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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默数七年 ...


  •   默数七年(离别之咒)

      空气清新,凉风微拂,我揉了揉头发,深呼吸了几次,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阿弦自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双颊,水珠不时地滴落在他宽广的胸膛上,脖子上的小金锁更能衬托出健康的古铜色肌肤,视线不由得向下,我脸一红忙转过头,咆哮道:“你他娘的把衣服穿好再出来会死啊!”
      阿弦不理会我径直地走到床边坐下,“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顿了一会又接着道,“你这两天爆粗口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要是被你那群活泼可爱的祖国未来花朵们看到了还不得傻掉一半,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吃自己了。”
      “少来,也不知道是谁没事老来招惹我的,我要是被炒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我不把你吃穷的去当内裤才怪,你以为兄弟是什么,兄弟就是用来插刀子的。”说完,我拍掉他的狼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弦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床,“我看啊,你就是妒忌,妒忌我身材比你好,相貌比你英俊,学识比你渊博,情操比你高尚,就连人品都高你千百倍,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妒英才’”说完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都天妒英才了,你他妈的怎么还不给我去死!”顺手将床角的枕头狠狠地砸向那死小子,“就你,还英才,你也不怕遭雷劈啊,真是狗胆包天了。”不管那边的鬼哭狼嚎,顺手关了灯。
      “妒忌就直说呗,你老哥我又不会笑你,小孩子一点都不诚恳。”
      “门在那边,路在原地,不送了!”我咬牙切齿道。
      “恼羞成怒了?小言子不是哥说你,你的脾气真得改改了,你这样在我们心理学上被称为·····”阿弦嘴里的话就在我扔过去的皮包里夭折了。
      不理会那家伙的鬼喊鬼叫,我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叫许言,男,26岁,初中数学老师,那个喋喋不休的死小子名叫秦弦,我们从小就是死党,甚至可以说一条裤子穿大的,因为那死小子要是看上我的新裤子就会先拿去穿段时间再还回来,妈的,果然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宰了他,shit····。抽烟,喝酒,逃课,打架,把妹就没有我们没干过的事。七年前他就只发了“我走了”三个字的短信就从我的世界消失了。那天我找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整整抽了两包烟,颓废地累死在床上的时候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失去他了。自此我戒了烟,因为每次抽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他那张满是邪气的脸,想起他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重新听到“小言子”这三个字时我身体的颤抖,记得我脱口而出“他妈的,再喊我就翻脸了”时的自然而然,记得转身时他含着烟眼里浅浅的笑意,记得我挥拳上去他嘴角细细的血柱,我才真的明白有些人即使已经消失了七年,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过。
      那天中午我一边喝酒一边骂他,尤其是听了他所谓的解释之后,我再心里开始不停的嘲笑自己,真的像个白痴一样,一直当做知心兄弟的家伙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可以弃你于不顾,真可笑啊我,呵呵····我没再问什么了,我怕我没乱拳打死他之前贤惠活活掐死自己。
      突然很讨厌他的笑容,感觉好假,我不理会他只是拼命的灌醉自己,终于没多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看看手表已经晚上11点了,手机上的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沐菲打来的,按了回拨键,想了下还是在接通前挂掉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企图缓解醉酒造成的头痛,不过效果不太理想。缓缓地起身收拾了两件衣服,身上黏黏的难受的要死。打开了房门,看见阿弦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呦,醒了”
      我看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想起中午的事,挠了挠头,嗯了一声。
      洗澡的时候想了很多,为什么我这么生气他却可以那么自然而然的出现,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在意,我想我还是有点怨念他的。胡乱的洗了洗就穿衣了。打开浴室门之前我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乱想了。
      “怎么还不睡?”毛巾擦了擦头发,我顺势坐在他身旁,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睡不着,聊聊?”
      “聊什么?”我瞥了他一眼,他的身子好像单薄了些。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和你就好。”
      “怎么这么瘦,我记得原来的你没这么单薄的?”
      “有吗?我这几年一直这样啊,反倒是你,发福了嘛!”
      “你他娘的就会胡说八道,我身材好得不得了,去当男模都没问题,”我怒骂了一句,停了好久才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我以为你没注意到呢,如果不走的很快的话即使和一般人也没区别了。”
      “你当我瞎了啊,少废话,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尤其他还笑得像个笑面虎死的,再不好好说的话真不知道下一刻我会不会直接挥拳上去,打掉他那个令人恶心虚假笑容了。
      “没什么,就是两年前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被车撞的。”
      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装作没有发现故意狠狠骂了句“笨蛋”,可是心却在隐隐地作痛。
      阿弦笑了,笑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好久没听到你这样骂我了,还真是还念啊。”
      “哼,少来”我可以转过身不看他,可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泄露我的好心情。
      笑了好一会,阿弦才说道“你女朋友晚上打电话来的,我告诉她你喝醉了在睡觉,要不要回她个电话。”
      我看了看手表,“算了,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不早了,我去客房收拾下,睡吧。”我起身欲走。
      阿弦突然抓住我的手,抓得我都有点痛了,“你现在幸福吗?没有我在的这七年,你幸福吗?”
      我的心不由得漏了一拍,拍掉他的手,“你小子偶像剧看多了吧?”
      “哈哈哈····小言子,我就是喜欢你这表情,滑稽的不得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我双眉一皱,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一拳掏在他肚子上,“死开····”
      阿弦抱着肚子全身蜷卧,“你小子也太狠了吧,小心遭报应”,他紧咬牙关一字一字的蹦出来。
      “哼,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笑着走去客房,毫无悔意。
      将床略微收拾了下,平时沐菲都有打扫房间,所以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打开了空调。脑海里不断盘旋着阿弦方才的话,嗯,我很幸福,即使你不在的这七年,我也很幸福。
      我在阿弦哀怨的眼神下,吹着口哨回房休息了。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看了看是沐菲的电话。
      “我在你门外,快来开门!”听她的语气是气得不行了,不用想也知道她又忘带钥匙了。我揉了揉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哎·····
      果然,看着沐菲撅起的红唇,心里警铃大响,此时她怕是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了。衡量一下我还选择主动坦白好了。
      “昨天遇到几年没见的朋友,多喝了几杯,等醒了已经很晚了,怕影响你休息就没回电话了。”
      “哼,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学人家宿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赶忙在她发功之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客房,还未等我开口,门就打开了,“嗨,早啊,小言子”阿弦左手一挥,然后····
      “啊····”沐菲的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看到阿弦几乎□□的身体咆哮道“笨蛋,你他妈的给我回去穿好衣服····”声音洪亮的把他们两人都吓傻了,等到阿弦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哦,shit···”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了。
      阿弦再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尴尬。只是阿弦的眼神像是多了些什么,等我细看时什么都没有了。难道我看错了?
