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风云》优质安慕希

5、第 5 章

　　办公室。

　　老杨表情复杂，痛苦里带着快意。
　　他想到以后的日子，那一点点的快意也消失了，叹道：“以后只能委屈你们省吃俭用些了。”

　　“不好意思，我没控制好情绪。”

　　门外云妄正要敲门，他一听这话，鬼斧神差的觉得是自己病的昏了头正在做梦呢。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问题就出在说话的人身上。
　　说话的是谁呀？那可是白语泽！平时淡然若水，表情都没变过，有什么事是能让他控制不住情绪的？

　　里面又传来老杨的愤慨，云妄胳膊僵住，他知道现在不是该敲门的时候。
　　在这里偷听也不是该做的事。

　　“不怪你！那赵总也实在可恶，我也忍不了他那副嘴脸。”老杨冷笑：“咱们战队好的时候，他舔着来谈合作，现在就因为辅助退役，他就觉得咱战队不行了，说什么也不继续赞助了！还改去隔壁AY谈合作！”
　　圈内都知道RT和AY有纠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要光是这些，那也没啥，毕竟生意人利益为主。可那赵总到处宣扬RT战队强不起来，吹牛说如今圈内RT神射手都得来求着找他合作，要不是老杨和白语泽怕迟到，提前去了饭店，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账总要算。”白语泽掀了掀眼皮，他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题中转，：“辅助首发的事什么时候办？”

　　不说这个还行，一说这个老杨就一个头两个大，最近事情太多，他都要忙麻了。
　　见老杨紧蹙眉心，白语泽就知道他又想拖。
　　“早点公布吧。”白语泽冷冷的，“对谁都好。”

　　老杨想说点什么，门口传来声音，云妄不小心推了下门，他有些懊恼的舔了舔唇，晃着身子走了进去。

　　话到嘴边，老杨硬是咽了下去。
　　他头疼道：“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
　　云妄摸了摸鼻子，继续说：“我那件队服不合身。”
　　老杨：“哪里不合身？”
　　“短了。”

　　白语泽轻轻挑了眉，低垂下的食指不受控制的动了。

　　云妄被他扫了一眼，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队服好得很，有事快说。”
　　白语泽头发滴答着未干的雨水，也许是今天应酬失败，也许是讨厌被偷听，他的表情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快。

　　这个时候云妄有点尴尬，尴尬到头脑发热。

　　见对方半天不说话，白语泽扫了云妄一眼，多少有点不耐烦，苍白的食指指着办公室的门，冷冷的不留情面：“不说就出去。”

　　办公室静默着，少年人最好面子，这个时候他们脾气里的棱角未加打磨，输赢对于他们来说尤为重要。
　　云妄直直的杵在原地，倔强从骨子里溢出来。
　　偏偏遇上更加倔强的白语泽，他阴晴不定，脾气古怪，上午还是招人喜欢的稳重温柔的白神，此刻却成了刻薄刁钻的坏人：“没事别来办公室，这里不是风水宝地。”

　　如果说刚才是尴尬，那现在云妄就是恼火，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血色。

　　老杨察觉气氛不对，试图圆场：“队服不合身是吧，具体说说，回头让他们改改再送来。”

　　“裤子短了两厘米。”云妄静了两秒后说道。
　　话音落下，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认定这个时候离开就输了。

　　两人并肩站着，白语泽低头瞥云妄一眼，云妄就把头抬得高高的，学着白语泽孤傲的表情。

　　“矮子。”白语泽冷笑一声，不等云妄做出反应，又公事公办的对老杨说：“辅助首发不能再拖。”

　　不知是不是受到气氛的影响，又或者白语泽的话戳到他的难处，老杨也恼火：“两个小孩没完没了，队服没有，首发我来决定，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滚出去！”

　　他赶羊似的推搡着两人，最后两人倔强的同时迈出步伐，谁也没比谁先出去。这场对战，平局。

　　人际关系简单又复杂，喜欢或厌恶往往通过一个行为就被定义。

　　云妄正烦恼白语泽，他对他的感觉从路转粉到粉转黑只用时一天。

　　瞬息万变从未停止，当白语泽检查好设备提出和辅助双排时，云妄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白语泽又说了一遍：“双排练配合。”
　　和平常一样的语气，不冷不淡，毫无起伏。

　　要是他抬个头就会发现辅助白眼已经翻上天。
　　云妄无语的同时也很震惊。
　　听听这和平常无二的语气。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们在冷战好吗？冷战啊！
　　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不容他开口拒绝，邀请已经弹上电脑。

