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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那四殿下,柔弱不能自理(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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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殷玖突感胃部不适,在跟系统确认了不是食物中毒只是积食后,放下心的同时第无数次嫌弃起李昀泽这副派不上用场的身体。
他面若无事地和李姝阅作了别,没惊动包括苏澈在内的任何人,独自起身欲散步消食回寝宫。
一路上很安静,他边走边思考着很多事,比如苏澈打算何时动手,李昀泽的身体能支撑到严刑拷打的第几步。
抬头对着惨淡的月亮郑重许个生日愿望,殷玖希望苏澈赶快尽早动凡心,对象是谁他不管。
复国固然重要,可以先成家后立业。
陡然之间,眼前模糊出现了一个人影。
紧接着他听见一个男人以玩味戏狎的声音喊他:“四皇子。”
“你是……赵影?”殷玖看清来人,不免一惊。
竟是先前在聚春楼与自己结下过梁子的纨绔子弟赵影,据说那日之后他同样被自己的父亲禁足了一段时日。
赵影眯起眼睛,尾音带着轻佻道:“是我,没想到四皇子居然还没有忘记小人,赵影真是受宠若惊。”
殷玖对这个会强抢民女的无赖没什么好印象,眉头微蹙:“你来干什么?”
赵影见他脸色语气皆不善,勾了勾嘴角,顷刻间又换上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只是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遵家父心意来为殿下贺生辰,上次的事始终是赵影多有得罪,赵家特意献上补品五盒,药材十箱,祝殿下早日恢复圣体,健步如飞。”
世人都知道李家老四天生身体欠安弱不禁风,再千金难寻的仙药都奈何不了,这赵影还特意跑来当面阴阳他,根本其心可诛。
“你是在嘲讽本皇子?”对这种人实在没必要再给脸,殷玖毫不客气道。
“在下不敢。”
你有何不敢,我看你简直敢得很啊,就差把梦想写在脸上了。
殷玖目光锁着赵影,他凛声道:“把你送来的东西全部拿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赵影不应答,盯着殷玖良久,眼神突然变得暧昧,声音也连带着有些飘忽:“殿下知道您其实生得很好看吗?”
殷玖一愣。
都是长了眼睛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生得好看,颜值不过是他众多优点里最不值一谈的一个。
只是此刻被赵影这么说叫他觉得无比恶心,刚才的晚饭就差能吐出来,他决定暂且昧着良心否认一下:“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殿下真有意思,其实殿下的心思在下多多少少能懂,我们或许是一类人。”赵影慢慢收回了目光。
殷玖这下是真的想吐:“谁和你一类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影又问:“上次在殿下身边贴身守卫的那位高手怎么不见踪影,殿下可是用厌了便随手扔了?”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用词,殷玖简直莫名其妙:“你鬼扯什么。”
这赵影论脸其实生的不差,放在世家公子里属于风流多情的一类,只是和他恶劣油腻的人品一平均,整个人就是个狗东西。
这条狗此刻笑得无比荡漾:“若是用厌了想换换口味,殿下可以找我,论本事赵某有自信不比旁人差,若是能贴身服侍殿下左右,也是不辱我赵家一生护国的使命。”
殷玖深吸一口气,简直快气得牙痒痒:“如果没记错,上次被我家苏澈两下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是你吧?”
赵影脸色刷得一白:“……”
殷玖观察着他的神情,慢慢靠近,纯良无辜的小脸缓缓吐着绝情的话:“想撬墙角前先掂掂自己份量,你可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你……!”
赵影的脸顿时扭曲狰狞了起来。
他自尊心向来极强,最受不了被人轻视,一个病秧子李昀泽都对他当面羞辱嘲讽,简直欺人太甚,他伸出手就要拽住对方。
就在殷玖即将被触及的刹那,一道冷得能结出冰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赵公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有黑色身影及时走近。
是苏澈。
上次被这人掀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赵影讪讪收回了手,怎么他又来了?
见到是他,殷玖心中一动,快步挪到苏澈身旁,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你不通知一声就没了人影,还好五公主告知了你的去向。”
“嘿嘿,我就是吃多了出来走走。”殷玖局促地笑了笑。
赵影观察着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沉默须臾,突然古怪地笑出了声:“我还真没猜错,这位苏姓公子果然和殿下关系不正当,说守卫是假,他其实是你的首尾才对吧?”
什么收尾首位的,搁这玩汉语拼音四声调呢。
殷玖没听懂,问苏澈:“他说啥?”
苏澈一顿,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默默将殷玖拦于身后,然后居高临下地望着赵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这里是四殿下的宫殿,外面有一圈侍卫值夜,赵公子说话做事之前可应该先考虑一下后果?”
“还是说你是存心的?”
赵影眼睛暗了暗,藏在袖子里的手默默握紧,指甲简直要把掌心戳出血。
知道面前之人是他和他的家族都得罪不起的,忍了又忍之后,他轻声道:“自然不是,赵影一届贱民有眼无珠,今夜喝多了便四处发疯……还请四殿下饶命。”
这人对自己的描述倒是挺准确的,殷玖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滚吧。”
*
最终苏澈将殷玖送回了寝殿。
夜色已深,差不多也到了每日就寝的时间,殷玖喝了每日必喝的药就准备躺平。
这段日子以来他也渐渐习惯了李昀泽的生活习惯,不再是个自理残废,需要苏澈帮忙的地方已经很少。
回想起李姝阅的话,苏澈问:“现在感觉如何,需要喊扶子生过来望望吗?”