      我简单的给两人介绍了下。
      “小言子,你这臭小子竟然连要结婚的消息都不告诉我,太不够兄弟了吧。”
      “你这七年来音信全无的,我他妈的怎么告诉你,烧纸啊,还是他妈的我上烽火台点狼烟通知你啊····”听到他的话我不由得怒火中烧,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了一支,点上。
      “阿言,你不是不抽烟的吗?别抽了”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不理会沐菲的话,强压下咽部的不适感,一时之间满室寂静,只剩下烟雾缭绕。
      “呵呵···是我说错话了,快到中午了,我去弟妹吃顿饭,算是祝福你们了,虽然迟了一些,呵呵····希望弟妹没介意啊”
      沐菲红着脸看着我,我不好意思抚了她的意,就点头答应了。
      每次我给沐菲夹菜的时候,阿弦那死小子就在对面鬼叫,说我重色轻友,我就是不理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好了。
      吃了饭之后,阿弦飞拉着我们逛街,一直玩到晚上10点多,我送沐菲回家,阿弦就先回我那去了。
      “阿言我好久没有见到你笑得这么开怀了,哎,是不是女朋友没有朋友好啊,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快乐过?”
      我楞了一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傻丫头,别胡斯乱想了,好好回去洗个澡休息吧。”
      沐菲踮起脚,在我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嗯,晚安”。我抱了她一下,“晚安,傻丫头”。
      看着她淹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我不得不承认沐菲的话的确触及到了我的心弦,长舒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这份烦乱。

      回去的时候,阿弦已经洗好澡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了,我打了个招呼就拿衣服去浴室了。关门的瞬间我听到了他的手机铃声。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他接电话,我不知道他这次又要离开多久,是另一个七年,或是,更久····
      出来的时候发现阿弦的脸色不太好,眼神有些茫然。我踢了踢他的脚,“怎么,老婆跟人跑了?”
      “我爷爷过时了!”
      我楞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不知道。”
      “算了,没事的。虽然好久没见了,不过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坐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走”阿弦看了我好一会,才说道,“本来想乘暑假找你好好玩玩的,没想到会这样,抱歉了。”
      看着阿弦黯淡的眼神,我的心也不由得跟着难受了起来。
      “你爷爷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跟你过去给他老人家上柱香吗?”
      “小言子····”
      “别说了,既然是兄弟说那么多废话干吗,我去打个电话再收拾下行李,明天和你一起去。”
      阿弦看着我,眼神又变得清澈明亮起来,那一刻,我失神了。

      阿弦的心情很低落,尽管我一路上说了很多笑话,他也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
      “小言子,我困了,靠会”
      “嗯,睡吧,到了喊你”
      其实我是很讨厌坐车的,特别是汽车,因为···妈的,我竟然晕车。我揉了揉头发有丝气恼。看着阿弦熟睡的脸庞,我轻叹了口气,这次好像有些太冲动了,沐菲那边回去的时候免不了又得‘兴师动众’番了。
      颠簸的山路让我的胃开始不住地抽搐。若真有下辈子我宁愿做鸟人,好歹还有双翅膀,不用像这样坐个车要是要命似地。胡思乱想了一会眼皮越来越重,许是晕车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喂!臭小子,起来了,口水流了我一身,你他妈的真是欠K啊!”
      我揉了揉眼睛,“你他妈的鬼叫什么?”摸了摸嘴角,湿湿的,这下真丢人了。我故意轻咳了两声,“到了?”
      “你他妈的少给我顾左右而言其他,你说,我这西服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要不要我他妈的给你舔干净了?”我怒吼道。
      “少恶心人了,司机都在看着我们了,快下车!”说完,阿弦起身向车门走去。
      我紧跟着他,嘴里还叨唠着,“你他娘的也知道丢人啊,刚才还在那鬼叫呢。”
      “是是是,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斜了他一眼,摆明不想鸟他,径直地向前走去。
      “不理我是吧,那你可别后悔啊!”
      我就是一直向前走,就不鸟他。大约五分钟之后,身后传来,“小言子,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你··走··错··方··向··了···”
      “秦弦,我··操··你··大··爷··的···”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山路崎岖我们只好步行,途中阿弦就给我说起了他的爷爷。老爷子是山里人,后来娶了城里的姑娘,就搬离了祖籍。自从阿弦的奶奶过世后,老爷子就又搬回去了。说这话的时候阿弦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锁。我曾听他说过这是他满月时爷爷送的礼物,他从小就一直戴着了。其实我对他爷爷的记忆不是很多,毕竟那是还小,只记得他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亮晃晃的大门牙。
      问了几次还有多远,那臭小子总骗我说快到了,害我腿都快折了,气得我一路上对他是破口大骂。更气的是他还好意思和我说笑。妈的,我要是真是他大爷我非亲手掐死他这个龟孙子。
      晚上是在一老农家借宿的,我的记忆只到洗澡出来看到的那张小床上,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梦里都还觉得两条腿酸疼酸疼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了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将近傍晚的时候我们才真正到达目的地,双脚像是灌了铅似的,我一步都不想再移动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秦阿弦突然停住了,害我一不留神直接撞了上去,鼻子差点没给我断了。
      “你他娘的怎么回事啊?找打啊……”
      阿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揉了揉鼻子,也就没再吭声。
      “这个村名叫隐逸村,村里的人都很保守,不太喜欢外人,待会你别说话都由我做主。”我被阿弦这一脸的认真样吓了一跳,揉了揉头“嗯”了一声,阿弦这才拉着我向村子里走去。
      村里大都是很破旧的草房,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枯树断枝。我看了看阿弦,真怀疑他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也太荒凉了吧,哪像是人住的地方啊。
      “这是旧址了,村民都搬到东边那去了。”阿弦看我那疑惑的眼神就解释了下。
      大约走了20多分钟,果然看到另一处的村落,房子也新了不少,起码一眼看去觉得还能住人。而我也终于见到了所谓的隐逸村的村民了。
      阿弦拉着我向一个比较大的宅子走去,时不时的又向路旁的人打招呼。村民见到他都很热情,只是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透着寒气,我不由得哆嗦了下。
      “冷了?”
