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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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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又遇上元佳节,普天同庆,京都也解了宵禁,彻夜灯火通明,烟火不断,火树银花,宝马香车迷人眼。十一二岁的陈景和自是不愿只在皇宫中过过眼瘾,宫中虽也准备了好些过节的东西,精致有趣,但是在陈景和的眼中还是少了些过节的氛围。一早就开始在母后面前撒娇耍赖,丝毫没有顾及当朝太子的形象。
他是生在世人眼中最冷漠无情的皇家,但他的父皇正值盛年,亲和有礼又治国有方,对待母后也是极为尊敬。他作为母后唯一的儿子出生便被封为太子,从小便是锦衣玉食的供着,父皇母后又宽容,他也养成了随心而行的性子。母后耐不住他的一再央求,和圣上商量了一下也就随着他去了。只待母后安排好侍卫,陈景和随即就带着小福子出了宫门。
陈景和出宫时天色暗了下来,夜色弥漫更显京都繁华,陈景和也不是第一次出宫,对一些店家相当熟悉,七拐八弯的就上了一家酒楼的二楼找了靠窗的位子舒舒服服的品起了酒。
小福子随身站在一侧奇怪道:“小公子若是想品酒,大可以差人到这酒楼买些……为何特地来这一回。”
陈景和喝了口酒惬意的眯了眯眼又咂咂嘴这才慢斯调理的说道:“这酒啊,想要品出个门道就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酒是一回事,这喝酒的地方也是有说头的。”
听着陈景和这番自认为高深莫测的言论,小福子不免觉着有些好笑,虽面上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但话语上带出些笑意:“小公子这又是与梁王殿下交流出的经验之谈么?”
陈景和听出了随侍的调侃,故作老成的面容掩不住的失望:“这番话是敬铭兄与别人论酒时说的,我何时才能和他一样能说出这样令人佩服的话,而不是邯郸学步。”
小福子知道自家小公子心思在何处,贴心安慰道:“小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梁王殿下比小公子大了七八岁,见识和谈吐当然和小公子的不同。可是小公子自小便受太傅教导,以后必然更加见识广阔,谈吐不凡的,更何况小公子当下就已然十分优秀,昨日功课还受到了夸奖呢。”
“倒是劳累你每次都要这番长篇大论,”陈景和无奈一笑,也不继续装做成熟稳重,流露出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每次我学着他这人说话就别扭,可是家中的那些人都喜欢我这个样子,家里也就你能看出来……唉,要是我生来就是他那个样子就好了,不用难为自己,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就连黎妹妹都仰慕他……”
小福子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打趣道:“这才是小公子想成为梁王殿下的原因吧。”
陈景和面子上挂不住,忙指着门口说:“我等的人应该到了,你去门口看看。”小福子善解人意地去迎人了。
既是要等人才来的酒楼,那小公子等的是谁?小福子不用问都知道必然是那位黎妹妹了。作为太子,身边的玩伴都是各家的精挑细选出来的。谁都知道太子尚幼,又重感情,若是从小培养出了感情,男孩以后必然是官运亨通,女孩有可能一举成为太子妃。这位月妹妹能在一众大家闺秀中受到太子青睐,自是不凡。
正想着迎面便来了这位贵人。贵人衣着低调带着个低眉顺眼的侍女。让小福子带路上了楼,小福子连连在心中感叹:这苏黎苏小姐果然是仙女下凡,这一路不知有多少人在偷偷打量着了,虽然和太子一般年岁,但是这周身气质,举手投足都是掩不住的贵气。也难怪太子心心念念的想要博得佳人仰慕。
上了楼,小福子一抬眼便看到太子殿下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窗台看楼下的杂耍,无奈轻咳一声提醒太子注意形象,陈景和立刻转过身来切换成了温润如玉的模样。小福子悄悄和那位侍女退到一旁留下空间给二人相处的空间。
“苏黎妹妹来了啊,我刚看楼下的杂耍甚是精彩不小心入了迷,竟没注意到妹妹已经来了,失礼失礼了。”陈景和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再稳重一点再稳重一点,想让刚才的形象远离苏黎。
可惜苏黎与他青梅竹马,陈景和什么样她最清楚,也知道自一月前她在陈景和面前夸赞了梁王殿下,陈景和就吃错药了一样想在她面前装的成熟稳重。苏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只得无奈一笑道:“在我面前还要这样客套吗?”
陈景和有点局促起来,捏着杯子半天才说道:“待会儿去放河灯吧,我知道一处亭子景色绝佳。”说完期待的看着苏月望能得到佳人认可。
苏黎眼神一亮不无期待的问道:“是在护城河边放么?人那么多,放河灯一定很好看。”
“没错。”陈景和也激动起来,“我们先吃一点东西,待会儿从这儿沿着街道逛到河边放灯好不好?”
