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血色的筵席和疯掉的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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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柏来到盈川殿的这两天里很少见到江寒。
古代社会查案和现代社会差距太大，没有网络手段及时传达信息，没有指纹提取的先进技术，没有监控摄像纪录罪恶的发生，也没有血液DNA分析，更没有shehuizhuyi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政治优势，抓住犯人其实特别难。
季月柏在心里默默地为江寒祈祷。
齐都的地理位置和蓝城一样，位于北方。蓝城是Z国北方的老城，齐都则是镜湖世界里马氏王朝的都城。当今朝廷诡谲云涌，皇帝马宗齐身体孱弱，长时间处于病恹恹的状态，于是宦官凭借谄媚的姿态和蜜语般的说辞讨得皇上信任，甚至掌握决策权，皇上的“廷议”“批红”早已名存实亡。
不过以宦官们倒是低调，并没有滥用职权取代皇权，做些改朝换代、祸国殃民的事。于是齐都还算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齐都的晚上，夜凉如水。
入秋，南山苍翠欲滴的妆容上已经涂抹着星星点点的黄，若隐若现的红，总是叫人眼前一亮的橙。
每次季月柏看着漫山遍野、逐渐色彩纷呈的林木，湛蓝到纤尘不染的天空，都会在这浩荡的长空里失神。
季月柏来到盈川殿的第三天午后，她在明镜堂打扫卫生时，江寒终于过来了。上次见到他，还是在三天前他对自己说“晚安”时 。
江寒神色疲惫，脸色发青，季月柏赶紧让他坐下休息，还给他沏了壶茶。
江寒：“明天你跟我下山查个案子吧。”
季月柏挺意外，但确实是很想下山逛逛。
季月柏问道:“什么案子？”
江寒扶着额头道：“四天前，齐都路王府的丫鬟报案，异性贵族王爷路遥在20岁加冠的生辰宴上失踪，直到今天傍晚，我们才在一座破道观里找到他……”江寒面色更加阴沉了，顿了顿道：“人已经疯了。”
“生辰宴上只留下四十一具尸体，王爷家破人亡。
据丫鬟所说，生辰宴上王爷临时‘逃走’，不知道去哪里浪去了。老太爷和太妃拿他没办法，于是只好开宴。凡是参加了筵席的人吃了饭菜后痉挛倒地不起，连话都来不及说便一命呜呼，丫鬟们吓得赶紧逃出厅堂去了各自的伙房，不敢出来，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了王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再后来就是有丫鬟看见从前院过来了一名黑衣蒙面人，那蒙面人进了后院的厅堂，似乎说了什么，然后便离开了。
丫鬟们当时躲在房子里根本不敢出来，等到风平浪静时再出来看，就只看到了厅堂里的四十一具尸体……还有一位藏在暗门后的王爷。丫鬟们发现王爷时，他疯疯癫癫的哭泣，之后突然疯跑出去，丫鬟们没能拦得住他。”
季月柏毛骨悚然，消化了好一会儿。
“你现在都有哪些线索了？”
江寒：“那四十具尸体都是中毒所致，我叫人检查了生辰宴的筵席，发现吃食里都被投了毒。第四十一具尸体是被一剑穿心，有丫鬟认出来了，被一剑穿心的是王爷路遥的贴身侍卫，马力。我怀疑是黑衣蒙面人杀掉了马力。”
季月柏：“这听起来像是有人蓄意投毒，谋杀王爷，马力为了掩护王爷而死。”
江寒：“我也是这么猜测的，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王府的上上下下所有还活着的人，尤其是厨房里的那些厨子。只是王府里的丫鬟们说，当天的筵席都是经过马力亲自检查过才上菜的，不可能会出问题。”
季月柏：“也就是说，马力是最后一个接触过饭菜的人？”
江寒：“除了负责端菜的丫鬟……那几个丫鬟胆子小的很，常年侍奉路王府，和路王府没有结怨。从厨房到大厅，一路上都有人盯着，所以能排除在途中下毒的可能。”
季月柏：“马力没有中毒吗？”
江寒：“没有，丫鬟们说，她们当时没有注意到马力在哪里。”
江寒叹了口气，道：“王爷疯疯癫癫的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就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喊。可是只有他是案发现场唯一的幸存者。”
季月柏觉得心痛：“王爷真是可怜，20岁的青春年华，就这么被毁掉了。”
江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妹今年芳龄？”
