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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不知春4 怒砸主角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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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觉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宫人把她带到了寝宫前,很快就离开了,辛觉把额角的血洗干净,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想到了很多。
一开始恢复记忆时,她仍是心平气和,那时候感觉什么东西都像被一层纱蒙上了,看什么都模糊,但记起的东西越多,她越不能对此保持完全地置身事外,更做不到将自己的情感剥离其中。
她讨厌这种感觉。
譬如那逐渐远去的前世记忆里,“辛觉”哭过很多次,为谢景淮而哭的泪实在太多,她的世界是一本书,那她的悲剧就是由作者的恶趣味一手酿成的吧。
真是好笑。那些冰冷痛苦的日子,只是一行行无序文字组成的人生。
可明明这样的作者自己同样身为女性,却对一些女性群体的痛楚而不见,那些古早小说里读作“爱情”,写作“蔑视”的桥段。那些轻描淡写“代孕不就可以解决孩子问题了吗”的话语,那些“深爱对方所以找女人结婚只是不得已”的桥段,那些以伤害女配作为感情催化剂的剧情。
那些因作者的恶意而为主角的爱情被迫奉献出自我的女孩子。
辛觉能听见她们哭的声音,像无数个自己一样。
她突然从宫殿里站起来。
不再想搅入主角间相爱相杀的桥段了,但世界意识却在一刻不停地刺痛她,叫嚣着让她去走剧情。
她讨厌这样。
终究是垂目,端起烛台,走了出去。
……
“你今日大婚,想必很是春风得意?”
谢景淮靠在榻上喘息,他现在这个浑身无力的惨状完全是谢清渠导致的,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脾气,他压低了声音,好让自己不显出过分的弱势来,冷哼一声:“摄政王若是羡慕,大可娶妻,不必在这儿阴阳怪气。”
谢清渠天生一副儒生相,清隽温雅,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孔下会是个十足的野心家,譬如十年前逼宫夺位,临到了把帝位扔给了八岁的侄儿,一手操纵朝野,力排众议,在摄政王位置上安安稳稳坐了十年。
干净温雅的青年脸上微微显出一些困惑也似:“景淮这话说得可真叫人不喜。”
谢清渠一只手按在他脸侧,居高临下望下来,失了笑意:“我养了你十年,是头狼都该养熟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谢景淮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很是压抑的气氛,没什么多余的暧昧气氛,因这两人是十足的政敌,谢景淮若是某一天用膳时听说谢清渠死了,恐怕高兴得连桌子都能掀了,直接下旨举国同庆。谢清渠同样如此。
谢景淮:“谢清渠,滚出去。”
谢清渠失了继续逗弄他的兴致,他微微笑着:“大婚之夜皇后却不在,景淮是抱不了女人吗?”
谢景淮额角青筋凸起,他几乎想要抓起玉砚砸在面前这人身上。谢清渠一向擅长激怒他,看对方愤怒又不得不同他继续虚与委蛇的样子,但谢景淮一向擅长隐忍自己,因此真正被激怒的次数并不多。乍见了他这样,顿感新奇,仍在微微笑着:“真可惜,否则就能叫她看着……”
按在谢景淮脸侧的手用上一些力,他倾身压下去,谢清渠以着神佛济世的目光望着被钳制住的谢景淮,带一些怜悯也似,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一盏烛台从后砸向谢清渠,他能感觉皮下血管里血液的涌动,它们前赴后继想要涌破皮层,最终得以释放。
俊美贵气的年轻公子蹙眉忍痛,他被砸的地方大部分在后脑勺,耳根到脸部的连接处却也不可避免地遭殃,血线在此蜿蜒而下,这样子确实很让人心疼,外表看上去最易心软的辛觉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毕竟。
谢清渠的血又一次溅在了辛觉脸上。
辛觉:……
虽然很想伸手擦血,但为了高贵冷艳的反派形象,辛觉放弃了。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柔和的莬丝子形象,此时也以最温柔的笑望向这位满脸错愕的宿敌,在心里接上他的话。
叫她看着,我血溅得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