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 [娱乐圈]》花不相思

2、第 2 章

　　这期视频流量也没算多高，但留言里大家竟然就面对爱人会有复杂感情这一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这是段瑶瑶没有预料到的。
　　段瑶瑶看了一遍视频，庆幸自己戴了墨镜，否则情绪外露，大家一看就能看出她的问题。
　　只是面对着镜头说说而已，她就那么控制不住自己，那在面对车子昂的时候……她不敢想下去。
　　很多人都说过的，喜不喜欢一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真怕自己的感情被人看穿。
　　或许，她该改变策略，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粉丝，因为粉丝再怎么狂热，都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误解什么。
　　可她上一世就是这么熬的，她熬累了。
　　现在，她想逃离。
　　段瑶瑶来到了城郊外的寺庙里。
　　这里人来人往，香火旺盛。
　　她跟着众人一起四处拜了拜，最后和几位烧纸钱的老人一起，把自己的一封信烧了。
　　那是她写给菩萨的一封信，她剽窃了甘晖未来的剧本，心里很害怕自己的错误举动会给车子昂带来不幸，她本不信鬼神之说，但重活一世，有些东西不得不信，而她没有解决办法，只能来求个心安。
　　若真有鬼神，她想让鬼神们把所有罪过都算在自己头上。
　　回到公寓的时候，段瑶瑶发现柳曼妮在生气，因为视频爆火，现在也出现了一堆跟风者。
　　柳曼妮真的很气，但别人想怎么拍，她们又不能干涉。
　　段瑶瑶想了想，“我们拍点特别的吧。”
　　她们在柳曼妮家的花园里拍了一段视频，她们跳了时下最热门的女团舞蹈，且四个人每人换了十套最新的奢侈品牌衣服。
　　练习舞蹈花了三天，拍视频花了两天，再剪辑又花了一天。
　　这视频蹭了女团的热度，自然也是火爆了。
　　四个人什么话都没说。
　　但是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衣服、名牌鞋子、名牌首饰品、甚至是摆在一旁的箱包和美酒佳肴都是高档的，更别提柳曼妮家豪华庭院了。
　　这视频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有钱人。
　　果然口碑一下子出现了两极分化，但她们也更加火了。
　　段瑶瑶问，“怎么样，受得住吗？”
　　柳曼妮说，“我看那些贱人还怎么学我们？”
　　朱舒莹和杨梦媛也同仇敌忾。
　　她们早就受够了跟风者的气，每次出什么视频，都有人跟着去拍同样的视频，让她们很是恼火。
　　“其实也可以学的，”段瑶瑶说，“只是她们可能不会跟我们一样这么夸张罢了。”
　　然后她又把她们四个女孩为了学舞蹈而练习了三天闹了不少笑话的剪辑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里的她们，最初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为了学那个女团舞吃了不少苦头，便是穿上好看的衣服之后，也捣鼓了很久，但她们都很认真地完成了那个舞蹈。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出现在镜头前，段瑶瑶都带着那副超大墨镜。
　　视频最后，段瑶瑶配了一段字幕。
　　唱歌吧，像没人聆听一样；
　　跳舞吧，像没人欣赏一样；
　　去爱吧，像没受过伤一样。
　　这是已播的外国电视剧《我叫金三顺》里面曾出现的一段台词。
　　这视频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有时候做视频就是需要一些煽情，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当然，后面也有跟风者跳这舞蹈，但热度已经远远达不到柳曼妮她们的水平。
　　只是不止有人骂她们炫富，也有女团的粉丝来骂她们蹭热度，但这些都是流量，而她们又不在乎骂声，所以并没什么难受的感觉。

　　段瑶瑶和汤丽美相见的时候，汤丽美再次感叹，“瑶瑶，你们真的好厉害哦，你们的视频好好看。”
　　汤丽美起初也不确定墨镜女生是不是段瑶瑶，后来又出了视频之后才确认，然后她兴奋地给段瑶瑶发信息。
