被电触过一样发麻，根本不敢再去多看细节。
虽然并不暴露，他还是男德病发作：“……裙子能遮住膝盖吗？”
“额，在膝盖以上，不过有配白袜。”
一想到那画面，殷玖更不好了：“那不更加那个了。”
“哪个？”
殷玖要脸：“……没什么。”
大功告成的小卢顾不上分析他的话，满意一笑，称赞道： “好啦，就给你随便涂了涂，还挺好看的，你快去洗手间换个装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哦。”
殷玖破罐破摔地哼了一声。
已经上了贼船，他的心差不多是死的了，就像小卢说的，这里反正没人认识他，丢脸就丢脸吧。
殷玖拎着袋子找到会场里的男厕所，像藏了颗定时炸弹在身上，遮遮掩掩地进去了。
因为害怕被邻邦友人围观，他没好意思在洗手池边的镜子停留，埋着头直接推门进了个隔间，一平米不到的容身之处，身后是大理石墙面，头顶吊着一盏冷光吊灯。
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瞅瞅，殷玖这才放下心来。
小卢还算手下留情，没给他乱画皮，还是秦乐夏这张脸，气色大致比平时好了许多，黑眼圈被遮住了，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光。
殷玖痛定思痛，经历了心理建设后磨磨蹭蹭地换上那一身复杂的女仆装，除了丝袜短了些，其他居然刚好合身。
小卢没强迫一定要戴假发，但是标志性的喀秋莎必不可少，带兽耳的头饰有些滑稽地覆在他头上。
殷玖觉得浑身难受。
他并没有从这身装束中体会到丝毫快乐，并且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临阵脱逃的心砰砰直跳，社交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甚至有点焦虑想吐。
门外有脚步声来来往往。
想着必须要趁外面没什么人的时候才能出去，于是他竖起耳朵，沉着一颗心缓缓等待。
有人就在这时倏地打开隔间的门。
慌乱间目光遽然交接，殷玖惊恐地抬起头，紧接着僵住了动作。
“怎么是你？”
“你没锁门啊。”徐灼也是一愣。
避无可避地撞见此情此境的殷玖，年轻的骨科医生脑门上都写着错愕两个大字。
来不及解释了，殷玖一把拉住徐灼，将他拽到自己身旁，同时利落的锁上隔间门，一个小小隔间顿时成了避难所，里面挤着两个同样懵逼的中国人。
确保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后，殷玖回：“忘锁就忘锁吧，谢谢提醒。”
虽然事发突然，徐灼倒是不慌不乱，他上下打量着殷玖，懂了：“你还真答应陪她们胡闹了？”
就知道这个徐灼心里门儿清，殷玖不耐道：“你照顾病患去了，她们可不就逮着我不撒手吗，那俩人呱噪的，简直要把我天灵盖吵翻。”
徐灼收回目光，低头浅笑：“你也太好说话了。”
殷玖心说如果不是系统的威逼利诱自己也不可能服从，他甩甩手：“别提了，老脸就当丢在日本不要了。”
他想到徐灼离开的原因，又问：“你不是照顾那个晕车的姑娘去了吗，她怎么样。”
徐灼答：“恢复地差不多了，说打算自己随便逛逛。”
“她是轻松了，有人替她受着难啊。”小女仆殷玖松了口气，一脸阴郁道。
徐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不想这么出去，是不是。”
“这不废话。”
徐灼偏着头稍稍思考一下，语气自然从容：“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这种时候……只需要出现一点意外就行了。”
殷玖面露不解：“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可能要人为破坏一下公物了。”徐灼似笑非笑。
“？”
见殷玖没出声阻拦，徐灼将之理解为一种默许，他转过身，抬起手在隔间的门板上用力拧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似乎有小零件掉落下来，正好没入徐灼的手掌心。
殷玖看呆了这个操作：“你把锁搞坏了？”
“昂，这样就出不去了。”