      “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敢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虽然我是个陌生人,可这些村民看我的眼神也太怪异了,像是夹杂着惊慌、心虚甚至还有一丝的狠毒。更怪异的是村里的孩子很多,但老人和青年人很少,青年人很少我还能理解,大概是出外务工了,可是老人怎么这么少,走了好几分钟也就只看到2个人,难道在屋里休息?。我揉了揉头,看着阿弦,他的脸上洋溢着温煦的笑容,或许是我太多虑了。
      等到了大宅之后,看到里面有很多人,其中还有好几个老人家,原来他们都到这来了。大家都穿着孝服,几个几个围成一圈像是在讨论什么。看见我们进来就都止了声。阿弦拉着我向坐在正位上的一个老者走过去,恭顺的叫了声“二叔公”。
      “嗯,小弦回来了,这是····”
      “···,这是我朋友,爷爷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认他当了干孙子。听我说他老人家过世了,非央求着我带他过来给爷爷上柱香。”
      我看着阿弦,不解他怎么这么说。我也就见过他爷爷两三次,何有干爷爷之说。不过想起他在村口说的话也就没有吱声了。
      “是吗?”老者眯着眼,眼神锋利的像是要穿透我的内心,我立刻口干舌燥起来。
      “是··是的”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了,我一直认为自己并不算是个胆小的人,只是在他锋利的眼神之下心里骤升起一股恐惧感,像是被人抓住了脖子濒临死亡一般,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阿弦挡在我面前,“二叔公你就别吓到我朋友了,他胆子一向都小。经不起你这么吓唬”顿了一会他才接着说道,“放心,有我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我看不见阿弦的脸,不知道那是怎样的表情,只是他刚才这番话我怎么听着这么怪异,好像还含有什么别的意思。
      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我方听到轻“哼”的一声。我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怎么大家的眼神都这么怪异,好像我是个怪物。我低头看了下自己,也没发现什么与他们不一样的啊。
      阿弦上了柱香,我也跟着上了柱,磕了几个头。之后他就将我拉到墙边去了。
      “看什么,看的那么仔细?”阿弦突然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两个人很面熟,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阿弦顺着我的手望去,笑了笑,只是我总觉得这笑意未达眼底似的。过了一会,才将我拉到方才所指的两个人那边。
      “爸,小妈。”
      我一愣,方想起这是阿弦的父亲和小妈,怪不得他刚才笑了。真笨,既然是阿弦爷爷的葬礼,而我又认识的不就只有阿弦的家人了吗!真是猪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伯父伯母好!”
      “你是?许言?都长这么大了!从你们刚进来我一直觉得眼熟就是没想起来。呵呵··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恩,自从伯父家搬了之后有七年没见了。”
      “那时工作上突然调动,搬得急,也就没来得及告诉你了。你不会怪伯伯吧?”
      “伯父说笑了,阿言怎么会呢。阿弦和我可是好兄弟,现在不又见面了嘛。”
      我的视线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只见她全身颤抖了一下,忙靠紧了阿弦的爸爸,眼中满是恐惧,嘴角也微微颤抖着。
      “伯母她···”
      伯父见状,忙解释道,“自从几年前我们的小女儿落水之后,她的精神就不太好。除了我之外她对其他任何人都这样,不好意思····”
      “伯父,您也别太忧心,多多注意身体,伯母还需要您的照顾呢。”
      看着伯父鬓角的丝丝白发,想起他那时带阿弦和我去山里玩的情景,心下百转千回。
      “爸,我们赶了两天的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嗯,去吧。好好照顾阿言”
      我刚想和伯父说声客套话准备去休息了,只是好像有人还不打算放过我们呢,我的腿都快折了啊。
      “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吗?”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啊,二叔公你就放过我们吧,我真的不行了····
      “二叔公,是不是弦儿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呢?”听着阿弦这虚假的语气,我他娘的真要抽过去了。
      “哼,还有脸说呢,怎么回来这么迟,不是应该前天就到了吗?”
      我心里暗叹一声糟糕,肯定是他去找我所以才迟了。再加上这两天我走山路又慢,肯定耽误了不少时间,心中懊恼万分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二叔,这不怪阿弦,是我打电话打迟了。”
      老者重重的哼了一声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阿弦将我拉了出去,我回头看了一眼伯父伯母,笑了笑,眼神又不由得飘向他们身后的白衣女子。她的一身白衣在这一群人之中显得那么突兀,长发遮去了她一大半的脸,黑色长发与白衣随风飘舞,我的心不由得哆嗦了下。
      那女子缓缓转抬起头,我的呼吸顿时混乱了,心怦怦的乱跳,她··她没有脸···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了看手表已经快11点了。听着阿弦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定是有个好梦了。
      后来就问他怎么迟了这么多,我以为是我耽误了呢,谁知他说的话差点没让我吐血。他娘的那个混蛋竟然走错路了,原本半天的路他竟然绕了一大圈,整整多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这还是问我们借宿的老农的,要不然我们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喂蚊子呢!我要是还有劲的话我非拾起块板砖拍死他不可。
      阿弦的生母我并没有见过,听他说好像他妈生他的时候还未成年,生下他之后就跟着父母走了,之后阿弦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而小妈也就是他的后妈,小妈对他很不好,小时候打骂那都是家常便饭。现在看她这样,也算是报应了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还是睡不着,虽然整个身子累的都快散架了,可就是毫无睡意。猛的觉得窗户外好像有人,我看了一眼,冷汗就不住的冒出来了。 是她,那个··那个没有脸的白衣女子····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生病了?”阿弦边说边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吧。”我没敢说实话,大概是这两天累了眼花了。只是会在不同的地点眼花两次吗?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解释。
      “真没事?”
      “你他妈的烦不烦,不都说了没事了吗。再说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去。”我想用怒气掩饰我心中的惊慌。
      “凶什么凶啊,小言子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臭了··呃··我们去吃早饭吧··呵呵··肚子都饿了··呵呵····”
      若不是我刚才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知道他要废话到什么时候,只是心中的忐忑不安又该怎么办?
      举行葬礼的时候,眼见大家哭成一团,我拼命挤了挤眼睛,愣是一滴泪也没有。每次想起阿弦的爷爷,脑海里就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大金牙。忍笑已经忍得够辛苦了,实在是哭不出来啊。只是看大家都哭的像是死了亲爹似的,我这个外人本来就不受欢迎,现在又这样的话还不得给人轰出去啊。心下一横,狠狠的扭了一下大腿,我从小就怕痛怕得要死,再加上这么用力,那个眼泪是哗哗的。我这边还在哗哗的不停,右脚又不知被哪个王八蛋狠狠踩了一下,这下真的崩溃了····
      “小言子,你也哭的太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爹死了呢。”
      我瞪了他一眼,眼泪还在不停的流:“妈的算你说对了,这死的就是我亲爹,还是你亲爷爷呢。”
      阿弦没料到我会这么反驳他,愣神了一会才道:“你他娘的占老子便宜。”
      我忍住笑意继续在那装哭。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没事抽的慌,好死不死的跟他来受这个罪。
      装哭了半天,头低的颈子都开始酸痛了。我仰起头转了转脖子,只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大片白色。我的汗毛立刻就竖起来了,吓得一身冷汗。他娘的这也太邪门了吧,大白天也能见鬼····
      我实在是不想再形容一遍了,操他大爷的,还是没有脸。紧紧盯着那个身影,不是我够魄力,其实我真的很想转移自己的视线的,但觉得自己像是被定身了一般,他娘的,更可气的是那个影子还正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我发誓我是真的很想喊阿弦,可我根本就张不开嘴,但是感觉还在。感觉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恐惧。越来越近了,这次真的Game Over,他娘的不被吓死也得被她掐死啊。
      在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她然停住了,还未等我来得及长呼口气呢,“咯咯咯··”的声音响起来了,那个白衣女子的头缓缓的转动了。
      “咯咯咯··”像是骨头的摩擦声,很缓慢的动作。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等了好久,“咯咯”声才停止,她的头也转了180°,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惨白的脸上两只血红血红的大眼睛,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小言子,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是谁在叫我?
