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流年》冷小凉

3、第一章 七月未央八月纪（三） 我开始想你

　　我开始认真的做习题，虽然我知道这不是唯一的途径，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不想辜负了沈家以前的努力。许多许多的数字，我在想还未到高考，已经溺死在这里。
　　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沈家走了，我去机场送了他，躲在柱子后，我看着他回头，我想他对我是埋怨的，还有想念。
　　可是面对这样的抉择，我想我只能这么做。
　　失去你，我是多么难过。
　　班驳的阳光落在地面，轻轻走过，我听见青春被碾碎的声音，裂帛一般的刺耳。破裂的是我们的年华，还有无处栖身的年轻的感情。夕阳将他的背影拖曳长长。
　　家家，家家，我对着你的背影说再见，对着你的背影对自己说再见。我看见你的父亲满脸欢喜，你也对着他笑，我想我做对了一件事，我也想护你周全。
　　很多年以后我才醒悟，舍得放弃的不是爱情，而是我们在年轻时候的血气方刚和不甘寂寞。
　　可是，想念却是真的，像纠结的藤，枝叶繁密，在时间的绳索攀爬，春去秋来，依旧是生机勃勃。
　　青春是道单选题，长大亦或老去，时间真是残忍，我知道有一天我会体会到物是人非的荒凉。我看见他鬓角的白发，还有他的颓败，在酒精的腐蚀里，日益苍老。
　　他在喝醉的时候对我吼。声音也变得虚弱，正是因为这样，他一天比一天暴躁，滚，滚，滚的远远的，眼睛里的血丝，梗红的脖子，苍白的脸，这便是我受伤的疲惫的父亲。我想我是原谅他的，可是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要离开，或许就像那个女人离他而去的模样。
　　二模考试下来，我的成绩还是惨不忍睹。我想我是没救了，班主任开始要求见我家长，我那沉默寡言的父亲怎能招架的住她伶牙利齿的攻势，我想我是心疼他的，我不愿意见到他在这个强势的女人面前不知所措的模样。她说，林洛，你家里没人了么？
　　她为何可以这般恶毒，用这样凉薄的言语。
　　我看见她的笑，真想狠狠的上去给她一巴掌。我听见她的刻薄，林洛，你有什么资本这样的骄傲。
　　骄傲。骄傲。原来她只是嫉妒她永远学不来的骄傲。
　　我听见自己说，他们都活着，骄傲的活着。
　　她的脸上满是挫败，我看着她抓狂看着她大口大口喝水，她用她的眼瞪我，仿佛要滴出血来。还好沈家懂得利害，不选你。
　　她恶狠狠的，不留一丝余地的给我伤痕。
　　可是他那可爱的父亲，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你。我想如果狠毒我可以比她更甚。
　　我对着她笑，我还记得我在校长室门外听见她的哀求，她爱上了沈家的父亲，我们的校长。她说，我爱你，别人爱你的英雄，我却可以爱你到迟暮。
　　她说我可以爱你到迟暮。那一刻我是同情她的，她爱上了一个很多人都愿爱他的迟暮的男人。
　　沈家的父亲说，滚。她被推搡出门外。
　　我们撞见了她的狼狈，我和沈家就这么注视着她，然后转身离去。沈家说，可怜的女人，瞧，除了我以外，他对别人就是这般冷漠。
　　她始终没有机会奚落我的父亲，我知道她会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背过身去，很难受，我又记起了那个把我护在身后，对着我说，要给我温暖，要护我周全的沈家。
　　大西洋彼岸的他是不是不停的打着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