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我们不合适》水潜于火

4、爱笑的孩子 一片开阔的

　　一片开阔的田野展现在燕棠双面前，绿的生机勃勃，充满的春天的气息，一只玄凤从天空上飞下，扑扇着翅膀落在他肩上。
　　小鸟用喙梳理着羽毛，突然，一人一鸟同时向前方看去，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燕棠双此生最熟悉的人。
　　“又又，这么久没见，我可真是想你啊……”
　　微风拂起他鸦青色的卷发，阳光照在他的发丝上，显出一抹浓青，淡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燕棠双的面容，嘴角天生就微微上扬，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微笑。
　　燕棠双似乎被魅惑住，不自觉的向他伸出手去，谁知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天地翻转，从天际上倾泻下来海水，汹涌澎湃的海浪拍打着他的身体，将他彻底淹没。
　　“不！”
　　燕棠双猛地睁开眼，而多年来的身体反应告诉他，旁边有个陌生人站着。
　　燕棠双直接起身锁喉，指尖狠狠抵在那人的脖颈上，只要手腕再用些力，就能瞬间扭断他的脖颈。
　　“棠双，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棠双才从噩梦的余韵中转醒，原来是那人是方醉，他迅速收回手，但对方脖子上的皮肤还是显露出红色的指印，估计明天就得变得青紫了。
　　“抱歉。”
　　燕棠双对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歉，挠着头干笑道：“你懂的，荒野上的人睡觉可不会安稳……”
　　“无妨。”
　　方醉摇摇头表示理解，他似乎从来不会生气，起码面对燕棠双的时候，总是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
　　他很体贴的拿来了会议记录，还告知方醉下个星期要参加授勋仪式，是元老院要褒奖他这三年来的工作。
　　燕棠双点着头，打了个哈欠，困意又上来了。
　　“你……还带着这枚戒指啊？”
　　方醉盯着他脖子上挂的戒指，上面雕刻着网格状的花纹，细碎的钻石镶嵌在相对的格子上，这需要极为精巧的工艺。
　　戒指保养的很好，就算时刻贴身放着，戒面依旧光滑明亮，像是崭新的一样，可见主人的爱护。
　　“这些年多谢你帮我找寻他的消息。”
　　燕棠双转动着戒指，嘴角是他都未曾察觉的幸福笑容。
　　他在三年前同方醉签了个合约，方醉帮他寻找那人的消息，只要他想做的事，方醉都会为他办成，代价就是他们去领了结婚证，成了帝国众人最看好的一对眷侣。
　　起初将合约拿给方醉看的时候，他居然是反对的那个。
　　“你疯了吗？为什么……”
　　方醉气的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为荒谬的决定，就算燕棠双什么代价都不付出，他也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为什么要轻易决定终身大事？
　　“我燕棠双可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公平交易，你找寻他的踪迹，找到了自是最好，要是找不到……”
　　那是方醉印象中，燕棠双最后一次抽烟，浓浓的烟草气息将他包围，混杂着若隐若无的酒香，白色的烟升腾到空中，又缓缓消散。
　　他看到燕棠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将烟头碾灭，认真的看着他。
　　“要是找不到，这夫夫就一直当下去，你知道，我这人命贱，指不定哪天出任务的时候就挂了，到那时，小又就交给你了。”
　　燕棠双伸出右拳，撞在他的左胸上，感受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沉声道：“就算是世界毁灭，你也得把小又照顾好了，不然……无论当时我是死了还是活着，都会来找你算账的。”
　　方醉知道，他是认真的，燕棠双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熊熊烈火，方醉不明白，世界毁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依旧应下了。
　　燕棠双的老爹虽是帝国上将，但从他上了大学后就任由他自生自灭，而方家的势力在帝国是排得上名号的，方家情报网堪称帝国第一，燕棠双需要这股力量。
　　方醉觉得燕棠双其实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才给了机会，其实如果方醉想，完全可以用情报网威逼利诱，迫使燕棠双屈服。
　　但他深知，自己不是那样恶心的人，爱一个人，希望他幸福快乐，过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以爱的名义用枷锁圈住他人。
　　所以方醉一直保持着克制，从未插手燕棠双的事务，只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哪怕做他的后盾，也很心满意足了。
　　方醉将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看着燕棠双胡子拉碴的大叔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燕棠双察觉到他的神色，不满的摸摸下巴，“我明儿就去剃个寸头，做个能把小孩子都吓哭的造型。”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你，当年你是喝多了才定的合约吧？”
　　方醉不愧是心思缜密到连燕棠双都害怕的人，一语道破了当年的缘由。