　　段瑶瑶也承认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和柳曼妮她们一起拍了那么多视频，有时候真的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你最近怎么样？”
　　她们平时都是网络上联系，因为各自所在的学院不同，所以只见过几次面。
　　平日里的段瑶瑶穿得很是普通，又不带墨镜，和视频上的样子大相径庭，因此不怕会有人认出来。
　　“挺好的，”汤丽美说，“就是子昂一直在拍戏，不拍戏了也没出来参加什么活动，所以就很闲，这个月他有新戏要开机了，估计也不会参加什么活动。”
　　汤丽美是正常的粉丝，不是私生粉，所以车子昂不出来参加公开的活动，她都不会去胡乱拍摄，只是偶尔会去围观一下，看看能不能打个招呼之类。
　　段瑶瑶不确定，“开机仪式应该可以去拍照吧？”
　　汤丽美解释，“通常剧组都会安排媒体拍照，我们也可以去拍的，但是不能做应援，不能影响开机仪式。”
　　“那你能接触到他吗？”
　　“应该不行，除非他主动过来找我，”汤丽美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去求了个平安符，想让你帮忙送给他。”
　　“嗯……”汤丽美犹豫，“我不确定能不能送到。”
　　“那就算了，”段瑶瑶拿出一个平安符递过去，“我也给你求了一个。”
　　“哇，”汤丽美接过去，“太谢谢你了！那今天我请客吧。”
　　这平安符不是免费就能求来的，更何况它还带了更重的心意。
　　段瑶瑶也没推辞，“最近有在学视频剪辑、广告文案什么的吗？”
　　“啊，对呀，我在学这些，但这不是我的专业，你怎么知道？”
　　段瑶瑶没解释，“我的朋友柳曼妮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可以吗？”汤丽美兴奋了下，“可是我可能还没那么厉害……”
　　“我们跳舞那个视频，如果是你剪辑的话，应该会更好看吧？”
　　汤丽美想了想，“我确实能剪得更好。”
　　“那就去试一试，行不行再说。”
　　最终汤丽美还是没做视频剪辑，但她的文案非常惊艳，所以做了文案。

　　柳曼妮唉声叹气，“舒莹和梦媛都打算出道了。”
　　段瑶瑶怔了下，“是你爸爸的公司？”
　　柳曼妮点头，“我爸也问过我，要不要四个人组团一起，或者单个人出道也行，我拒绝了，我也帮你拒绝了。”
　　“嗯，谢谢，”段瑶瑶提议，“你可以单独出道的，到时候什么剪辑、文案、编剧，让公司安排，你不用那么累。”
　　柳曼妮解释，“我想过了，其实我并不是非得要拍自己，我好像更喜欢做事的过程，嗯……”
　　“是想做导演之类的？”
　　“差不多，”柳曼妮赞同，“就大家想了一个好点子，然后一起把视频弄出来，挺有成就感的。”
　　“那跟你爸好好谈谈，他应该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嗯嗯，”柳曼妮问，“你呢？你以后还拍视频吗？”
　　“不拍了，”段瑶瑶长叹一声，“挺累的，我真怕有一天去哪都有人认出我来。”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还不清楚，慢慢来吧。”
　　柳曼妮说，“等我们出了别的更好的视频，我会把你的那几期视频都删了。”
　　“谢啦。”
　　柳曼妮感慨一笑，“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拍视频的。”
　　虽然她们拍视频很开心，可柳曼妮能感觉到段瑶瑶并不喜欢爆火后的状态。
　　她们三个都喜欢被众人追捧的感觉。
　　但段瑶瑶不是，除非上课或者有事，她基本都是宅在公寓里，偶尔被人认出，她也立马否认。
　　“瑶瑶，我们分开住吧。”
　　因为视频火爆，柳曼妮、朱舒莹和杨梦媛已经被人扒出家世、学校、专业等等信息了，现在她们还住一起的话，以后段瑶瑶想安静都不行。
　　段瑶瑶也正有此意，这几天她甚至都不想回公寓，而是想回家躲一段时间了。
　　可惜附近的高档公寓都没空房了，普通住宅区倒是有很多，然而那些地方人多嘈杂，段瑶瑶很是不喜，最后选择搬回家中，反正从家到学校也就半个钟的路程。

　　回家的感觉自然是很好的，但段瑶瑶很怕会遇上某人或者那位阿姨，所以晚上放学回来，她磨蹭到了九点钟才下楼倒垃圾。
　　没想到还是碰上了，而且还是车子昂本人。
　　车子昂正在夜跑。
　　段瑶瑶恨不得打自己一拳，她怎么能把这事忘了，车子昂的锻炼方式就是夜跑，上一世他曾在采访里谈到过的！
　　车子昂跑了过去。
　　段瑶瑶假装没看见人，默默往家门走去。
　　没想到车子昂竟返回来，“那个……”