      我失神的双眼在阿弦的焦急的呼唤声中才渐渐恢复焦距,双腿一软整个身子都趴在他的身上了,上衣也全都汗湿了。
      “小言子你怎么了,快说话啊,你快说话啊!”
      我的嘴哆嗦了半天还是吐不出一个字,身子软软的根本提不起一点劲来。
      “给他喝下去。”我听出是那个老者的声音。
      “这是?”
      “别废话,想救他的命的话就赶快给他灌下去。”
      阿弦掰开我的嘴,轻轻地灌了下去。
      苦,真苦,我从来就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呛的我不住的咳嗽。
      “小言子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
      “咳咳··我··我没事了··咳咳··只是····”
      老者瞪了我一眼,吓得我将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
      “废什么话,还不赶快送他回屋休息去。”
      我看了看我的腿,无力的笑了笑。
      “不用笑了,我明白的,我背你回去。”阿弦说完就将我背上身。
      我整个人都软了,使不出一点劲来,而身上的湿衣服焐的难受的不得了,实在没办法只好让阿弦帮我洗了,两个人尴尬的不得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晕死,这辈子我都没这么尴尬过。
      “怪不得你天天骂我呢,你的身体果然没我的好,哈哈····”
      看他那副猥琐的嘴脸,要是我还有一点劲的话,他妈的我一定一脚踹死他,省的碍老子的眼。
      洗好了之后阿弦把我抱上了床,我的头开始昏的不行,胃里也翻滚了起来了。
      “呕··”我开始狂吐,头疼的不得了,我知道自己一定开始发烧了。后来意识就不怎么清晰了,只依稀记得阿弦的大叫声,以及似有似无的争吵声。争吵?为我吗?
      全身火灼般的疼,真的好像死了算了。
      醒的时候,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一般。阿弦就趴在床边睡着了,看来他一定是累得不行了,我也就没敢吵醒他。
      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我,而我也已经习惯这样了。所以七年前他的离开才会让我这样耿耿于怀,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更可恶的还是为了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虽然事实上我根本就没和那女生谈,是她说了谎。但是看到他今天这么细心照顾我的份上,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不少。我缓缓地伸出右手想揉揉他的头发,只是在快触摸到那一瞬间,心里不知怎么地就排斥开了。
      “醒了?”
      我将右手收回来柔了揉揉头发,“嗯”了一声。
      阿弦摸了摸我的额头,“烧退下去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好多了,也没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虽然头还是好痛可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担心了。
      “那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熬点白粥?”
      “也好!”
      其实我不是很饿,只是这一刻我真的非常不想和他呆在同一间屋里,我不知道心里这份骤升的排斥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若是触碰到他的话就像是背叛了谁似的。背叛谁呢?沐菲?好像不是,那··又是谁呢?

      第三天的时候胃口好了很多,起码能沾些荤腥的了。这两天老是喝白粥,喝的我真想掀桌子。
      二叔公自我醒来之后来过两次,不过老是一副“好了就赶快滚”的眼神,让我憋了一肚子的火。妈的,我招谁惹谁了啊?伯父也来了两次,不过和我说话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眼神也闪闪烁烁的。总之一句话,这村子的人都他娘的是怪胎····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今天进城给你买点,”阿弦边说边将手机钱包塞进口袋里,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他娘的丢不丢人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连忙摸了摸嘴角,“我操你大爷的,尽糟扯,哪有啊?你他娘的快去快回,要是饿死我了,老子做鬼也会先回来掐死你的!”
      “哈哈哈··,你他娘的就算做鬼也是个手软脚软的无力鬼,那还有力气掐死我吗?”
      我老脸一红,大怒道,“你少废话,快滚!”
      阿弦走到我床边,揉了揉我的头,“走了啊!”
      我拍开他的爪子,“是啦,烦不烦啊你!再骚扰老子休息你试试瞧”
      阿弦笑了笑出了门,不时就传来了锁门的声音。我正想问,无缘无故地锁门干吗?他
      到先开口了,“小言子我一会就回来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还未等我发问脚步声就渐渐远去了。
      我想了想大概是怕他二叔公找我麻烦吧,算了,既然人都走了想也没用了还是等他回来在问吧。
      打开电视发现也没什么好看的,就顺手关掉了。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明明觉得这村子这么偏僻,怎么家用电器一样也不少啊,那么远的山路怎么搬来的。我揉了揉头,停止这无聊的想象。
      其实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从遇到阿弦开始到现在的这四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最奇怪的就是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我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强壮的人但也不至于羸弱到如此。况且我一个月前学校组织的体检中我各项身体素质指标都到达了啊。难道是那个白衣女子?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仔细想来从我喝过那碗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不会真的是她吧?不对不对,我两次见到她都是在这个村子,难道和村子有关?我将从记事开始的所有记忆浏览了一遍,的确没有与这个村子有关的任何信息啊。照理说我不可能和着白衣女子有任何关系啊。我不过就是在这过几天而已,犯不着这么吓唬我吧,难道他又吓唬陌生人的习惯,这也未免太扯了吧?
      一道火花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等我想去抓住它的时候脑子却变得一片空白。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事是我疏忽的了?该死····
      想得头都开始痛了还是毫无头绪,我长舒了口气,企图压下心中的这份烦乱。沐菲那边我打了几次她也没肯接,估计这次真是把她惹毛了,我暗叹了口气,看来回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权衡一下,此地还是不宜久留,等到身子一恢复就和阿弦一起离开好了,这村子让我从心底渗出寒意。
      想得累了就眯眼歇息了一会,知道窸窸窣窣的声响把我惊醒了。仔细一辨别是从门那里传过来的。看了看手表阿弦走了还不到4个小时,不是他那又是谁?
      我缩到床里边,环视了一周,除了床头柜的一个开水瓶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我悄悄起身将它移到左手的势力范围。外面响了半天还是没有把门打开。我更加肯定不是阿弦了,他有钥匙的犯不着这样。会是二叔公吗?应该也不是,我这种小人物也不值得他老人家亲自动手。那还有谁?我身子本来就弱,这一紧张冷汗就出来了。右手一举按在水瓶把子上了,稍有不对先扔过去再说。
      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几分钟之后才停,我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要是一般人早就跑掉了,也只有我这么弱的还在这等着。心里虽觉得好笑可手心里都是汗,就连握着瓶把子的左手都开始颤抖了,紧张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阿弦锁门难道这才是真的原因?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门外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若是阿弦都在骗我,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人静了下来,思路也清晰起来了,刚才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也渐渐浮现出来了。原来是这样····
      门开了,我屏住呼吸,握住水瓶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是他,果然是他····
      “早啊,伯父!”看着那笨拙的步调以及那黑色的头套我终于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你怎么知道?”说完才慌张地捂住嘴,可惜为时已晚了。
      “村里的人虽然不喜欢我,但我还不认为他们会采取这样直接的攻击,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晕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争吵,那声音还挺熟的,我想就是伯父和阿弦吧。至于争吵的原因我大胆推测一下,”我故意顿了一会偷偷观察了他一下,果然他的身子动了一下,“与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有关吧?也许不应该说是病,而是你暗地里给我吃了什么吧。所以我喝了二叔公的那碗东西才会狂吐不止,吐过之后反而就没事了。伯父,你说我的推测可有道理?”
