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相思梦》别长恨久

3、第 3 章

　　正德四十一年，正德帝驾崩，太子谢谯即位，世人称为永安。
　　这日早朝，很多老臣在劝新帝立后纳妃充盈后宫，谢谯没有回答他们，而是把头转向陆辄。
　　“平定候怎么看。”
　　陆辄压下心中苦涩，上前行礼，“微臣与阁老看法无异。”
　　谢谯看着他没说话，心中难过，他就这么希望自己立后么。
　　谢谯忤逆了老臣的意思，也没有听平定候陆辄的意见，而是摆摆手散了早朝。
　　次日，立后诏书未下，反倒是下了立太子的诏书。
　　谢谯立了自己同父异母兄长谢征的七岁儿子谢琦为太子，谢征来劝过他，但是谢谯摇了摇头，“兄长，我无意立后纳妃，也不想留下血脉。”
　　谢征劝说无果，只能遵旨。
　　那些来觐见劝说的大臣，谢谯一个也没见。
　　十五岁那年因为被下了毒，谢谯留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现在又太过劳累，每次病要起来了，只能用汤药灌，硬生生压住了。

　　一晃又是十年，这十年，陆辄对谢谯越发冷淡，其中的苦涩只有陆辄自己知道。
　　陆辄不是没想过对谢谯敞开心扉，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一个人埋藏在心里。
　　谢谯面上不显，心中落寞却早已登天。
　　他身体早就不行了，这几年全靠汤药灌以及谢征的帮助，太子谢琦十二岁那年，就开始让他接触一些政务。

　　这天散朝后，谢谯把陆辄留了下来。
　　“陛下所为何事？”
　　“少卿，朕...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少卿，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对我呢？”
　　谢谯自己踏出了那一步。
　　那一瞬间，陆辄真的想冲上去抱住谢谯，好好安慰他，也安慰安慰自己，把实话都与他说了，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陛下不该同我说，或许，您该同太子殿下说。”陆辄说完行礼离开，只留下一个背景。
　　出了殿门，他回头望了望，握了握拳，还是离开了。
　　谢谯知道他没懂，还是以为自己只把他当友人。
　　谢谯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苦涩道：“陆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真的就因为世俗眼光而放弃了吗？”
　　谢谯低下头，毛笔上的墨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涸了，他苦笑，恐怕陆辄对自己的情谊也快干涸了吧。
　　他知道不该这样的，但是心中的思念怎么也止不住。
　　我这是病了么，他想。
　　可能早就病了吧，不然为什么会为一个人心动那么久。

　　永安十四年
　　“陛下！”
　　“什么事那么惊慌？别急，慢慢说。”
　　那小太监急忙跪下道：“陛下！刚有密报！北疆外族侵犯！守城将士们快顶不住了！急需支援！”
　　谢谯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很惊讶，他心中早就有了人选，但还是淡淡道：“宣太子。”
　　太子谢琦很快来到御书房，“伯父。”
　　“消息知道了么？”
　　谢琦点了点头。
　　“你认为，伯父派谁去比较好？”谢谯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谢琦没想到谢谯是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后思索一番，道：“平定候。”
　　谢谯知道他会说这个答案，没有很意外，对那个小太监说：“那就平定候吧。”
　　小太监急忙又跪下来说：“奴才遵旨。”
　　陆辄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他知道谢谯会让自己去的，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次日一早，陆辄带着陆家军向北疆去，和当年一样，只是领头的人成了陆辄。
　　谢谯站在城门之上，望着他们离开。
　　“少卿，你会凯旋而归的，就像年少时那样，我知道的。”
　　如今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没有再多的精力去处理很多杂事了。
　　谢谯看着陆家军离去的方向，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陆辄带着陆家军往北方去，没有回头。
　　谢谯默默站在城门上很久，没有离去。
　　和年少时变了很多，二人都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