　　怎么会如此，按照他的性格，他不是该默默地跑走吗？
　　段瑶瑶抬头露出笑脸，“噢，车先生，你好。”
　　靠，在真演员面前演戏，她也真有胆。
　　车子昂穿着很普通的运动服，“你住这里？”
　　“对，我家在这，你在夜跑吗？”
　　“嗯，白天太忙，只能晚上运动。”
　　“要跑几圈呢？”
　　“这就跑完了，准备回去。”
　　段瑶瑶坚持微笑，“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关于爱人和蛋糕的视频，挺好看的。”
　　“啊，”段瑶瑶说，“那个啊，是不是很有趣？”
　　车子昂说，“嗯，那种感情的反转，很像电影。那么，我先走了。”
　　段瑶瑶懵了一下，难道他就想说这个？而且什么反转？什么电影？
　　她没想明白，只是下意识地扬声道，“车先生，加油哦。”
　　段瑶瑶每次说到“加油哦”的时候，忍不住会想到志玲姐姐，不过她没志玲姐姐温柔。
　　车子昂回身朝她点了个头，然后继续跑起来。
　　段瑶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叹道，“哎，私底下还是那么帅，让不让人活啊。”
　　她又不由得懊恼道，“早知道带着护身符了，可以顺便给他。”
　　她回过神，“不对不对，我不是不想遇到他吗？”
　　她长吁短叹了一下，默默地回家躺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
　　还以为会经常碰到，可惜她想多了，直到甘晖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参加开机仪式的时候，他们都没再偶遇过。
　　段瑶瑶当然是不想去开机仪式，“在你们公司或者什么地方签协议就可以了，我又不是工作人员，就不去参加开机仪式吧。”
　　“段小姐，其实你的故事……我曾经构想过类似的片段，”甘晖解释，“但只有一些片段，完整的故事我没想出来，看到你的故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震惊的，这就是我一直想拍的故事，而且我相信，这个故事大家肯定都爱看，所以我很感激你，我一直希望你能作为我们这部电影的一员，和我们一起把它创造出来。”
　　“甘先生，我看过你的剧本，很扎实，你一定会拍好的。”
　　“但是，真正的创作者是你，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帮我，”甘晖努力劝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也按照你的想法不署名，但希望你能在现场陪着我们，确认下我们拍的故事画面，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我们可以互相探讨嘛。”
　　段瑶瑶想起上一世甘晖在拍这部电影之前，确实熬了两部电影，可都没熬成功，这第三部是他孤注一掷的结果，然后成功了。
　　现在他没有经历煎熬的阶段，直接得到了这么一个剧本，他可能自己也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是不安？
　　段瑶瑶试着找借口，“我还要上课呢。”
　　“开机仪式请你一定要来，然后其他的……你可以周末或是有空了再来，怎么样？”
　　段瑶瑶忽然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惩罚她去亲眼见证车子昂和金丽娜变成恋人的经过。
　　也可能是老天爷可怜她，想让她实实在在地死心。
　　或许以前离得太远，对车子昂有太大的滤镜，她才对他产生了妄想，所以去吧，去经受一切，去死心一次，然后真正地和上一世的自己告别。
　　“好，谢谢你的邀请，我会去的。”

　　汤丽美一脸羡慕，“你真的可以去参加开机仪式？”
　　“嗯，”段瑶瑶骗她，“我有个朋友在剧组里，他说可以带我去看看。”
　　剧组如果拍花絮之类的，都会给非演职人员打码，所以她还是敢去参加的，到时尽量躲在角落里就好。
　　“哇，好羡慕，你可以跟子昂要签名呢。”
　　“……上次你给我签名照了。”
　　“但这种东西越多越好不是吗？”
　　段瑶瑶想想也觉得是，正常的粉丝都会收集签名，“那准备几张照片，我去请他帮我们签名吧。”
　　“对了，”汤丽美提醒，“你不是求了平安符，正好送给他。”
　　段瑶瑶犹豫地嗯了声。
　　“我看了通告单，”汤丽美说，“开机仪式后第三天，就是周末，正好是子昂拍第一场戏，我想再组织一次餐车，你觉得可以吗？”