      也许他本人也没注意到,方才自己身子不自觉的轻抖了一下这个动作早已证明了我的推论。
      “你··小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啊!”伯父缓缓扯下了头套,“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必掩饰了,现在就送你归西!”
      其实我真的希望我的推测是错误的,可是事实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看来这次我真是逃不掉了,不过就算要死我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的,我可不想做鬼都做得糊里糊涂的。
      “要不是你,我家阿弦也不会··都是你··你该死··该死····”说完就从腰间抽搐刀子向我砍来。
      我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将水瓶扔了过去。□□他大爷的,竟然偏了。心中懊恼的不行。刚才全身的劲都使上去了,现在身子软的根本就跑不了。急的我是一头大汗,伯父的刀子直面而来,我顺势一滚,直接从床上摔倒地上 ,差点没把我的老腰给折断了。去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恨得我牙痒痒地。
      伯父一击未中,手持刀子步步紧逼。我滚来滚去,身子也不知道撞到多少次了,全身的骨头都疼的要散架一般。
      “吃了这么多的迷药亏你还有劲在这滚,不过放心,我马上就让你解脱了。”
      听伯父,不对,是那个老疯子这么一说。刚才还觉得自己很丢脸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乱滚,终于还是滚到了死角去了。
      他娘的,我也太背了吧!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我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既然明知自己是死定了,好歹我也要站着死。起码没那么窝囊,心理还好受些。
      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忽然觉得难受的要死。这就是小时候陪着我和阿弦玩的伯父啊,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我闭上眼,回想起那时他脸上宠溺的笑容,至少在临死时我想记得的还是那个宠爱我的伯父。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咣当”一声,像是什么掉在地上了,我睁开眼就看见伯父被阿弦按在了地上。
      “小言子,你没事吧?”
      我看了伯父一眼,他脸上的暴戾之气渐渐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人也停止了挣扎。我眼前一黑,身子也不由得软了下去。依稀听到阿弦轻轻摇我时的呼唤声,听到伯父疯狂的大笑声。原来,记忆中慈祥的伯父,他真的疯了。
      我不知道这次我又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都是瘀青,脸也擦破了好几处,到处都痛的要死,我咬了咬牙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弄得一身是汗。
      “别乱动,你一身是伤的,还是好好躺着吧。”
      “伯父呢?”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沙哑的不行。
      “他疯了,被叔公关了起来,你也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什么事都等好了再说。”
      如果我还有一点力气的话,我一定狠狠给他一拳,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都发生这样的事他还选择瞒着我?他真的还是我的阿弦吗?
      可我动不了,别说给他一拳了,我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突然很厌恶这样的自己,很厌恶这样的阿弦,我故意转过头不再看他。
      三天后我才能下床,这期间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想伯父哪有疯掉的。可阿弦却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
      第四天的时候,阿弦才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这两天你的身子也好多了,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们出去转转吧?”
      我看了看他,这几天他衣不解带的照顾我,身子愈加单薄了,就连脸色也惨白的可以,都快和我这病号一个等级了。
      我点了点头,在屋里闷了好几天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贪婪的吮吸着空气中的青草味,胸中的闷气也消散不少,我的身体刚刚恢复,不能走太快,过了好一会也就只走了一小段的路。
      “小言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问我的?”
      “问你?问你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自己径直向前走去。
      “小言子,对不起,其实之前我没有和你说实话,我··”
      见阿弦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我不由得怒火中烧。他当我是什么?既然不信我,又何必再来找我?
      “其实什么,要说就快说,不想说也没人逼你。”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弦长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其实七年前从我小妹落水之后,不光我小妈,就连我爸都开始有些不正常了。他总以为有人要害我,所以七年前我才会走的那么突然,阿言,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阿弦,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变化,过了好一会才问道:“我们要去哪?”
      “小言子··”阿弦喊了我一声,见我仍然不为所动,就指了指那边的小山头,“我们就去那,那是我妈妈的坟,我想去拜祭一下。”
      “你妈妈?她不是跟她父母回去了吗?”我双眉一皱,阿弦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心中的不满愈加深了。
      “其实我妈妈当年是难产死了,爸爸怕我难过就没告诉说实话。小言子对不起,开始我是真的不知情,你别生气了啊”
      我“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
      那是一个很矮小的坟,也就只能算是个小土堆,但周围很干净,看来一直有人在打理,只是为何这块碑上没有碑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阿弦看出我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我妈妈是死于产后大出血,而且还未成年,当时也没和我爸爸正式结婚,按照村里的习俗是不能立碑的。我爸爸偷偷的为她立了碑却不敢刻上碑文,所以就这样了。”
      我双眼一直盯着那个无字碑,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心里难受的要死,好像突然间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小言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回答他,只是径直地抓住他的衣服,指着矮坟说:“他是谁?里面的是谁?”
      “是我母亲啊,小言子你到底怎么了?”阿弦明显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心就像要死了一样,不是不是,他不是你母亲,他是谁?到底是谁?阿弦告诉我啊,快告诉我啊!”
      “她就是我的母亲啊,小言子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的,他不是,为什么我这么难过,为什么我的眼泪一直不停地流,他到底是谁?是谁?阿弦,求你,求你告诉我,告诉我他是谁,求你了··”
      “小言子,你别哭啊,我没骗你呀,她真的是我妈妈啊!”
      “不是的,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不说我去问别人。”
      说完我就转身向来是的那条路跑去。走得太急了,也没看清脚下,我被树枝绊倒摔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身上也擦伤了好几处。
      阿弦跑到我跟前想要扶起我,我甩开他的手,我讨厌他的触碰,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转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小矮坟,虽然它已经被树叶遮去了大半,可我还是能看见它。
      我问遍所有遇到的人,可使他们把我当疯子一样,根本就没人理我。我想去找二叔公,可他进城去了,看着村民看我的眼神,我疯了吗?真的疯了吗?
