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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宪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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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的白鸽被走过的人群惊的时时盘旋在空中,或是教堂的塔尖。偶尔有一些胆大的会慢慢落到人类附近,用圆溜溜的眼睛观望地上来往的行人。
诺拉绕过广场中心的喷泉,在背阴的木质长椅上坐了下来。一群白鸽扑扇着翅膀飞来,降落,歪着脑袋打探她手里东西。这是巡岗的宪兵属下孝敬给她的,他们一向如此的细致,轻易地揣摩头领的喜好。
解开手上口袋,精细的小米从粗麻的口袋里露出,金灿灿的,她用手指捻了一些,撒在了地面上,一只只欢腾的白鸽在面前扑腾来扑腾去的抢食,低垂着小脑袋啄着食物,腹腔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悠闲地又无聊。
这简直不像是身为军人的生活,军风懒散,生活奢靡腐败已经到达了一定程度,如果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恐怕离革命不远了。按照以往的设定来推算,最大几率获得胜利方一定是革命派的调查兵团,但是以死亡率来看更大概率的结局是团灭。
但这关她什么事。
等那个时候,她已经赚够了钱,成为人类最强了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诺拉又变得懒洋洋的放松下来。
上次的意外艳遇发生后并没引起什么奇怪的舆论,但她还是有些担惊受怕的过了几天,因为自己的休息室或是家里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长相秀气的少年。至少到昨天为止都是如此,但现在又令她放松下来,因为她偷偷截胡了一批被宪兵队私吞的黑货,他们暂时没精力去想别的了,每天借着巡逻的由头到处搜查。
果然让他们安静下来的办法就是默默地为他们增加工作量。
“利布斯队长,韦斯利队长他们吵起来。”
士兵一路小跑着,冲着诺拉行了个军礼。
越是内壁,军纪越是松散,这里的人都疏于训练,平时执勤连最基本的立体机动装置都不佩戴。即使是这样,希娜之壁的管制政策也是十分严格的,绝对不可能将这样可疑的人放到内壁里来,造成货物的丢失,大概率是城内人捣的鬼。
至于是谁呢?
他们不知道。
在某些时候宪兵团内是一致和谐的,几个平级的分队长之间保持着微妙而脆弱的平衡。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几个分队长之间建立的利益联系就会分崩离析。
“是你吧,韦斯理!平时你就看不惯我吞的东西多,现在又一批重要的货物,是你拿的对吧!”
“你这个混蛋是在推卸责任吗?”
那两个男人掀桌站了起来,互相就拎着对方的领子。长时间的奢靡生活让他们的身体笨拙起来,除了毫无章法的拳头和吼叫声,再没别的动作。
诺拉示意其他人不要拉架,两个还在僵持的人相互咒骂着,脚下不动声色地移开距离,因为他们知道对方谁也不是谁的对手。悻悻然摸了摸鼻子,坐在扶好的沙发上不再出声。
在这里除了师团长,就是这两个人资历最老,其他的队长或是分队长几乎是半推半就的与他们沆瀣一气。尝到了甜头,自然心甘情愿的做他们的走狗。
在一起干过坏事儿的人会有不同于一般的感情和羁绊,诺拉与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
她看着士兵为自己的位置铺好软垫,顺势坐下。
韦斯理他们像是才发现她一样,招呼她一声,捂着被打痛的左脸,吩咐士兵去倒几杯红茶进来。
诺拉并没有接收到两个人猜疑的眼神,微微前俯下身子,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木仓摆在桌上,打开弹囊,抽出一颗子弹上膛,随意转动一下,放在桌上。
她垂下眼睛,静默了一瞬,再抬头,温蓝色的眼眸审视般地扫过他们脸,有些愉快的说道:“我有个好点子,这把枪一共一发子弹,五发空弹。咱们几个人分分,谁死了谁承担怎么样?嗯?”
所有人都为刚才的那句话反应了一下,韦斯理侧脸紧绷着,一副紧张又后怕的表情,随即陪着笑脸。
“你、你在开玩笑,对吧!”
“那我做个示范?”
诺拉嘴角弯成一个扭曲的弧度,立刻伸手将手木仓勾过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扣下了扳机。
‘哒!’
木仓支发出机械的碰撞声。
这是一发空弹。
在场的人都吓得瑟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顿了一瞬,许久才从紧张惊惧的环境中抽离开来。
诺拉对此有恃无恐。
这个游戏受伤没有过多的痛感,哪怕被刀捅个对穿,也顶多画面比较骇人。但为了符合人体应激反应,启动自我保护的机制,还是有微量刺痛感。玩家在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后才会死亡,只要能保持血量足够多重的伤口都能抢救回来。
“呐,到你们了。”
她漫不经心地将手木仓往前一推,望向了对面的人,两人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出声,空气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两个不是看不惯对方吗?如果幸运的话,也许你们将永远都不用争吵了。”见他们没有行动便威胁般地提高音量,“动手呀!”
韦斯理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喊又喊不出来,浑身颤抖着,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被她吼叫的那一刻内心都在颤抖,像是预感到即将面临危险的动物,感到一阵阵的惶恐和焦躁,令平时看起来纤细温和的少女显得格外恐怖。
他盯着着那把银色手木仓,手指撑在桌面上发抖。
“我和韦斯理就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子,对吧。”
“每天揍一揍更容易增进感情,至于那批货没准是手底下的人忘记放在哪里了,哈哈哈哈哈。”
诺拉慵懒的向后倚回厚软的椅背,侧着脸,凝视着他们尴尬地表示友好的行径。就在这两个中年人紧握着对方手,面对面友好的微笑着不不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时,她听到门外那细微的声响。
“报告,诺拉队长,师团长叫您!”
诺拉点了下头,放松姿态,抻平了有些褶皱的领口,低眸微笑了起来,睫毛长长的落出影子。略带遗憾的用指尖抚摸了一下已经温热的木仓口,将它别回腰间。不同于其他人紧绷迫切的状态,她不着急起身,反而漫不经心地饮了口红茶,明明才做了那么疯狂恐怖的事,现在却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诶,两位前辈能和好真是,太好了呢,我就先失陪了,下次打牌再叫我哦。”临行前,诺拉有些虚伪的客套着,身旁的下属随着她离开室内。
可怕。
他们在诺拉关门离开了以后,才敢松了口气。时间太久,几乎让他们忘记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诺拉在行为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极端疯子。
这跟普通的工作不同,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在绝对的阶级等级面前,任何人都没有说不的权利。尤其是在这种没有战争的年代,除非能够耗到上级升职或者退休,否则就永远没有向上攀爬的可能。
以为足够优秀就可以了吗?
能来到这里的哪个不是优秀的毕业生。
“如果那些可恶的前辈能够被人教训一下就好了。”下层的受到压迫的士兵总会这样期望着。
与其他人的口头抱怨和心里默默地祈祷不同,诺拉真正的付出了实践——将自己的上级前辈打进医院并致使其提前退休并且还将事情搬到了明面的闹得人尽皆知的程度。
这件事后宪兵在私下里称她为不折不扣的激进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