　　“好啊，你安排吧，钱我……”
　　“其实我们凑了点钱，可能还差一半。”
　　“哦，差多少我来补就好，就是麻烦你们去现场组织了。”
　　“太好啦，”汤丽美很是开心，“又可以见到子昂了。”
　　“开机仪式你不也去吗？”
　　“但是那种见是不一样的见面呀。”
　　非剧组人员或者媒体团队是不能靠近现场的，只能远远观望或拍照。
　　段瑶瑶问，“最近怎么样？在曼妮那做得还好吧？”
　　“最新一期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很有意思。”
　　“对吧，”汤丽美得意，“播放量很不错。”
　　“你们下期做什么？”
　　汤丽美摇头，“还没想好……对了，曼妮说以后要删掉有你的视频，或者是把视频再剪辑一下重新上传。”
　　“嗯，是我要求的，我不想被人关注。”
　　“所以你每次出场都风格大变还带墨镜，是故意的？”
　　“……不过还是有人能认出来。”
　　汤丽美纳闷，“出名不好吗？你长得那么好看，大家都会喜欢的。”
　　“那你也想出名？”
　　汤丽美思索了下，“我更喜欢做幕后工作吧。”
　　段瑶瑶便说，“对吧，每个人追求不一样。”
　　“唉，”汤丽美叹息，“不知道子昂什么时候才会有更多粉丝，有杂志，有专门的采访，有综艺之类的，我现在就这点追求。”
　　“……会有的。”段瑶瑶记得车子昂的第一个综艺就是2014年和金丽娜一起参加的，因为要宣传他们主演的电影，当然也有采访。
　　“你说他会不会拍电视剧呢？”
　　“会的。”不过第一部电视剧他只是客串，然后一直拍电影，到2017年他才主演了第二部电视剧，从此就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瑶瑶，我们一起加油，给他最好的应援。”
　　“都靠你了，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出钱。”
　　“其实我有打算把微博玩起来，可是挺忙的，还管着贴吧，然后又找不到人帮忙……”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尽快找到人帮忙。”
　　其实贴吧快被其他平台替代了，而汤丽美后来转战到了微博。
　　汤丽美一脸开心，“瑶瑶，你最好啦！”
　　段瑶瑶很想问她，会不会对车子昂有那种妄想，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有或是没有，又能怎样，自己的感情只能自己去整理。

　　开机仪式不算大也不算小。
　　组员们都穿上了相同的T恤，段瑶瑶也穿上，但毕竟是十一月低，天气有些冷，她和多数人一样披了件薄外套。
　　她还特意戴了鸭舌帽和黑框眼镜（无镜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平时的自己。
　　因为有宋乐君在，所以多了很多人围观，甚至还有粉丝大声呼叫他的名字。
　　段瑶瑶原本是想呆在角落里做个旁观者，没想到有工作人员认出了她，执意要带她到导演身边。
　　“噢，瑶瑶，”甘晖打招呼，“你来了，来来来，站到子昂身边。”
　　“导演你好，我到旁边看着就好了的。”
　　“不行，等下你得和我们一起上香。”
　　那也不能安排她站在男二身边吧？
　　甘晖又去招呼别人，段瑶瑶只得默默走到车子昂身边，“车先生，你好。”
　　“你好。”
　　段瑶瑶逼自己把眼光放到远处，“压力很大吗？”
　　“……嗯。”
　　“背了很多台词吧？”
　　“对。”
　　“打戏没问题吗？”
　　“尽量。”
　　段瑶瑶看见了汤丽美，便朝那边指了指，“那是你的粉丝吧？”
　　车子昂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对。”
　　段瑶瑶往旁边挪了下，“请笑一笑吧。”
　　车子昂看向她，犹豫了下，笑了笑。
　　“不是……”段瑶瑶抬手挡了下自己的脸，她差点被那笑脸晃晕了，“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对着粉丝笑一笑吧，她们好像在给你拍照。”
　　“哦。”车子昂这才明白过来，对着粉丝们笑了下。
　　段瑶瑶转身背对着汤丽美她们，那边都是明星粉丝在围观，“她们有拜托我帮忙要签名，所以等下你可以帮我签名吗？”
　　“你们认识？”
　　“对，大家都喜欢你，所以就互相认识。”
　　“……什么时候？”
　　段瑶瑶骗道，“今天来的时候，我听见她们在聊你，就去打招呼。”
　　“……哦。”
　　“她们都很喜欢你。”
　　“嗯。”
　　“所以给我们签名吧？”