徐灼抬手推推门，确保门确实已经开不了，半侧过身，擦着殷玖的边儿，潇洒地将手里的东西送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他下巴微抬，开口道：“过半个小时再出声求救，到时候那几个傻姑娘早已经无力回天了。”
殷玖留下一滴汗：“你直接告诉我法子就行了，干嘛把自己也锁进来？”
这里面积就巴掌大，勉强站得下他们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何况还有个智能抽水马桶堵在中间，想抬起胳膊做点别的动作都够呛。
何况要自己以这身糟糕的行头和男主共处起码半小时……和出去走一圈相比，殷玖一时竟选不出哪个更可怕。
气愤安静到诡异，终于，徐灼缓缓道：“糟糕，我忘了这茬。”
……真是见了鬼。
殷玖垂下眼，彻底没话说了，此刻他和徐灼正处于一个近到离谱的距离，他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漆黑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根根分明的眉毛。
目光再顺着朝下，他还有个曲线坚毅硬朗的喉结，会伴随着说话的同时上下起伏。
这状况对于两个相识才几天的男人来说，是不是有点暧昧？
殷玖在心中暗念：“一哥你也看到了，是徐灼堵死了我要出去的路，你可不能判我不配合秦乐夏的人格啊。”
如果都这样了还要自己背责，他干脆吊死在这一刻算了。
系统：“宿主淡定，既然穿了规定衣着并被人看见过，那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殷玖语噎，他在不知所措。
为什么自己刚刚忘了锁门，为什么这么多隔间徐灼偏偏进自己这一间，为什么见到这一幕的人恰好是他。
与此同时，徐灼也半是被迫地把近在眼前的殷玖看了个一清二楚，对方的裙摆无意之中还蹭了他小腿好几次，叫人挺不适应的。
他微微偏过头，滚了滚喉结：“半个小时很快的，你坐下来等吧。”
这里的洗手间被打扫地很干净，近乎是一尘不染，墙面和地面的瓷砖都亮到能反光，马桶盖一直是阖着的，可以直接坐下歇脚。
殷玖突然想到徐灼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心里又是一梗：“话说……你是来上厕所的吧。”
这个时候，徐灼好像也不能做那件他想做的事了。
这阴差阳错搞的，男主的膀胱也要跟着遭殃受罪喽。
“……没事，我不急。”
“……哦，那就好。”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先开口的还是殷玖，因为自己的破事害徐灼倒霉，他自觉心中有愧：“一起坐下等吧，我看着时间。”
眼下也没得选，徐灼不再说什么，和殷玖一人占半边的弯腰落了坐，各怀心思地等待这难挨的半个小时倒计时。
空间有限，殷玖胳膊撑在大腿上，不可避免地摸到了系在腰间的围裙，他给自己解围：“其实在日本，特别是漫展这种地方，男生穿女装也不是特别稀奇吧。”
徐灼知道他还在介怀：“是，国内都不罕见。”
想到那个上了锁的相册里秦乐夏的秘密，殷玖问：“你不会觉得我不正常吧。”
“不会，你是被逼迫的。”
殷玖斟酌着这个用词，逼迫，逼迫，那起码得是本人从来没有过这个意向，但秦乐夏可不符合这个条件。
他觉得不甚放心，鬼使神差地又问：“那如果不是被迫，自愿的那种呢？”
“你意思是？”
“如果是真有这个爱好……”
话一说出口，殷玖发觉这么问好像有些越界了。
自己和徐灼目前才刚认识三天不到，勉强只能叫点头之交，等回国后能不能再见面都难说，没理由在这件事上，突然这么关心徐灼的私人态度。
心里有鬼的是谁？反正不是徐灼。
“也不会。”徐灼听懂了他意思，语气淡淡：“别人的事，我不太关心。”
他们的视线轻轻交汇了一下，随后又自然而然地分开。
这个答复和徐灼这几天的暖男人设稍有出入，不过沉浸在“不会”二字的殷玖无暇思考，他感慨：“和前两个世界比，这次还挺不一样啊。”
徐灼好奇看他：“什么前两个？”
“没什么。”差点露馅的殷玖耸耸肩，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出门旅游啊，怎么不像小卢她们找个伴儿？”
“你不也是一个人来的日本么。”徐灼反问。
殷玖再度被问住了。