苏黎十分认可这个安排,陈景河也顾不得成熟稳重了唤了声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小福子马上就让包厢门口的小厮上了菜,陈景和一边不断的介绍菜品,一边仔细打量着苏月的神情。看到苏黎赞不绝口,不禁笑眯了眼,很是开心。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找到这家店又特地记了苏黎的喜好让店家准备。
苏黎当然感受到了对面眼神的喜爱,偷偷瞥了眼陈景和,瞬间便红了耳朵,只得继续埋头吃饭掩饰着小小的失态。
陈景和沉浸在喜悦中没注意这些细节,小福子在一旁看的倒是清楚。其实这位太子根本不用花心思学着其他人的作风,毕竟太子这副俊俏模样,单单放在那里,就足以让苏小姐倾心的了。太子这副相貌可是惊艳到曾让外邦进献的使者误认为是位公主,当即就要联姻。
这事至今都还有人谈论,也成了陈景和的禁忌,谁在他面前提,这位好脾气的太子殿下当即就会严肃起来,然后默默记下等着以后再嘲讽回去。但是架不住说的人多,渐渐的民间也都有了“太子貌美”一说,赢得万千少女的思慕。不过太子殿下自己到是没这个自觉,反倒因为苏黎夸了几句旁人就焦虑起来。
真是当局者迷,小福子默默做了个总结。
到底是两个孩子,美餐一顿后便兴冲冲的拉着手逛街去了。
“黎妹妹,这兔子花灯很适合你,我买一个送给你好不好。”
“我们买两个吧,一只兔子孤零零的,凑成对儿多好。”
“说得对,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
不一会儿,小福子和那名叫翘儿姐的侍女手里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碎玩意。小福子也不拦着两位主子,两位平日里受到诸多限制,总得端着架子,很少有机会真正像个小孩般玩耍。
小福子和翘儿姐都不过大两位主子五六岁,但身处下位照看着主子们的生活倒是比主子们自己更加清楚些人情世故。
陈景和和苏黎边走边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完的路,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好容易到了河边等苏大小姐皱着眉头犹豫半晌选完了河灯样式,河边的人也散了大半。
“我是不是买了太多东西了。”苏黎看着三三两两往回走的人群有点自责。
“这时候放河灯正好,人多反而没心情欣赏这么漂亮的景色了。”陈景和宽慰的摸了摸苏黎的头,又拉着她的手小跑到河边指着河中成片的河灯说:“看!好多的灯。”
此时苏黎也顾不上难过了,眼前灯火明亮映得河边的杂草都看得清清楚楚,颇为震撼,这是她每年在府中见不到的景象。没有成群的妇人勾心斗角,也无需时时注意仪态,即使手中花灯不及府中准备的精致,苏黎心中也是快活自在的。
“那我们快来放河灯吧。”苏黎向一旁侍立的小福子和翘儿姐招手。两人却有些疑惑:这灯都在主子手上拿着呢啊。
陈景和看出了两人的迷茫,跑过去说道:“把东西都放着,随我们一起放河灯。”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拽着小福子过去,小福子忙不迭的放好东西被主子拽着走了,陈景和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吆喝:“翘儿姐也来!”翘儿姐忙放了东西跟了过去。
苏黎已经将四个花灯摆好,待三人过来便说:“这花灯都是一样的,随便挑一个就是了。”
陈景和和苏黎各自拿了一个,还准备了笔墨和纸条在写愿望。小福子和翘儿姐很是高兴,也不拘束,道了声:“多谢公子小姐赏赐。”选了灯各自许愿去了。
四人正写着,又来了两人。来人一身青衣身后跟着位黑色衣着的青年,一看气度便知是位公子。
陈景和最先注意到来人,略一分辨就知识魏泽明。
魏泽明是当朝丞相的儿子,他的伴读。母后和身边许多人常常提醒他要与此子多多接触,但不能来往太密切。只因他父亲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皇帝倚重却又不得不忌惮,连带着下一代人的关系也要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陈景和很是欣赏魏泽明,魏泽明此人天生一副冷相,看谁都有一股不屈不挠的傲气,陈景和在心里认为这应该就是太傅说的风骨。比起刘敬铭处事的面面俱到让他别扭,陈景和更喜欢魏泽明的果决。
实际上魏泽明这副样子也就陈景和觉着欣赏,其他人看惯了笑脸逢迎,对着这一张冷脸委实喜欢不起来,所以即使魏泽明一副好皮相,也少有女子喜爱。
陈景和也想不明白比起他自己女孩子般的长相,他更喜欢魏泽明那种一看就很有男子气概的相貌,魏泽明现在才十四五岁,便足以窥见以后的俊朗无双。可惜那些大家闺秀偏生瞧上了陈景和,想法设法的想让他多关注自己,陈景和不胜其扰,无端羡慕起魏泽明周身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