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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好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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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早课便是周会,夏眠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三排,身旁是班长孔力行,身后则是池舟。
周会的时光属实难熬,夏眠打了一个哈欠,正了正身子,微微垂首,一副乖巧学生。实则耳边过着讲台上教导主任的话,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
心里还暗自腹诽着,这些教育的话术真的每一个学校都一样。
倏然,一句“下次还打。”落进夏眠耳中。他挑了挑眉,哟,厉害啊。
紧接着一片笑声从人群中漫开,其中还夹杂着几句,“承哥牛批!”的话语。
夏眠仰头看向讲台。
台上是个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纸的少年,想来应该是检讨的。
风吹起少年松垮的校服,将疏狂意气书写。
夏眠眯了眯眼睛,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脸上是张扬的笑,头发是板寸,眉眼凌冽,眼睛里闪烁张扬的亮色。若比及池舟的话,池舟更……
夏眠的思绪顿了顿,嘶,干嘛那池舟和别人比长相。
他猛地一拍头,将脑中的想法抛走。
“怎么了?不舒服吗?”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出,话语中却夹杂着与音色不同的关心。
是池舟。
夏眠一听当即摆了摆手,扭头回着,“没有没有,就是周会太无聊了,不过……”说着夏眠将视线移到台上,“台上怎么回事?那谁啊?”然后又发出一句由衷的感叹,“够狂。”
彼时台上只剩一个被教导主任赶下去的背影,不过那人的步子看起来还挺轻快,想来当事人心情十分好。
池舟跟着夏眠的视线看过去,刚准备开口就被一旁的孔力行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孔力行一边激动一边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夏眠那边靠了靠,“那人是咱学校的校霸,高三(1)班的路承,他打人是因为高三(3)班里面有一个人说话不干不净,拿(1)班班长身体健康开玩笑,说的话也挺难听的,刚好被路承听到了,上去就是一拳。”
孔力行一边说着一边啧啧啧几声,感慨着,“不得不说,承哥不愧是咱校霸,真男人!”
“原来如此。”夏眠点了点头,然后不免得好奇,“那(1)班班长是怎么回事?”
“他心脏不太好。”
池舟的声音打断了孔力行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夏眠回头看向池舟,眼底是探寻的好奇,池舟也回看向夏眠。
夏眠的瞳色比其他人的要淡一些,在阳光下显出一种亮亮的琥珀色,看向你的时候显得清纯又无害。
那边的孔力行噤声一下,又忍不住补充着,“是的,不过他学习可好了,是高三的年级第一,而且他可厉害了,之前还是咱学校的学生会会长。眠神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问池神。”孔力行张了张嘴,又想补充什么,便听到了解散的声音。然后他想了想毕竟是私事,他还是不要多嘴了,于是朝夏眠摆了摆手,“眠神,池神我先溜了,你们继续。”
一边说着一边搭上前面豆文成的肩膀,还朝池舟挤眉弄眼了一下,然后对豆文成说道:“走吧,小豆子,说说你今天早上来这么晚是不是被齐宏远在密室里的样子搞阴影了啊。”
豆文成:“没有,只是昨天补作业太晚了,今天早上起床才晚了,现在还好困啊……”
孔力行和豆文成的声音越来越远,夏眠也迈开步子,站到池舟身侧,一边走着一边侧头,是聆听者的姿态。
夏眠能明显的感受到池舟对刚刚台上的那个人或者还有那个(1)班班长不一样,所以他十分好奇,虽说和池舟相处不多,却也是第一次见池舟这样情绪外露,就连那天的婆婆也只是看到了敬重,因为敬重所以温柔。
此刻的夏眠明显的将池舟划分到了自己领地里,仿佛若是那个校霸欺负过池舟,他才不管那个人是校霸还是什么霸,一定会给池舟报仇。
夏眠交友一向随心,随缘,比起前几天小巷的防备,现在确实是已经将池舟当朋友了。
池舟看了一眼夏眠,将人面上的情绪纳入眼中,抬手安抚性地揉了一把夏眠的头,一瞬就离。
“好软。”
“嗯???”
池舟和夏眠心中同时发出感叹和疑惑。
夏眠抬眼疑惑地看向池舟,池舟只咳嗽了声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再开口语气一如往常,“我和路承还有许安应该可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许安就是(1)班班长,他俩一向就很要好。不过我们是小学的时候认识的,路承和小安应该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从小一起长大,他俩是邻居。”
然后池舟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又开口,“小安身世比较坎坷,但他一直很积极,很阳光。”
对于许安,池舟心里是真的敬佩,而对于路承,他赞同路承的动机,但不赞同路承的行为。虽然那人确实挺欠打的,但是路承完全有其他的处理方式,还是太急躁了。
“原来如此。”夏眠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来,“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欺负过你呢,原来是心疼啊。”
池舟闻言一阵好笑,“怎么?如果欺负我了,你准备做什么?揍一顿吗?”