　　“好。”
　　“你喜欢这部剧吗？”
　　“嗯。”
　　“喜欢哪个角色？”
　　“都喜欢。”
　　“你觉得哪个场景最难演？”
　　“……对峙。”
　　“和男主对峙？”
　　“都很难。”
　　“那你好好加油哦。”
　　“嗯。”
　　看来今天的车子昂处于非正常模式，上一世的某些采访，车子昂也会偶尔言简意赅，然后便会解释说是工作太累，所以不太想说话。
　　段瑶瑶倒没感觉到车子昂现在很累，他很可能是没什么可说的，然后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问旁边的女生，“对不起，你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吗？”
　　问到之后她朝车子昂歉意地笑笑，然后离开。
　　她本来想躲到卫生间里熬十分钟，没想到排队就要了十分钟，果然女生在外面上卫生间就是麻烦。
　　然后还没轮到她，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就找来了，“段小姐，导演说要上香了，请先去上香吧。”
　　段瑶瑶不好给工作人员冷脸，只能笑着跟过去。
　　万幸她只需要在一旁等着，不用回到车子昂身边。
　　可惜她庆幸得太早，开机宴上，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车子昂旁边。
　　段瑶瑶真的无语，到底是谁这么安排啊？她既不是演员也不是主要工作人员，跟导演和几位演员同一桌，这合适吗？
　　可惜已成定局，她不得不坐在那个位置上。

　　幸好这开机宴安排了个小讲台，导演和几位演员会轮流上去讲几句话。
　　段瑶瑶只要假装认真听讲就行。
　　没想到导演讲完走过来，把她旁边的人都赶走，“瑶瑶啊，你的父亲是段天硕吗？”
　　“……你怎么知道的？”
　　导演挠了挠脸，“我一个朋友认出了你，但她也不确定，你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
　　段瑶瑶了然，“所以你坚持让我来……”
　　“额，”甘晖有些尴尬，他现在还不是那个会厚着脸皮到处找人借钱的老社会人，“你觉得你父亲会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吗？”
　　“你们影视公司给的预算不够吗？”
　　“我是想拍好一点嘛，毕竟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又是你写的故事，而且子昂还是男二，你应该也希望我们拍好一点吧？”
　　“……我会跟家里人说一声，但不保证有什么结果。我的身份，我追星的事，还请你保密。”
　　甘晖比了个OK的手势，“谢谢你。”
　　“那个合同……”
　　“你确定不要署名吗？”
　　段瑶瑶只得道，“给我署名的话，我就跟家里人说绝对不要参与到这个项目。”
　　“行，”甘晖憨笑，“都听你的，那你父亲那边，就拜托你了。”
　　他找助理拿来合同，“这是复印本，你拿回去看看条款，如果都没问题就找我，我们再签正式的那份。”
　　段瑶瑶默默收起合同，头疼着怎么和家里人说这事。
　　她老哥要是知道她不要署名，肯定骂她煞笔。
　　但又不能说她在追星吧？
　　以后这事肯定归老哥管，他要是和剧组的人接触然后知道自己在追星，那不就完蛋了？
　　哎，她刚才就该否认说不认识老爸的。
　　旁边的位置有人坐下，正是车子昂，“导演……”
　　他犹豫了下，没继续问下去。
　　“噢，”段瑶瑶回答，“他还是想让我署名，不过我拒绝了。”
　　“哦。”
　　段瑶瑶从包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和一只笔，“可以签名吗？”
　　“照片……”
　　“是粉丝们自己印出来的，可以吗？”
　　“你喜欢哪一张？”
　　段瑶瑶愣了愣，“……都喜欢，都好看。”
　　车子昂犹犹豫豫地挑了一张写了写，递给她，“给你。”
　　段瑶瑶接过一看，靠，竟然是TO签，“哇，太谢谢了，我会好好收藏。”
　　“嗯。”
　　等他签好了名，段瑶瑶掏出平安符递过去，“谢谢，这个是回礼。”
　　“平安符？”
　　段瑶瑶笑笑，“这是粉丝们的心意，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车子昂接了过去，“谢谢。”
　　段瑶瑶赶紧挥手，“那我先走了，你加油哦。”
　　然后她和甘晖道了别，直接走人。
　　甘晖没再特意留着她。

　　段瑶瑶和哥哥段英卓打了电话，把剧本的事情说了，自然是被哥哥骂煞笔。