      没人愿意告诉我答案,好累,好想睡觉哦。我又走回到矮坟那里。靠在石碑上,心里变的好平静。好累,好想睡觉,好安心的感觉。
      梦里阿弦又在笑我了,笑我像个乌龟,以为躲在自己的壳里就安全了。
      醒的时候,身上盖着件衣服。阿弦一直跟在我身后,肯定是他盖的。

      头疼的要死,看来又受风寒了,肚子也开始饿得呱呱叫了。
      “小言子,我们回去吧。”
      我看了阿弦一眼,点了点头,回去的时候我还是不断地回头,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一样。
      当天晚上我就高烧不止,外加恶心呕吐,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模模糊糊的就听到有人在争吵,为什么又是争吵?
      “必须把病人送往医院,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陌生的声音,“病人”是说我吗?那他是医生喽。
      “不行,绝对不行!你就在这里治,要什么药,我都能帮你弄来。你快帮他退烧,他很难受啊”是阿弦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阿弦为什么不让我去?你难道都不顾我的死活了吗?
      听到这里,我的意识又开始瓦解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头还是疼的要死。这次好像是真的比较严重了,起码前两次醒的时候没有打点滴,喉咙难受的要命,我轻轻的咳了两声,吐出了一口血痰。
      “醒了?”阿弦明显被我的动静给吵醒了。满眼都是血丝,脸色也愈加苍白了。
      “恩”
      “我去喊医生来,医生,医生··”
      不一会儿,阿弦就带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他检查了一番才说我脱离了危险期,我听见阿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又是好好休养,这段时间除了好好休养,我不知道自己还干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赢弱到这般地步了,连我自己都在心底开始嘲笑自己了。
      又是这样躺在床上,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了。我没有再问无字碑的事,我知道阿弦不会说实话的。阿弦他还是我的阿弦吗?为什么过了七年之后,我竟对他的感觉这么的陌生?七年真的能将一个人改变成这样吗?
      躺在床上的这几天我的心一直都静不下来,我是真的很想去那座坟那里,于是我趁着阿弦做饭的功夫偷偷的溜了出来。
      我走的不是很快,又担心阿弦会追过来,走的很是辛苦。幸好阿弦一直没有追过来。再穿过这棵大树就能到了,我的心情顿时欢快了起来。
      然而嘴角的笑意在看见那身白衣时完全僵住了。我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双手紧抱着大树,摒住呼吸。不敢再有丝毫动静生怕打扰到她。
      离得有些远只听见她在嘀嘀咕咕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不自觉的头向前伸了一点,想看看这样能不能听到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身子倾斜太过“砰”的一声直接摔在地上。
      白衣女子明显被我吓了一大跳,其实我都已经把自己给吓傻了。心想这可如何是好?这鬼太阳都不怕这次还就我一个人,绝对是性命不保了。
      没有让我胆战心惊的血红色大眼睛,虽然脸上还是惨白了些,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是你?”白衣女鬼说了一句。
      你?我心里说可不就是我嘛。我们都见三回了,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的有缘啊!算是老朋友了吧,我想笑笑,起码表示没有恶意,可是整个脸都僵硬了,就不知道我的笑容有没有把我的意思完整无误的传达过去。
      “你快离开这座村子吧,不然你必死无疑,还有秦炫····”
      “阿弦?阿弦怎么了啊?你快说啊,没事你跑什么?”看着那白衣女子跑了这下我可急了。
      “小言子你怎么趴在地上啊?”
      “别管我,你赶快帮我追那个白衣女子啊!咦?人呢?”
      “什么白衣女子啊?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什么也没看到?阿弦说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我真的··遇见··鬼 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白衣女子的话,的确这村子透着古怪。可她为什么要提阿弦啊?这与他有关吗?为什么阿弦一出现她就不见了?按照前两次的经验她都是在大庭广众下出现的,那么这次她怎么就跑了呢?
      还有,阿弦出现的也太巧了吧,正好是她要说到重点的时候,我看了看阿弦,他的脸色正常,好像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难道又是我乱想了。
      不过白衣女子的那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我的确得快点离开这里。自从到这个村子后我就一直在生病,而且好几次快没命了。不行,我得赶快离开这里才是,等养好了身子,准备好东西再来也不迟。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矮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晚饭的时候和阿弦说了这事,没想到我们会为此大吵起来。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因为身体的问题,是因为沐菲才要回去的吧。别他娘的以为我什么不知道,你这几天不都有给她打电话的嘛。”阿弦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监视我!”被他这么一说我也火了。
      “反正你休想,休想我会放你走。”
      “你凭什么不准我走,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哼,待会我就让你知道我算是什么东西了。”说完他就将我推倒在床,压在我身上,开始不住的吻我。
      恶心,真他妈的恶心。他碰过的每一寸肌肤,我都觉得恶心的要死。我死命的推他、打他,甚至张嘴咬他,他仍然继续吻我。双手被他按在头上,身上一点劲都没有。
      “我会让你求我的,求着我要你哈哈···”看着阿弦扭曲的脸。他真的是阿弦吗?真的是我的阿弦吗?
      他的手撕开我的上衣,唇一直滑到小腹。
      “你给我下药了?混蛋,我杀了你!”
      “哈哈哈……杀了我?杀了我谁来安慰你啊。你看你的身子都有反应了,哈哈哈····” 龌龊的嘴脸,我真的想杀了他,真想杀了他····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分裂了一般,一半在药物的作用下向他疯狂地求欢,另一半却拼命地想要杀了他,杀了他····
      看着自己全身的吻痕,淤青的肌肤,不顾下身的剧痛,我扶着墙走到浴室。拼命的用水冲洗自己,恶心,真他妈的恶心!他不是阿弦,阿弦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阿弦不会的····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我恨阿弦,更恨那个臣服于药物之下□□的自己。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扶着墙出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装在口袋里。我想临死前再去那座孤坟看一下,那么我也就了无遗憾了。
      该死的,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为什么我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是想死而已,为什么老天连这个愿望都不成全我?阿弦醒了,他粗鲁的将我扔上床,我摸出的水果刀也被他轻易地夺了过去。挣扎中我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
      “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恨你··你不是阿弦,不是阿弦,你是恶魔,是恶魔····”
      “还有劲拿刀,哼,放心,过会我会让你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的。”说完就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塞进我口里。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咳咳··”
      “没什么,只是会让你老实的东西。我劝你最好打消自杀的念头,你要是敢死,我就找你的女朋友和父母算账,我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你混蛋,你不得好死····”
      “骂吧,慢慢骂吧,等我回来我会给你机会好好骂的。”阿弦起身忙着穿衣。
      “你干什么?我不骂了,求你别伤害他们。”
      “哼,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他们没事。但是你要是敢违背我的命令那我就没信心我会不会无意中做错什么事了。来,头都流血了,我给你包扎下。”
      我知道自己是斗不过他的,于是就主动放弃了挣扎,随他怎么弄都不会在发出一点声音了。
      阿弦出去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今天的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我吗?还是阿弦? 看着窗外,我想再去一次那座孤坟,那个白衣女子说对了,我必死无疑,只是这一刻我真的盼望那一天能早些来到。
      以后的几天阿弦都是早出晚归的,我总觉得他像是在寻找什么。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威胁我或是给我吃药,然后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又会抱着我痛哭,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究竟是谁疯了。
      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发呆,望着孤坟的方向一天一天的流泪。我的身子越来越单薄,整个人瘦掉了一大圈。
      我站在窗户边,阳光照射进来,影子被拉得好长,人瘦了是不是连影子也会跟着瘦了?
