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爱录》意未央

15、（七） 夜未央

　　夜未央。
　　月未盈。
　　花未榭。

　　“战烈堂”的重大变故，使得战天不得不回国。
　　烈焰和香烈到底在干什么？！
　　堂殿外的“黑色花园”——在那儿，长满了成片成堆的黑玫瑰。
　　战天踱在黑玫瑰丛中，猛烈的狂风吹刮着他身上那件拖地的长风衣，猛风吹过他的腰际，从□□空隙中穿过，发出令人畏惧的可怕的声响。
　　夜，看来总是那么的深沉。
　　就好像是一坛不见底的烈酒，越是要往里探，就越让人沉醉。

　　“嗖——”
　　“嗖——”
　　风的响声回荡着。
　　“砰！”
　　风，冻结住了。

　　战天，就那么静静地倒在黑色玫瑰从林中——那些他最宠爱的花儿。
　　汩汩的鲜血从战天的体内喷涌而出，很猛烈的，最终，缓缓地悄悄地殆尽。
　　殷红色的血液染红了那片闪亮的黑玫瑰，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和气味——一种让人作恶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又渐渐的融化在清风中，飘远去。
　　该怎么说呢。其实，战天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一直都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快。而，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孩子，竟然就这样讲他自己送往了灵间——会是天堂，抑或是地狱。
　　定是进了地狱了吧！
　　韵儿！对啊，韵儿！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呢……嗬嗬，还记得吗？我这个老头子。
　　战天的双眼红润着，闪动着温柔的星光和月光——韵儿，盈韵。那个美得让他着迷的女人、那个肯为了他而背离幸福家庭的女人、那个执著地守护着他们之间的爱的女人、那个……
　　韵儿……你还是如当初一般的妩媚吗？
　　韵儿……你是否还执著着我们的爱情呢？
　　韵儿……还记得那个牵着你的手坐上离家的火车的男人吗？
　　韵儿……韵儿……韵儿……

　　战天在呼唤中，慢慢的，闭上了疲倦的双眼。
　　临死前，他并没有想到那些打打杀杀的往事。他只是深深地记得，那个他始终深爱着的女人。他曾经混沌过、沉沦过。有段时日，他几乎将韵儿一个人丢在家中，而自己，则是除去到处乱混。记得，后来入了监狱，惘惘然然地自杀。再后来，自己又奇迹般的复活了，并且加入了□□，不知不觉中又成了“战烈堂”的老大……这一切，都太突然，以至于战天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他自己在干些什么。等到恍悟的时候，自己已经满手的鲜血和龌龊。再想去找韵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和那张脸去见她了。即使知道她依旧不懈地在等待，知道她所吃的所有的苦……没有办法啊！若是去找了她，让她也淌进这一生都洗不清的浑水，那会是怎样的结局呢？不敢想象。那么，就宁可在远处悄悄的窥视着她，感受着她的美和她的温柔，那样，便足够了。
　　辜负了韵儿，是战天这一辈子最大的罪过。
　　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战天的心里。包括名利权益，和“战烈堂”。
　　自己，会是进天堂的吧！如果可以，请恕我在这里请求上帝，让我进天堂吧！韵儿，最喜欢天上的繁星，如果可以，我想化作一颗永远明亮的星，或是永远守护在爱人身旁的星辰，等待着她，等待着那个喜欢星星喜欢自己的女人！

　　阿涉和小薇，只是相偎着站在风中，看着那片被染红的玫瑰花，看着那个平时嚣张跋扈、气势凌然的“战烈堂”堂主，眼角淌下了热泪。
　　同时仰望这片无尽的夜空，它的冷寂和深邃叫人不自觉的迷惘和陶醉。
　　……

　　“战烈堂”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散了。
　　没有堂主。没有组织。没有黑色。
　　复仇计划，成功的收尾了。比想象中更轻易的……

　　夕阳鲜血一般的嫣红，染满了眼前的那片无穷无尽的天空。
　　身穿着白色婚纱的小薇，轻轻地吟笑着躺在一身黑色礼服的阿涉的怀里。
　　坐在那块几近荒废的墟地，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美得叫人神往。
　　阿涉，双手紧紧握住小薇的双手，以温热的双唇轻拂过小薇细致光洁的额头、眉毛、眼睛、鼻梁、脸颊、颈项。最后，印在了红润的嫣唇之上。
　　那个轻柔的吻，像是早春花瓣上的清露——清凉淡甜。
　　那个轻柔的吻，像是轻盈的蝴蝶不慎跌入了平静池面。
　　那个轻柔的吻，夹杂着无限的爱情和希冀。
　　那个轻柔的吻，是否可以永远的化作记忆里最美的痕迹……