　　云妄点了最前面的一个选项，傲娇的去打巅峰赛。

　　后来他们没有对话。

　　第二天白语泽一如往日要求练配合，语气冷淡，仿佛那天办公室的事没发生过。

　　云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个脾气你们没组团群殴过他？”
　　易川看了看空位，摇头：“他平时不跟我们说话，只和辅助有交集。”
　　易川拿着水杯，拧开瓶盖走到云妄身边：“不过人挺好。”

　　饮水机就在云妄的不远处，易川弯腰在那里接水。

　　云妄僵了两秒，思考着白语泽会好在哪，想到他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话语冷冰冰的气质，云妄扯了扯嘴角：“好在夏天能当空调用。”

　　易川被他的话逗笑，哈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云妄的后背，大大咧咧：“你小子真会想。”
　　其余两人也笑了起来，就连云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等到白语泽刚进门，笑声骤然停止。训练室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时间从指缝溜走，后来训练室很空旷，黑色成为这里的主色彩，凌晨一点，屏幕散发的光打在云妄脸上，整个基地除了这里，再无一点微光。
　　四周安静极了，外面偶尔刮起的寒风格外醒耳。

　　云妄鼻子红红的，嗓子里也被东西堵住，他觉得自己很冷，不禁缩了缩脖子，风儿钻进窗户的缝隙，绕在他身上，云妄的头被它们纠缠的很沉，抬起来都很用力。

　　指尖点击键盘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他重复着一个动作，电脑上的小人也来回使用同一技能控制红色血条的人物。
　　渐渐的，他觉得眼皮沉的掀不起来。
　　云妄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女人向他借钱，说自己钱包丢了，急需用钱买车票，说留了微信，有钱了转给云妄。云妄很轻易的相信了，他给了女人一张百元大钞，等他打开微信搜索，输入号码后，页面却是一片空白。女人给他的是空号。

　　他总是这样，很轻易的判断一个人，很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又梦见自己回家，爸爸就说他看人不准，总是上当。云妄想反驳，又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事实确实像他爸爸说的那样。
　　不知怎么，梦中的自己想到了白语泽，想到洗手间里自己感天动地的抱了一下白语泽，想到自己感天动地的感谢他相信自己，想到最近游戏里他啰嗦的话和白语泽冷淡的反应。

　　他以为白语泽会成为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对方却很凶的拂他面子。

　　他想到白语泽似乎在这里没有朋友，当易川他们哈哈玩笑时，白语泽在面无表情的练手速，有时候大家笑着，发现白语泽来了，会突然停下笑声。

　　自己似乎真的看人不准。

　　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时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身体睡醒时他并没有睁眼，意识苏醒了云妄才慢吞吞抬起眼皮。

　　他看见正拉窗帘的一个背影，一瞬间，光线透进来，给背影周围裹上一层毛茸茸的金。
　　外面出太阳了。

　　那个人走到床边，用手背摸了摸云妄的额头，发出冷淡的声音：“还没退烧。”

　　云妄茫然失措的盯着他，这个角度，他看见了白语泽下巴底下的一颗红痣。

　　“把药喝下，”白语泽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白碗，“退烧找我练配合。”

　　云妄还是处于迷茫中，他很呆的看着天花板，不久点了个头。

　　又过了很久。
　　白语泽早就出去了。
　　易川和吴思远敲门走了进来。

　　“云狗，你吓死人了！”易川见云妄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靠，今天早上你被白语泽发现的时候，都烧到40度了。”

　　云妄一巴掌打走易川乱晃的手，并没有吓死人的感觉，随便一说：“40度？”

　　易川点头，说：“幸好白神起的早，那时候大家都没起，他把你背进房间里，然后跑去给你拿了退烧药。”

　　“白语泽？”云妄呢喃一句。

　　易川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感慨：“幸好有白神。我记得我刚来那会儿也发过一次烧，和你情况差不多，也是白神帮我拿了退烧药。”

　　云妄顿了许久，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吴思远：“咱白神人好话不多。”

　　床上的人沉默着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曲起一条腿。

　　“你还难受吗？”易川问。

　　云妄摇头，眼睛一眨一眨的，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
　　他突然一掀被子，说：“我好了，现在去训练。”

　　易川：？
　　吴思远：？

　　好个屁。
　　四十度能说好就好？
　　那两人满脸不信。
　　易川试图把他按回去：“老杨说了你今天不用练。”
　　吴思远点头：“是啊是啊，生病了就不要那么努力了。”

　　云妄推开他的手，在毛衣外面又套了件外套，说：“我有网瘾不行啊？”

　　易川：……
　　吴思远：……

　　最终三个人一块去了训练室。
　　云妄的步子太轻，给人一种乏力感。
　　他们感觉云狗是飘到座位上的。

　　“来双排。”云妄对白语泽说。

　　那两人还没落座，僵硬的转头看向云妄，易川无奈扶额，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