      影子?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脑海中有什么突然一闪而过。
      影子?什么影子?我抱着头坐在床上陷入了深思之中。
      白衣女子,是白衣女子的影子!有影子,那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是鬼了,可是前两次··不对,不对··前两次的和这次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虽然都是身穿白衣,披着长发,可是第三次的她的头发快到腰了,前面的两次没有那么长啊。
      等等··再等等···好像还有什么地方漏了?我记得第三次我还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的,什么呢?
      金锁,是金锁!她的脖子上有一块金锁,所以她脖子那才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样仔细想来她脸也很正常啊,除了苍白些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既然证明她是人,那么是阿弦说谎了?那他为什么要说什么也没看到呢?阿弦为什么要说谎?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头好痛啊,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疼死了····
      阿弦回来的时候我正蜷缩在床上,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我在心里默默念道:从这刻开始许言你就不再是许言了,记住,想要自由,你就不能再是许言了!

      我主动地抱住阿弦,吻住了他的唇,也不让自己再有后退的余地。
      此后的几天一直都是我主动的,终于阿弦渐渐放下了戒心。这几晚也没给我吃药了,但我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不能保证一次成功的话,一旦被阿弦发现我骗他,恐怕我再也不会有下一个机会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这两天只要我一提到要出门,阿弦就用一副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害我也没敢再说了。看来这段时间不能再轻举妄动了。阿弦那边已经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人影,白色的人影····
      我蹑着手脚,拎着鞋子轻轻走到门口。奇怪,阿弦今天怎么没锁门,算了,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穿好鞋子后我紧跟着那道白影,好长时间没有运动了,别说跑了,我连走路都走的不太稳当。还好前面的影子像是故意在等我似地,也没走多快,要不然我肯定跟不上了。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白衣女子才停住,我走到她面前,呼吸都紊乱了。
      果然是她,那个白衣女子!
      我歇了好一会,呼吸才渐渐平稳了。
      “你引……引我来这干嘛?”我深呼吸了几次,气才不怎么喘了。
      “干嘛?你不想知道秦弦的事了吗?”
      “阿弦?阿弦有什么事?你快说啊!”
      你过来,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我不疑有他,起步走到她面前。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她的脖子上果然有片金锁,只是与阿弦的不太一样。
      “快说啊,我怕阿弦醒了会找到这里来。”
      “哈哈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白衣女子的手已经掐住我的脖子了。
      “咳咳··放手啊··快放手···”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怎么一点也使不上劲啊。好难受,快不能呼吸了。
      “咳咳··放手··放····”肺憋的快炸了,这下真死定了。
      我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咳咳··咳咳··”
      我在哪啊?真的死了吗?太好了····
      “小言子,小言子快醒醒啊,醒醒啊····”
      我双眉紧皱,十分不情愿的睁开眼,果然是阿弦。
      “咳咳··我怎么会在这··咳咳··那个女人呢··咳咳····”
      “别问了,快走吧。”阿弦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
      “别问了?什么别问了?我问你人呢?”我见他这幅表情一下就急了。
      阿弦指了指那个略微隆起的土堆,再看看他衣服上沾满的鲜血和泥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阿弦杀人了!而且是为了我把那个白衣女子给杀了····
      “快走,我们快走,快逃啊阿弦。”我拉着阿弦没命的跑,就算摔倒了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不想阿弦被抓起走。只是因为他是阿弦,我的阿弦啊。
      阿弦收拾了点东西和二叔公打了个招呼我们就走了,一路上我惶恐的不得了,一见到警车就吓得不行,可是阿弦比我则平静的多了。
      我与阿弦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回我那里,就在这样的惶惶不可终日中我们经过了两天才回到我的住处。
      我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去,我实在不想因为我而让阿弦去坐牢,毕竟若不是因为我的关系,阿弦也不会失手杀了人。
      回来的第三天,沐菲来了。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和阿弦的事就拉她进了我的房间。其实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说阿弦村子里比较僻远信号不太好,有时候手机会没信号,再加上我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沐菲看我的确瘦了一大圈也就没再说什么。送沐菲到门口的时候,阿弦突然把客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把沐菲气得不行,搞得我也尴尬的不已。
      我使劲的敲门,“阿弦你他娘的刚才什么意思啊?”
      阿弦把门一开,一手把我拽进去,整个身子把我压到床上去。我知道他要干什么,火不由得就上来了,前些时候是他给我下了药,我没办法反抗。他还真当我好欺负。我一拳上去,血就随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我脸上,阿弦还是不肯放手,我就使劲的打他,最后一脚把他踢下床去了。
      阿弦擦擦嘴角的血丝,慢慢的爬了起来,“我不会让你们幸福的,绝对不会。”说完之后他就甩袖出门了。
      从那以后,只要我一睡觉就会梦到白衣女子那一段,就像是看DVD似的,每个动作,每一个情节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沐菲和阿弦也天天和我吵,我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掐灭最后一根烟头的时候我拨通了老舅的电话。
      “老舅,我是阿言,有事和你说····”
      我向警局自首了,说是我失手杀了人。老舅是刑警队队长,被他抓进去我至少心里还好受些。
      在警局里我交代了一切。除了阿弦逼我上床和他为救我杀人的那一段,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得轻松些吧。
      “你真的确定死者是隐逸村的人吗?”
      “恩,那个地方只有那一个村子。”
      “可是我们联系了当地派出所,甚至附近几个分局,都没有你所说的这个人。”老舅抽了一口烟,才说道。
      “怎··怎么可能。”我一惊,冷汗都出来了,难道我又撞鬼了?
      “而且据你交代,你这段时间就像是看DVD似的,每晚都在记忆重现?”
      “恩。”我点了点头。
      “小徐,把我们局里的心理专家请来。”
      “知道了,队长!”被唤作小徐的警员自审讯室里出去了。
      心理专家?
