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系暗恋》四一君子

2、暴露 高冷绵绵，

　　g市，十月。
　　天气阴沉沉的，酝酿着一番暴雨。街边的树叶在风中哗啦哗啦着诉说，风吹得急了，还带走部分不牢固的叶。
　　街市上的车来来往往，上演着人间欢乐离合。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医院附近，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才从里面走出一个宝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男人头发凌乱，微微低着头，带着黑色边框眼镜，口罩构勒出漂亮的下颚线，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里面套一个浅灰色内衫，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身影高挑颀长，虽然看不清面貌，也叫人觉得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
　　周围的大爷大妈往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但也无甚关心。
　　他们对于追星没什么热忱，更何况还是在医院面前。
　　古人云。
　　死生亦大矣。

　　男人踏步进入医院，找了个护士问问周绵的病房，那护士忙着工作，也没看到来者，耐着心思问：“你找谁？”
　　“我想问一下，”顾离一口清儒的嗓音响起，“周绵女士的房间在哪。”
　　那护士听见，抬眸，看见男人镜片下一双月牙的桃花眼，后退了几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你……你是……”
　　男人有些无奈，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护士点点头表示一切ok。
　　顾离温声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告诉我一下周绵的房间吗？”
　　护士如梦初醒：“3楼5房2号床。”说完，八卦了一下，“你……你们？”
　　顾离笑道：“普通朋友而已。”

　　顾离进去的时候，周绵正低头看书，室内没开灯，视线也有些昏暗，外面下了些窸窸窣窣的雨，但那个人独坐在窗边，光线明明暗暗的打在她身上，脖颈被拉长，宽大的病号服衬得身形瘦削，就像一丛深山的竹，自成天地。
　　顾离似乎从她身上看见另一个人。
　　当初那个人也是这样，穿着一身深绿色及膝长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他就在旁边做题，偶尔那人看累了就会检查检查他的作业，如果做的好的话还会有奖励，雨声嘈杂，风撩起她的衣摆，连带着书的扉页也震动轻鸣。
　　室内只有它们的呼吸以及偶尔出现的翻动书页的声音。
　　顾离看一眼，就能看见她眉目如画的垂眸，美人春困般慵懒的倚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摆了一盘艳丽的樱桃。
　　时光安静地流淌，定格了一样。

　　记忆回笼。

　　顾离敲敲门板示意，周绵抬眸，看见来者茫然了一瞬间，随后便想起身招待。
　　顾离见状，阖上门快步走到床边，摘了口罩露出如画的眉眼，低声问好：“周老师。”
　　周绵起身的手一怔。
　　自从辞职以后，好久没人称呼她为【老师】了。
　　来者高挑身材，带着外面的些许朝气，桃色的唇瓣翕张，微喘着气，眉目张扬又肆意，垂眸时又有几分情人间的少年风流。
　　像山涧泉水流过卵石，雾霭在晨曦初露时消散殆尽，月光穿过浓厚的云层来到大地，展露出真实的模样，风华难敛。
　　叫周绵心里一动。
　　他的身影与那个在水中也漂亮至极的少年渐渐重合，便明白始末。
　　周绵轻勾唇角，礼貌而疏离，回礼：“顾先生。”
　　随即又说“想我当初落水，还多亏顾先生相救。如果顾先生有时间，能不能请你吃个饭以表达感谢之情。”
　　她这一番话说的客气而冷淡，仿佛只是单纯的在还人情。
　　这份疏离，与以往的顾离判若两人。
　　顾离心里的念头蠢蠢欲动。
　　他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染上笑意：“好啊。”
　　“周老师身体怎么样？”
　　“麻烦先生费心，”周绵将眼神移到别处，“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
　　两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主，一来一回之间，最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一下子有些尴尬。
　　想着来意，他摸摸鼻子，又试探开口“不知周老师曾经答应我的，可还做到了？”
　　？？
　　答应你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
　　周绵还未恢复完全，对原主的记忆还有一些不清楚，她捏捏眼翳，道：
　　“想我刚醒，还有些发晕，对一些事情还有些迷糊，不知顾先生说的是什么事，可否告知一二？”
　　顾离笑得意味深长，眸色渐深，挽起衣袖露出肌肉线条流利的手臂，江诗丹顿的表盘折射出靛色光芒：“周老师说过，上学时物理学得不错，曾扬言跟我家小妹辅导一二……”
　　似乎觉得人家刚醒来就这样逼迫有些不太好，他扶额，似乎是被妹妹缠的烦了，又补充道：“家中小妹特别喜欢你，一听你物理很优秀，她就日思夜想得不行，整天缠着让我问问，前几天拍戏的时候戏份太多就忘了，周老师……”
　　若说前几句话端庄典雅，这些话就有些接地气了，活似一个被家中孩子缠的家长，只能无可奈何的满足孩子的要求。
　　却也
　　格外温馨。
　　“顾先生说笑了，”周绵笑着接话，似乎有些温柔的礼貌，“教导物理而已，令妹若有时间，我自会教导的。”
　　顾离听见，像偷吃了一块蜜糖，眼尾的笑意根本收不住，“那我们加个微信，有时间了自会联系。”
　　周绵看着他笑的欢喜，一时有些迷惑。
　　怎么感觉这才是顾先生的目的呢？
　　周绵不知原主物理怎么样，刚才顾离拜托的时候眼尾微微垂落，仿佛失落至极的一只猫。而且不知为何，脑海的潜意识对顾离的态度就是——答应顾离。
　　不论顾离是什么要求。
　　于是她就答应了。
　　梦幻的像一场梦。

　　送走顾离，周绵给小陶打了个电话。
　　“小陶？”
　　那边似乎有些嘈杂，陶甜甜提高了音量。
　　‘绵绵姐啊，我正给你买饭呢。你是不是饿了呀，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有个蛋黄面包你先吃着，我马上就回去。’
　　‘小陶。’周绵打断她，‘我上学时物理怎么样？’
　　‘啥？’对面愣了一下，惊讶道：‘绵绵姐你不是文科生吗？’
　　……
　　靠。
　　周绵不知怎么挂断的电话，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