　　也许，可以永远的留住这一刻。
　　也许，阿涉和小薇可以永远过幸福的生活。
　　也许，他们会相伴终生。
　　也许……
　　人的一生，充满着“也许”和“幸福”。只是，想要去抓住，并非想象中那般容易——
　　ａｎｇｅｌ不知道在何时，悄然的站在阿涉和小薇的身后。她愤怒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幸福洋溢中的两个人，尤其是嫉恨地瞪视着小薇。
　　她的手里，一枚五光十色的钻石的碎片——当年阿涉亲手摔碎的那颗钻石。
　　钻石真的很美，特别是映衬在美丽的夕阳西下之中。依稀看的清午后的柔美，但也同样看得见入夜时的清凉。
　　夜，沉沉的来了。
　　悬挂在夜空中的那一轮新月，圆圆的。
　　那片丛林中的黑玫瑰，悄无声息的凋谢。
　　艳红色的鲜血沾染在破碎的钻石碎片上，闪烁着可怖的血腥。
　　ａｎｇｅｌ错愕地看着小薇——她轻轻的侧过头，双眸凝视着眼前的ａｎｇｅｌ，泪眼婆娑着，嘴角竟流露着甜甜的微笑。鲜血在流淌，可小薇并没有做出很大的惊动。她不想吵到阿涉，只想让他安静地幸福地抱着自己。让他感受着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幸福和最坚贞的爱情。
　　泪水串串滴落，融合于滚烫的血水中，糅合出甜美的色彩——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
　　看着这所有的一切，ａｎｇｅｌ哭了——这一生哭得最伤心，最真诚的一次。
　　ａｎｇｅｌ眯着晶亮的双眸，向着小薇轻轻地挥了挥了手，绽放出最美的笑容面对着曾经恨之入骨的小薇，渐渐的飘散在空气中，飞散了。
　　一瞬间，四周的花草树木，卷动着飘摇着。阿涉惊地一把抱紧怀里的小薇，没想，触碰到了温热的液体——血。
　　怀里的小薇，红润的薄唇已经逐渐退色，面孔也变得苍白。
　　阿涉不敢相信地低吼着。
　　“小薇！小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吼叫声惊破了沉寂的夜空，响彻着天庭与地狱。
　　“……阿涉……嗬嗬……我现在……一定好丑吧……”小薇的脸，一下子变得苍老没了生气，像是就快要……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阿涉只能紧紧地抱住怀里柔弱的好像可以捏碎一般的小薇的身体，颤抖着，哭泣着。
　　那冰凉的泪水，滑落在小薇惨白的双唇上。小薇吃力的伸出舌头，轻舔着那滴泪——啊！好甜！真的是……好幸福的滋味……
　　“阿涉……我会褪去背上沉重的镣铐和锁链，脱去那些罪恶的仇恨……努力去做一个可爱的天使……然后……永远永远的……爱着你……”说着说着，小薇已经静静的闭上了不再转动的眸子，轻盈的泪从眼角无声的陨落，化作了天空中美丽的星辰……那阵甜香，随着清风渐渐弥散，逍遥……
　　永远的消失了……抑或是……永远的重生……
　　“小薇！！！”阿涉不能自己，只是喷泊而出的泪水洒满了小薇冰凉了的柔美的躯体，随着她轻轻的远去了。
　　“小薇……”阿涉无力地呻吟、呼唤，“小薇……不需要那么辛苦的改变自己……我是这么的深爱着你……我宁可自己变成这宇宙间最丑恶的那个恶魔……但可以永远的陪在你这个美丽的死神身边……一同幸福一同悲伤……那样就可以了啊……小薇啊……记得……一定一定……要在那里……那个最美的地方……等我……等我……”
　　夜色，柔柔的泛着涟漪的水光，承载着小薇美丽的身躯，远去了那个美丽的地方……
　　原来，夜，也同样可以这样的柔媚。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