“对啊。”夏眠说的理所应当,看了一眼池舟,又玩心顿起,杵了一下池舟胳膊,挑了挑眉,笑着说,“来,叫一声眠哥,哥哥罩着你啊。”
“哦?是吗?你怎么确定你比我大?”
池舟依旧是平常的语气,可他天生的低音硬是给这两个问句添了一点缱绻的意味,偏头说话的时候又离夏眠非常近,夏眠的耳垂不免得红了几度。
一瞬间夏眠仿佛一只炸毛的兔子,离池舟远了一些,磕绊了一下,语速极快,“我……我肯定比你大啊,我都已经成年了好不好!”而且我还是一月份的生日!怎么比也是胜者好嘛!
池舟闻言一愣,疑惑的目光投视在夏眠身上,“你成年了?”
夏眠挺胸一副骄傲状,“对啊,而且我是一月份的生日哦~”
池舟神色又是一怔,“其实,我也成年了,不过生日是八月份的。”突然想到什么,“你也休过学?”
“你也成年了?我没有休学,是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多上了一年幼儿园。”夏眠楞了一下快速地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坐下。“你休过学?”
先一步坐在座位的池舟已经将练习卷放好到了桌子上,他顿了顿,想到什么,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试卷纸,然后回道:“嗯。”
池舟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留下阴影,从夏眠这边看,他看不清池舟脸上的神色,但也明显的感到池舟情绪的低沉,不同于刚刚周会的低沉,现在的低沉仿佛是一种难言的悲伤,他抿了抿嘴唇,知道可能是不方便问的话题。
虽然他觉得若是自己问,池舟一定会说,毕竟池舟一向坦荡,但是他并不想去揭露别人的伤口,因为伤口之下大多都是血淋淋的苦痛。
于是夏眠点了点头,了然道:“这样啊,了解了。”突然想到了关键,又得意地露出笑容,“快叫眠哥,眠哥罩你哦~”
闻言池舟也笑了笑,语气明显轻快了些,“好啊,眠哥罩我。”
夏眠朝着池舟比了个OK的手势,还点了点头,自信满满,“交给我,你放心。”
上课的时光忙碌且迅速,充实且无味,除了蒋立新带来的两周后月考的消息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和以往一样。
晚自习的末尾,池舟依旧坐在座位上刷着题,而夏眠则借着空隙趴在座位上睡觉。
是晚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鱼贯而出,知道池舟和夏眠住宿的齐宏远回头正准备叫人,就看到了正在睡觉的夏眠和还在做题的池舟,一派和谐。于是勾了勾同桌豆文成的脖子,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人身上,还一声声的叫,“唉!小豆子,我不行了,借我缓缓,我快被学习击打没了。”
还好豆文成虽然瘦但是并不单薄,支撑着齐宏远半个身子的重量还有能一边语言回击,“你什么时候不被打没那才奇怪了。”
齐宏远:“小豆子啊小豆子,你变了,肯定是跟着孔力行近墨者黑了。”
孔力行刚迈出教室门就听到前面齐宏远的话,直接上去对着肩膀重重一拍,“嘿!怎么又听你污蔑我!天天欺压人家小豆子,还不让人家反抗一下了?!”
“嗷!好疼!”齐宏远卸了在豆文成身上的力气,直起身子,揉了揉肩膀,“我靠!你这手真重啊。”
一边说着一边不出所料的又打闹了起来。
豆文成则幸灾乐祸的跟着他俩,一边看戏一边嘱咐道:“小心一点,别撞到其他人。”
下课的铃声和吵闹的说话声难得的居然没有将夏眠吵醒,他只是翻了一下头,朝向了池舟这边。
嫩白的脸上压出了两道红痕,醒目但又不难看。
池舟将最后一道题做完,教室里已经没有同学了,除了身侧的夏眠。他偏头看向夏眠,暖白的灯光照在夏眠的脸上,头上的卷毛难得听话,摊在手臂上,而此时的红痕已经消淡很多,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粉色,像是酣睡过后的红脸颊,非常可爱。
池舟的眼底氲出一抹柔色,他轻轻拍了拍夏眠,声音放低,又轻又柔,“夏眠,醒醒,放学了,该回宿舍了。”
却不想夏眠在池舟碰到的一瞬惊醒,紧接着反手握紧池舟的手臂,是下意识自卫的动作。睁开的眼睛渐渐聚焦,夏眠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池舟,然后卸了力气,松开池舟的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嗓音里还有些睡醒后的软嗔,“啊?什么时候了?好快啊,感觉没有睡很久。”
池舟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深究,只收拾着书本,回答着夏眠的话,“已经九点了,我们快点回宿舍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