季月柏：“16岁。”
江寒：“真巧，我也是16岁那年来到的齐都，已经过去两年了。”
这一晚季月柏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小王爷是在众人毒发身亡时恰好回到家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会是什么心情？
她打算明天和江寒一起下山查案。
…………
正如江寒昨晚所说的那样，这位现场唯一还有生命的见证人已经疯了。
路遥此刻正蜷缩在路王府的正门口。
整整四天的疯子生活让他蓬头垢面，精致的外袍已经破损、脏污了，他的头发乱的可以用来当鸡窝了。这哪里是一个贵族王爷的样子？说是乞丐都觉得凄惨！
路遥不停地流泪，嘶哑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恐惧的看着身边的人。
一名盈川殿的手下道：“江公子，路遥小王爷说什么都不肯进路王府门。”
江寒：“可以理解。”
季月柏上前，蹲下身体抬手理了理路遥凌乱的头发，道：“王爷，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面对路王府里发生的一切，但是我们很想帮助你查到真凶。你想想那四十个亲友，还有那位和你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是多么希望你能帮助破案。”
路遥目光呆滞，可是在听到“伙伴”时突然瞪大眼睛，恐惧的神色使他脸上的仅存的血色褪了个干净，接着痛苦的用手抱住头。
季月柏想，他在害怕。
江寒叫人给他喂了点水喝。
季月柏觉得这件灭门惨案和马力脱不了干系，但是马力最后为何会被杀？
季月柏：“你去查清楚马力的来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陪伴王爷的？我们不妨从路遥和马力两人的关系入手。”
江寒：“听路王府的老仆从说，马力跟着小王爷整整15年了，是王爷最忠心耿耿也是最深得信任的侍从。”
季月柏：“两人看来关系匪浅。那么为什么我刚刚提到马力时，路遥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江寒：“根据报案的丫鬟所说，我们可以推测，筵席开始后，王爷路遥并没有在，他恰好躲过一劫。然后等到他回来时，恰好碰见了这一幕。根据丫鬟所说，后来来了一个黑衣蒙面人，随后蒙面人离开，丫鬟们跑出去找路遥，这才发现马力死了，路遥疯了……”
“从路遥到达现场到蒙面人到达现场是有一段时间差的。”江寒道，“那么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仅仅是马力被杀吗？”
季月柏还是执着于路遥马力的关系。
季月柏：“凶手目标很有可能是路遥，但凶手并没有预料到路遥跑出去不在，没有吃到下了毒的饭菜。那么从太爷太妃等人中毒毒发到路遥回来，马力去哪里了？”
江寒：“丫鬟们说没有注意到马力，可能去找路遥了吧。”
季月柏：“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想不明白路遥刚刚听到马力时恐惧的眼神，他应该认为是马力给他带来了难以言状的痛苦。”
江寒：“马力是他最好的玩伴，他死了路遥当然觉得恐惧觉得痛苦……要我说，你们女人就爱胡思乱想。”
季月柏：“……”
江寒无奈道：“去现场看看吧。”
路王府建造气派，一座座庭院星罗棋布，一条条廊道曲径通幽，一棵棵秋海棠开的热烈妖艳，一片片金黄的落叶飘满了地面……此间种种无一不昭示着路王府的古朴典雅。
只是院子背负着的四十一条人命，让这原本美丽的院子显得阴沉诡谲。
季月柏和江寒来到厅堂，尸体已经被拖出去了，不过万幸，地面还没有被人打扫。
季月柏凭借从影视剧里得来的经验，建议勘察地面的脚印。
江寒道：“我昨日已经调查了一天，现场很干净，并无可疑之处。”
季月柏盯着光滑的木质地板，心想也是，现在根本没那个条件提取脚印啊。
“除了厅堂角落处的一道暗门，发现了少许泥土。”江寒又道。
少许泥土，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江寒：“泥土我已经收集起来了，经对比，与路遥鞋底上残留的泥土的颗粒、质地一致。”
季月柏：“从路遥到达现场后，到蒙面人到达现场的这段时间，路遥一直躲在暗门后面？”
半晌，江寒微微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血色的筵席和疯掉的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