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也突然意识到对现在的徐灼来说，这么问或许有些突兀，于是他单方面替秦乐夏安上孤僻人设，自嘲道：“害，因为我和同学朋友什么的聊不到一块儿去，我这人比较不合群。”
“我也差不多。”徐灼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淡。
不会吧？殷玖不信。
这时，兜里手机响了，是□□提示音，殷玖掏出来一看，小卢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半天还不出来。
距离这么近，殷玖没遮着，徐灼也把消息内容一览无余，他面色不改：“别回，当没看到，一会儿出去了要是问起来，就说手机没电，我给你作伪证。”
殷玖有点呆了：“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
这个徐灼好像和前两个男主也没多大差别，长得再周正装得再纯良，有些内里的蔫儿坏是相似的。
手机响个不停，信息轰炸不起效，小卢又去群里艾特他，连带徐灼的手机屏幕也一直亮着，他看都不看，直接静音演离线。
一直收不到回复，提示音也就渐渐收了声，毕竟小卢她们不能硬闯男厕所，更绝对猜不到秦乐夏此刻会是和徐灼在一块儿。
殷玖和徐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不触及隐私的废话，又玩了会儿消消乐，成功把手机真的耗到没电关机，屏幕全黑的一瞬，殷玖像照镜子一样望着手机里自己的倒影发愣。
好在徐灼就在这时说到了时间，也不多耽误，站起身就拍起了隔板门，还非常配合地喊了一句殷玖听不懂的日语，语气迫切诚恳，演技出神入化。
殷玖按住徐灼的手，脸色复杂，声调轻颤：“你等一下再喊……”
“怎么了？”徐灼回头。
殷玖哑着嗓子，弱弱道：“容我换个衣服成不，我还不想这么直接出去。”
四下瞬间沉寂无声，徐灼迟缓地眨了一下眼，对上殷玖窘迫的脸，他的视线很难不被对方头顶白色的兔耳朵吸引了去。
徐灼回过神来，又转过头去：“哦，好的。”
日本人做事严谨，规矩多秩序也烦，发现有人被困在卫生间以后，惊动了好几个负责这次活动的工作人员，他们齐刷刷出来鞠躬道歉，腰弯成90度，又是谢罪又是赔礼的，在殷玖耳边用他无法参悟的语言啰嗦了半天。
等殷玖和徐灼好不容易离开事发地，这场展也已经将近尾声了。
殷玖半真半假地和小卢她们解释了来龙去脉，又竖起没电的手机自证，神情真切，全然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无语，她们看到帅气可靠的徐灼也无辜被牵连其中，只好自认倒霉，感慨一句天公不作美，然后兴致怏怏地接受了只能当观众的既定现实。
夜里，等走了一天路的殷玖拖着疲惫身躯回到房间，重获得来不易的自由时间，已将近九点。
因为怎么说都是毁了几个女孩期待已久的漫展之旅，理亏的殷玖主动帮她们拎了一路的包，麒麟臂都快练出来了。
好在秦乐夏身体素质好，这么累也不耽误他回来后就又玩手机。
屋里凉快，殷玖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盘腿在榻榻米上坐下，悠闲地边吹电扇边给手机充电，同时又开始和一墙之隔的徐灼演起了贴心好网友。
——这次是对面先来找他的。
phobia：今天过得怎么样
悲冬：就那样吧，不好也不坏
phobia：唉，我遇到了一件有点尴尬的事
悲冬：怎么了
phobia：比较匪夷所思，主要是很意外
殷玖猜他指的是和秦乐夏一起被困在卫生间的事，不由自主也跟着尴尬了起来，不过他寻思着自己才应该是主动诉苦的一方，这哥们怎么在互联网上还挺爱给自己加戏。
不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殷玖转念又想，不如趁这个机会听一听徐灼对秦乐夏的真实想法好了，毕竟除了做网友，他们还不可避免的要面对面打交道。
悲冬：愿意和我说说吗，不说也没事
phobia：或许
悲冬：？
phobia：你能教我几个拒绝女生表白的话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