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他吗 生活中处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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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高中一班。
开学第一天，时间还早，教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只有几个早到的值日生在擦桌子，拖地。秦芷憋了口气，迅速书包挂到课桌侧面的挂钩上，然后就快走到走廊上透气。里面的消毒水味着实受不了，刺鼻，熏得她头疼。
外面虽然空气是新鲜的，凉凉的，但这冷风吹得人脑瓜子嗡嗡的，像是冰水浇在头上。可终归是南方，二月底的北惠能见新芽冒出，老树依旧披着深绿色。
“咕噜～”一声，秦芷便趴在了栏杆上。她没吃早餐，也懒得买，反正饿到胃疼也没人管她。
“好香……”秦芷咽了咽口水。转头，邹扬瑾靠在栏杆上，提着袋面包在她旁边晃。
“拿着。”秦芷开心地接过，邹扬瑾随后就没好气道：“自己身体怎么没点数？前几天才去吊过针就忘了？”
香喷喷的面包秦芷食欲全无，冷着脸把东西还给他：“还给你，我不要了。”
给就给嘛，还这么多话。
“吃吧。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说完，邹扬瑾就进了教室。
当秦芷拆开包装时，注意到这个面包的牌子，“怀味”。然后，秦芷动作一顿，盯起这两个字，眼神里露出愧怍和失落……
初一下册开学没多久，因为疫情原因，上个学期的考试就推到了这个学期。第一不再是三班的了，而是一个新转到十一班，叫谢原舒的一个男生。
班主任站上讲台，笑盈盈地宣布：“今天我们迎接一位新同学，谢原舒。”紧接着穿着黄色校服，背着黑色书包的谢原舒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谢原舒，期末考第一的那个。”声音张扬清亮，原本扭头讲话同学纷纷转过身，然后响起一片掌声。唯独秦芷低头，转着手里的笔。
“他就是抢了我们班年级第一位置的那个男生？”
“对啊，但怎么又转到我们班了？那这次年级第一算不算在我们班？”
“诶诶诶，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好像是送‘情书’给秦芷的那个人！”
“是哦！”
谢原舒站在讲台上，扫视一眼台下，与他目光相对过的女生不是跟旁边的女生一块激动，就是内向的羞红了脸。然后谢执对着一个低头女生笑了笑。于是要求老师坐到她旁边。
顿时，班上炸开了锅。许多人发出惊叹，还开始起哄。
赵择玉大喊一声：“这不就是上次送\'情书\'的那个吗！”随之起哄声，舆论像是巨浪一般向秦芷扑来。直到班主任整顿纪律，还有片片余波。
但秦芷并未放在心上，连眼皮都不带抬，低头看自己的词典。她认为没必要浪费多余的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可是她没想到，她现如今所谓的无关紧要，最终成了彼此的执念……还有挚爱。
开始上课了，秦芷全程认认真真地听课写笔记，从头到尾没看谢原舒一眼。突然秦芷捂住肚子，阵阵刺痛让人恶心，胃里似翻江倒海。完了，忘记吃早餐了。笔直的腰板渐渐塌了下去，秦芷放下笔，曲折一只手臂在桌上，将整张脸对着桌板闭上双眼，另一只手捂着肚子，额角和掌心都微微冒出细汗。
谢原舒转过头，皱起眉头问：“怎么了？没吃早餐？”
秦芷没理他，倔强地撑起身子喝点水，但是保温杯里的水是冷的。秦芷没注意，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感觉顺着食管到胃里，更痛了。她趴到桌子上，一手摁着肚子。口罩将她的脸挡了一半，谢执只能从她眉宇间感受到她的难受。就这样，秦芷硬撑着听台上的老师讲课，但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很容易走神，时不时瞟一眼时钟。
终于熬完了一节课，秦芷彻底不带一丝挣扎地趴在桌上，感觉整个人都脱虚了。
下课后，同学们都活力四射地冲出教室。只有谢原舒好说歹说才给趴在桌上的她喂进一块面包。不过她全程没吭一声，甚至没看他一眼。
回到教室，秦芷低头扬了下嘴角撕开包装，随便塞了两口就开始早读自习了。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已经翻得边边角角磨损严重的词典，随手一翻便是那个自己不理解的词一 beloved 。
钟爱的，心爱的人。
她随手在旁边写下了“lost”“leave”。自从初二时她把谢原舒气走，才明白自己心里早已装了他，当时却浑然无觉，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这兴许是她做过最错误的事情，也是她最后悔的事。如果能重来，她会选择对他好一点。最起码，不让他伤害自己的身体，不让他挨那一刀。
突然秦芷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她家里不属于很富裕的家庭，而且南一是属于北惠市最好的高中，但它是半公半私的。学费贵的很，一个学期三万。
虽然她是凭本事考进重点班的，拿了奖学金，高一一年都免了一半的学费，还不包住宿，而且还有几个月就要考试重新分班了。这次她必须是年级前三，这样才能拿到全免学费。
心无旁骛才行！
秦芷舒了口气，望了眼窗外。只见一个背着吉他的男生，他的手举起，压了下帽檐，秦芷看到他手腕的纹身！
等等！“ Z ”？!