　　燕棠双最讨厌束缚，但当时乱七八糟的事都压在他身上，小又也刚满两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定合约前喝了几瓶烈酒，等迷迷糊糊把自己签合约上卖了，才在第二天懊悔的拿头撞墙。
　　但酒后吐真言，有些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毕竟那个人的离去，已让他失去了对生活的兴趣，可他好像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毁约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更何况跟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反悔，他不要命了？
　　为保清白，吓得他改天就接了个去雷暴星剿灭断傲帮的任务，带着小又卷铺盖走人。
　　两人又打趣一会儿，方醉才告辞，等屋子安静下来，燕棠双是越想越不对劲。
　　看来方醉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明知他喝醉了，还签合约，绝非君子所为！
　　第二天，燕棠双起了个大早，今天可是要送小又上帝都幼儿园的日子，不能耽搁了。
　　帝都幼儿园，以良好的教育，优秀的管理著称，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这是一所有钱人才上得起的幼儿园。
　　坐在车里，小又一句话也不说，燕棠双习以为常，方醉则关切的询问怎么回事。
　　“在雷暴星的时候，我几天几夜都不回家，添添也有工作要做，小又总是最晚被接走的那个，谁知园里的小孩就因为这事，把他给孤立了。”
　　燕棠双举起拳头晃晃，“我知道后给他们一人一下脑瓜崩，但这件事还是给小又留下了心理阴影。”
　　帝国中将的脑瓜崩，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估计那些被弹的孩子也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小又，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懂的。”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燕棠双放心不下，还是亲自把他送到教室门口，冲他比划两下拳头。
　　燕小又点头，明白老爸的意思，不就是揍回去吗？他可以一拳给人三秒拔牙，厉害吧。
　　老师领着小又进入教室，冲小朋友们介绍道：
　　“这是新来的同学，名叫燕小又，嗯，你就坐在……”
　　老师的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确定了空余的位置。
　　“刚好燕缎小朋友也是两个月前来的，你就坐在他旁边好了。”
　　燕小又顺着老师指着的方向看去，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孩坐在小板凳上，黑色的卷发上带着些青色，眼睛是同他一样的淡金色，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他拍拍身旁的座位。
　　燕棠双看着自家宝贝坐在位置上后，就放宽了心，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从走廊上离开，在经过教室的窗户时，耳边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轻笑。
　　他猛然回头，周身没有任何人，窗前的小朋友有的背对着他玩玩具，有的和其他同学聊天。
　　究竟是谁在笑呢？
　　燕棠双不觉得自己是幻听，但又想不起来声音的出处，它被埋藏在记忆的深层，需要一些契机才能开启。
　　燕小又有些不安的坐在凳子上，周围不停有目光扫过他，敌对、好奇、嫉妒……多种情绪的糅杂让他想要逃离教室。
　　“喂！”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燕小又惊恐的瞪大双眼，却正好对上同他一样的淡金色瞳孔，顿时心中的焦躁被冲散了几分。
　　“吃吗？我才剥的。”
　　名为燕缎的小孩摊开手心，里面躺着几颗核桃仁，散发着坚果特有的清香。
　　小又有些懵的接过去，动静极小的吃了起来，他其实来这里，根本没有抱有能交上朋友的想法，却不曾想，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向他送来了温暖。
　　“谢谢。”
　　下课后，小又很有礼貌的道谢，对方唇角上扬，一副开心的样子，此时他们课桌前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教室里总得有些小组织，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小组织的领头人，一个商业大亨的儿子。
　　“我饿了，把坚果交出来。”小孩得意洋洋道：“好东西要学会分享，老师说的。”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燕缎依旧保持微笑，在他面前剥开一颗栗子吃掉，“没了，刚才是最后一个。”
　　“你找打！”
　　小孩一拳向他锤去，看力道与方式，显然是找人教过的。
　　“在你不知道一个人是强是弱时，先不要出手，不然会显得你很蠢。”
　　燕缎抬起手，轻而易举的接下，并用手掌包裹住他的拳头，用力一拧。
　　小孩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随后燕缎笑着把他的关节又复位了。
　　此时在园内孩子们眼中，燕缎上扬的嘴角堪比魔鬼的笑容，谁会笑着去把别人关节卸了，后又装回去的？
　　小又眨巴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崇拜，他决定了，这个爱笑的同学，就是他交的第一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