      之后我又将那晚的事重说了几遍,又回答了他几个问题,甚至还做了个血检。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三天的时候,老舅告诉我找到了那具女尸。
      我一直待在看守所里,因为老舅的关系,我并没有受什么罪。只是我求老舅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父母,唉,虽然他们还是会知道的,至少能瞒一会是一会吧。
      整整两周我都没见到老舅,听其他警员说他亲自去隐逸村了,我心里顿时愧疚的不行。若不是我这个大外甥不懂事,他老人家也不必这么辛苦。
      我待在房里,脑子里一直不盘旋着心理专家这四个字。我知道只要我再向前推想一步的话真相也许就会大白了,可是我胆怯了,我不想再去揭示什么了。
      阿弦就是心理医生,如果再推的话答案我会承受不住的。

      那座孤坟,好想再去看一次啊·····
      第16天的时候,老舅回来了。我知道一切都大白了,即使残酷到了极点,可它还是真相啊。
      我将老舅的话整理了一遍,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血检发现我一直在服用一种叫xx的药,这种药能使人产生幻觉。而且根据心理专家的推测我对白衣女子死的那晚的记忆是错的,是人为设置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推测的,虽然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但我没往人为设置这点去想。根据以上两点,老舅将视线转向了阿弦。
      尸检报告中女尸的胃部发现一片金锁,根据辨认是属于阿弦的。
      老舅他们查了一下阿弦的档案,结果却发现了两年前车祸的真相。

      我站在玻璃外面拿起听筒,阿弦也拿起了。
      “你都知道了一切了,还来干吗?看我落魄的样子吗?”
      “求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就是阿弦,阿弦没有死,他没有死··”
      “哈哈哈··他的确死了,两年前的车祸死的人就是秦弦,而我只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怎么··怎么会?阿弦,他真的死了?”我的眼泪开始泛滥了,我以为我等了七年他终于回来了,原来真相是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要假冒阿弦?”
      “凭什么?哈哈哈··哥哥临死前都在念着你的名字,还不让我告诉你他死了就是怕你伤心难过,可你又为他做了什么?自从五年前,我们相遇之后我就爱上了他,可是凭什么他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所以我恨你,我恨你····”
      我张大了嘴,这些话的确是吓到我了。阿弦,阿弦他心里··有我?
      “阿弦他··真的死了?”怎么可能,我的阿弦死了?
      “你不是问我那座孤坟里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看你的表情你想到了是吧,哈哈哈··没错,他就是秦弦,坟里躺着的就是你的阿弦,哈哈哈··你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可笑吗?你竟然哭着求我告诉你他是谁,真好笑,真好笑,哈哈哈····”
      “阿弦,真是阿弦,我的阿弦····”
      “住嘴!你有什么资格提哥哥的名字,本来我只想替他好好活下去。哥哥死了,我也亲手扼杀了自己,我们都那么悲伤,凭什么只有你过的那么幸福,凭什么?”
      “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一切,只因为我比你们幸福?”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一开始没想过要这么做。爸爸打电话告诉我爷爷过世时,我仅仅是想以这个理由带你去哥的坟前,我想哥哥也一定很想见你。可是你竟然说要结婚了,我哥哥还躺在那荒凉的山坡之上,你却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所以我催眠了你,让你不时地产生幻觉,我就是要你生活在恐惧之中。”
      “呵呵··的确不可原谅,怪不得当时你二叔公怪你回去迟了,原来早就通知过你了。那照这样推测的话,你那时的电话也是故意安排给我看的了。想必伯父的那出也是出自你之手的?”
      “前面的的确如你所说,不过我父亲那件事我之前的确不知晓。不过从他那我知道了另一件事,有没有兴趣听听啊?呵呵··就是七年前哥哥离开你的真相,你不会真信我随口说的那个吧?”
      我心一紧,“真相?”
      “哈是啊,想知道吗?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紧紧咬住嘴唇,良久之后才吐出两个字,“求你··”
      “哈哈··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啊,”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就是因为你啊,因为父亲发现了各个对你的感情,所以他才会把他带走的。哈哈··追了七年的答案竟然就是因为自己,可笑吧····”
      原来我这七年来的心结只是因为我自己,是因为我才造成了我们的离别吗?
      “我承认这都是我的错,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为什么要扯上那个白衣女子?她是无辜的啊!”
      “无辜?谁让她多管闲事的?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她死了都没有人在意吗?”
      我想起了老舅说的话,隐逸村根本就没有人报案··
      我一脸的疑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因为她是冥婚新娘哦,而且是一个三年前就死了的人哦!”
      他脸上泛着诡异的神色,我吓了一惊,“冥婚新娘?”
      “哈哈哈··就是冥婚新娘哦,她名叫小影哦,她的父母私奔到隐逸村,结果有人贪图她母亲的美色,杀了她父亲,霸占了她母亲,那个女人在生下她之后,以血为咒,给所有隐逸村的人都下了诅咒。这就是隐逸村最大的秘密,哈哈··你知道血咒的内容是什么,就是所有与隐逸村的人都活不过30岁,而已经超过30岁的人都将绝子绝孙··哈哈·····”
      我的身子不住的颤抖了下,多么恶毒的诅咒啊,要经历了怎样的遭遇才会下这么恶毒的诅咒啊!
      “小影能被留下来也是为了嫁给暝帝而已。过哥哥看她可怜所以答应帮她,他们在村民前演了一场戏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摔下山崖。本来哥哥说等段时间风头过了就送她走。可是哥哥再也没回来了。小影猜出我不是哥哥,我一时失手就杀了她。为了控制你,我就修改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你才失手杀的人。其实你当时一直都在床上睡觉,最后也是我事后才带你去的案发现场。怎么样?精彩吧?看我为你导演了多么美妙的一场戏啊,哈哈····”
      我看着完全陷入疯癫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当时小影并没有死,否则他身上的那块金锁也不会在她胃子里了。不过,她真的是不想活了,所以才会吞了金锁失血过多而亡。
      “你以为你还会幸福吗?你的命运早已和我们兄弟二人融合了,你也逃不过的,哈哈····”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疯癫,看着他被人带走了。
      第二天老舅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他在监狱里自杀了,我一失神手机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或许他就叫阿弦吧····

      我又回到了隐逸村,不理会他人惊奇的眼光,径直地来到孤坟前。
      “阿弦,我来了,对不起,竟然迟了这么久,呵呵··你一定在生我的气了对不对?呵呵··告诉你一件事啊,我和沐菲解除了婚约,因为我发现无论是自欺还是欺人我都不想了。我一直以为这七年,没有你的这七年我一直很幸福,可是我错了,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会幸福呢,可笑吧,非要等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没有你的这七年我真的不幸福,一点都不幸福!阿弦,是不是无论多久我都等不到你了······?”
      果然一点都不幸福啊,所以,阿弦们,等我啊····

      我右手的水果刀轻轻地落了地·····

      后序:
      首先非常感谢我的室友——喵大人和我朋友——何岭小朋友,若不是她们的帮忙我不会这么快写好这篇文章的。同时也要感谢月月大人,谢谢她把电脑借给我用(虽然她是见她老公去了电脑才归我保管的,不过我是个大人物不和她一般计较,哈哈哈···)
      最后还要谢谢上面的几位主角,被我虐成这样也毫无怨言,这到底是怎么的胸襟啊!我代表全国人民,额···好像代表不了,那就代表我所有认识的人,对你们表以最崇高的敬意: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属答礼····
      礼成·····

      作者:落之即为殇

      2010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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