是他吗？！
秦芷一惊，想要冲出去。
突然上课铃响了，像是给她来了重磅一击。秦芷失落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她看不到的墙壁外………
她只好收了心，不去想那些，认真上课。
台上的是数学老师，可秦芷啥也听不进，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他教她数学时候的画面。
远处，谢执停了脚步，站在她对面的那栋教学楼。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束着高高的马尾，戴着蓝色的口罩。
秦芷，我回来了。这次我不追到你，誓不罢休！
离中午还差半个多小时，学校安排高一学生进行大扫除。太阳很是柔和，一束束光洒在身上，使得人暖洋洋，也懒洋洋的。
操场观席台上，秦芷坐在台阶上丧着脸，看着是有气无力的。本应该樱桃似的红唇也附上一层白纱，眼皮微垂着，本来就脸就白净的她看着很病态。她从小就这样，没啥气色。
“你这是咋了？低血糖？”杨意凉拖着两把扫把走到她旁边。
秦芷摇摇头。
两人挺有缘分一起考上了南一，但因为成绩原因，她在一班，杨意凉在四班。
接着杨意凉试着将手背放到她额头，可秦芷躲开了。“可能是没睡好吧”。
“行吧。你少熬点夜，头发都给你熬秃了去。”
秦芷看着她拿起扫把开始扫台阶上的落叶，没太好意思坐着了，也拿起印尼扫开始扫地。
“ 二月春风似剪刀”，硬是将秦芷扫成一小堆的落叶剪开了。飞飞扬扬的枯叶放肆地飘。秦芷只好沉下心继续扫。
可是风似乎在跟她较劲，我就不让你扫。
然而，秦芷可不是个有耐心温柔的人，开始跟地上的落叶连着树枝较劲。印尼扫的毛都掉了好几根。
一旁的杨意凉哭笑不得：“怎么了这是？这扫把就剩这么几根毛了，你这还又弄掉几根。”
秦芷撇撇嘴：“它欺负我。” 扫了没一会儿，秦芷又盯着地板出了神。
台后有树摇曳着，地上碎光碎影，不规则的。似乎风一吹，树叶一动，它们就似万花筒一样换了形，又似不经意间打碎的玻璃……
更像碎了的美好回忆。
突然，秦芷丢了扫把，低骂一声。她感觉身边无时无刻都有谢执的影子，这种感觉持续了两年之久。
杨意凉这边基本弄完了，发觉她状态不对，投过目光去，正好与她对视上。
即刻，秦芷就蔫头耷脑的。
“杨意凉，我今天好像看到谢执了。”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他？”杨意凉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人真的能坚持喜欢，并追逐这么久？
“不确定。没看到脸，只看到手上的纹身了。”秦芷叹了口气，“Z 字。”
“呃…我能说啥呢？”杨意凉顿了顿，“这就是命吧。你俩早干嘛了？”杨意凉摇摇头。
那年初二上学期，两人关系不一般的传闻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不知什么原因谢原舒有天没来学校，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但她和秦芷在放学路上遇过他两次。
一次撞见他打架，一次撞见他抽烟喝酒。
但听闻，好像都是为了秦芷。并且他还特意纹了纹身，改了名字，叫谢执。
有人根据“Z”和“芷”字的拼音联合起来，说他改名字是为了秦芷，还特意把她的名字纹在手上。
秦芷沉默了，低下头，被暖阳笼罩着。有着些许困意，脑子懵懵的。
两人都爱好小说，把名字纹在身上的桥段看过不少，“久别重逢”抑或者“她的光又回来”的情节也很多。但两人其实都挺不相信这会在现实中发生。小说能成为现实的几率，应该很低吧？