殷玖边脱外衣边答:“不用,我就是吃多了,现在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虽然神态自若悠闲,言行举止也愈发不像一个患重疾的人,可他的脸色始终泛着病态的苍白,每日的精补也不见长肉,衣衫下的腰身依旧薄的如一张纸。
苏澈心思细腻敏锐,余光瞥着准备钻被窝的殷玖,道:“今日你似乎一直有心事。”
在男主这种魔王面前,殷玖属于什么想法都写脸上的,迟疑片刻,他承认:“还是瞒不过你。”
苏澈在榻边坐下:“为什么不开心,不单单是因为那赵影吧。”
已经很疲惫只想会周公的殷玖指尖一顿。
怎么不准备走了,这是要和自己来一场促膝长谈吗?
系统:“聊聊吧,你也很困扰不是吗,不如借机敞开心扉谈一谈。”
殷玖只觉得心惊肉跳:“要死要死,都怪我演技太差了,被他看出纰漏了。”
系统安慰道:“没有的事,你这么傻,他还没有怀疑你。”
殷玖:“……”
见他沉默,苏澈渐渐加深了内心的猜测。
他其实早就跟踪追上了李昀泽,李昀泽与赵影的对话也都被他听去了个七七八八,那混帐虽然可恶,可恐怕也歪打正着真说中了李昀泽一些心事。
苏澈又问:“在想什么。”
与男主独处的时间总是很多,现在的自己勉强能算被信任,与其浪费机会含糊盖过,不如借机先探探口风。
殷玖自认还不算很了解苏澈的性格,相处了这么久,还不能对他的属性盖章,有时候觉得他温柔细心,更多时候又觉得此人如一片浓雾深不可测。
“打个比方,假如我渐渐看透并发现了一个秘密,和一个亲近之人有关,我要不要去点破它?”殷玖半真半假道:“秘密放在心里是很煎熬的,但是我又深知自己没有能应对戳破之后的勇气和能力。”
苏澈一怔,好像花了很大力气才明白他在讲什么,总是无波的脸有了一丝涟漪:“你说出来以后,会对你和那个亲近之人……有什么影响吗?”
殷玖敛眉思索,道:“……他或许会恨我到想手刃了我,但运气好的话,不会。”
运气好的话,他会看在自己跪舔了这么久的份上留自己一条活路,不过富贵闲人是肯定做不成了,也学大哥当个乡野村夫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苏澈沉思着,又抬起眼对上殷玖:“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什么时候?我一开始就意识到了。”毕竟他算是穿越者,系统一上来就给他剧透了个明明白白。
苏澈有些意外:“是么。”
那自己在身边服侍了这么久,他岂不是一直隐瞒得很辛苦?
殷玖点头说是。
四周静谧无声,对上他一双清澈期待的眼睛,苏澈感到心底彷佛有什么东西逐渐在瓦解,莫名变得心慌意乱起来。
主动权好像瞬时之间就易了主。
苏澈觉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混沌,站起身欲告别:“……殿下早些休息吧,时候不早了,苏澈还有事先退下了。”
殷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又叫我殿下,好不容易才改掉你这个习惯的。”
苏澈身影一僵,半晌,像是和自己妥协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见。”
“好,明日见。”
殷玖不明所以,只好也这般答复他。
苏澈一脸复杂的走了。
他前脚出得门,殷玖脸上的淡然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痛苦挠头:“是他主动要聊的,我才把问题抛出来就被吓着了,这苏澈怎么回事啊,是在防我呢还是后悔了。”
系统悠悠感慨道: “猎捕者突然变成了猎物,苏澈这是慌了啊。”
殷玖还在斜眼瞧着门的方向:“他慌什么,我又不是我二哥,难道能打得过他还是怎么。”
系统:“他只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做博弈,殷小玖,你真是有点本事的。”
生辰后没几日恰好是每个月约定俗成见扶子生的日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殷玖还是出了宫。
距离自己大婚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因着金月弥的消失不见,已经有隐约风声说高丽二公主染了重病,高丽那边有意暂且推迟婚约,虽然消息还没正式传到大乾国,殷玖已经迫不及待想与金月弥分享喜悦。
一踏入医馆后院,阳光正好。
一身白衣的扶子生在空地遛着鸟,一旁的金月弥穿一件粉色襦裙,在空地和几个小厮一道帮他晒药草。
远远见到殷玖来了,扶子生笑嘻嘻的喊他:“三殿下。”
为了防止金月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殷玖已经和扶子生对过口径,借了还在禁闭期间的三哥名头,只说自己叫李昀睿,和这医馆主人是旧识。
金月弥对殷玖的出现反应平淡,眼皮也不抬一下,继续晒着药,只是说:“李公子来了。”
殷玖晓得她是锦衣玉食的公主,身份尊贵惯了,现在躲在这医馆里度日,吃穿用度比不上以往,难免会有落差,他有心从李挽归给自己的赏赐里选了许多绸缎翡翠,让苏澈带过来送给了她。
“金姑娘也是金枝玉叶,你没有苛待过她吧?”悄悄拉过扶子生,殷玖低声问。
“怎么会,金姑娘聪明伶俐,帮了我不少忙,我怜爱她还来不及。”扶子生向来怜惜尊重每一位美人。
殷玖最怕他来这一套:“怜可以,爱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