一个不相信自己以现实第三视角观看。
一个更不相信自己以现实担任女主。
见秦芷良久都不出声，杨意凉也只能平静地说道：“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只能说，如果是他，那就是缘分；如果不是……你就当喜欢'Z'字母的人比较多吧。”
秦芷点头，就当这是安慰的话了。
扫完地两人一起去面馆解决午饭。
一路上，秦芷还是不自觉地胡思乱想，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是魂儿都丢了。
这正是叛逆的时候，纹纹身的，抽烟喝酒打架的都是常态。只是秦芷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身上，而且同在右手上带有这个字母。
当时所有人都在传她和谢原舒的“绯闻”，还有最后劝自己离开那个“打架喝酒”跟个混混似的谢执时，只有她自己知道，谢执仅在她的世界中出现的时间不超过一年。自从初二，她自己把谢执气走了，之后两人就基本没再见过。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但很奇怪的是，她偶尔坐公交会遇到有这个纹身的人，放学路上也会。甚至她有次出去旅游，晚上在夜市的时候钱包掉了，帮她捡起钱包的那个人手腕上也有这个纹身！但那天晚上人多，夜黑灯昏，那人又带着口罩，她看不清他。
不过秦芷也不敢自作多情地想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谢执。这种多么像是小说女主才会遇到的呢？
她不信，也不敢去相信。
他像夜幕中最亮的星星，也是迎来黎明最后暗下的那颗。他像太阳，光芒万丈，前路一片明亮，身边花草相伴，一路鲜花相迎。
而她不是，她只是一路披荆斩棘，从一个又一个泥潭翻滚的普通人。他们一个天一个地，是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也不可能相平行的线。
“别想那么多了，快点上去唱歌吧。”杨意凉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菜单，然后推她上台。
上了台，秦芷坐在椅子上，盯着老板特意为她买的音箱、麦克风，还有平板，情绪并不高。扫视台下，他们已经纷纷掏出手机准备拍照了，可秦芷想不出要唱什么，随便翻看歌单。
“匆匆走过
拐角的街道
何时丢了热闹……”
当秦芷拿起麦克风，开口的那一刻，众人就被这像是清风拂来般的嗓音征服，然后像是享受清凉的泉水似的，闭上眼，细细聆听。咬字清晰，但不咬死，没有任何鼻音，听起来顺畅且舒适。声音也与她清纯的长相符合，丝毫没有违和感。
“我知道最难熬的告别
是彼此不能拥抱
最勇敢的逆行
往往要背对人潮……”
唱到副歌时，玻璃门被对开了。
此时，她轻闭上眼，听着旋律，静静地唱着词，唱着她青春中的一处遗憾，被她赶走光明的一处角落。并未没发现进来的人是谢执。
等她低头看歌词的时候，他带着口罩坐到最里面靠边的位置。
她看不见他，而他坐在灰暗的角落安静地观赏他的白玫瑰，这是她无意间自称的。
“不提颜色，就知道玫瑰红得动人洒脱，轰轰烈烈。但白玫瑰不一样，纯洁得素雅不可玷污的永恒不变。”
一曲终，秦芷迎着掌声下台，回到三桌吃面。许多男生跑过来要微信，或者电话，但她都拒绝了。
直到饭面吃完，她们离开，都没发现谢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