　　“虽然不署名，但导演没有亏待我，我看了合同还挺好的，你让公司的律师帮忙看看，行不行？”
　　“……你发过来吧，”哥哥无奈，“还有，你以后是想写故事？想出书？”
　　段瑶瑶犹豫，“还不知道呢，这个故事也是突然就想写了，没想到能被导演看上，我也挺意外的。”
　　“剧本有吗？我找个人评估一下。”
　　“剧本要保密啊，我不能给你，或许导演可以给你，”段瑶瑶想了想，“我写的原版故事可以给你看，但不能泄露出去哦。”
　　“算了，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给那位导演吧，我和他谈。”
　　“嘿嘿，谢谢哥哥，你最好啦。”
　　在家人面前，她变成了真正的段瑶瑶，总是习惯性地撒娇。
　　“一个人在家怎么样？怕不怕？”
　　“怕什么呀，我已经是大人了。”
　　“什么时候放寒假？”
　　段瑶瑶不确定，“可能一月底吧，应该还要两个月。”
　　“嗯，一个人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急事就联系董阿姨，好吗？”
　　董阿姨是他们家隔壁邻居。
　　他们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段瑶瑶去书房，找到了哥哥的名片。
　　她给导演打电话，被盛情邀请去片场，“这周六是子昂第一场戏哦，你真的不来看一看吗？”
　　就是有车子昂她才不想去的好吗？
　　再加上汤丽美她们要做应援，她更不想去，就推脱说有事。
　　“那你周日过来也行。”
　　段瑶瑶没有马上答应，寒暄几句，挂断电话，拨通了汤丽美的号码，“丽美，你在哪里看那个通告单的？”
　　“哦，我加了宋乐君的粉丝群，她们分享出来的。”
　　“那周日都有谁的戏？”
　　“我记得有子昂的，是在下午。”
　　“早上没有他？”
　　“嗯，没有。”
　　“那行，谢谢你。”
　　“你要去看子昂吗？为什么不周六和我们一起去呢？”
　　“我是有事去找导演，”段瑶瑶解释，“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做应援啊，被父母发现我就惨了。”
　　“好吧，我到时候多拍些子昂的单人照分享给你。”
　　“记得别提到我哦。”
　　汤丽美无奈，“知道啦，神秘粉丝。”

　　周末餐车应援的时候，汤丽美和几位小姐妹忙上忙下，忙得不亦乐乎。
　　车子昂工作完成之后便过来，来之前先去车里拿了什么东西放口袋里。
　　“子昂！”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喊道。
　　车子昂微笑着摆摆手。
　　汤丽美问，“要喝咖啡吗？”
　　车子昂笑着点头，其实他并不需要粉丝这样的应援，但这是粉丝的心意，他当然很感动。
　　汤丽美兴奋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一杯。”
　　餐车有专门的服务员，她们这些粉丝其实是跟过来凑热闹的。
　　待汤丽美走了，车子昂笑着对另几位女生说，“谢谢，让你们破费了。”
　　小姐妹A慌忙道，“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出了一部分钱，大部分都是丽美的朋友帮忙的。”
　　“请问，那位朋友是谁？”
　　“噢，我们都不认识，丽美也不说是谁。”
　　“也是赞助上次餐车的那位朋友？”
　　“对，丽美说是同一个人帮忙的。”
　　车子昂笑意更深，“谢谢。”
　　小姐妹B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子昂，这真的是你亲手签名的吗？”
　　车子昂看了看，是段瑶瑶让他签名的那几张照片，“对。”
　　“哇，是真的呀，”小姐妹们开心起来，“我们还以为是丽美在骗我们，没想到你还特意给我们准备签名照。”
　　“你们喜欢就好。”
　　汤丽美拿着一杯咖啡过来递给车子昂，“给，请慢用。”
　　车子昂微笑着接过咖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这个……”
　　“啊，这不是瑶……”汤丽美赶紧改口，“这不是平安符吗？”
　　“平安符？”有一位小姐妹没见过，“原来是这样的呀。”
　　小姐妹A问，“是……要送给我们？”
　　但只有一个平安符，她们这么多人，怎么分？
　　车子昂细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笑着道，“没事，需要签名吗？我想要答谢你们。”
　　他把平安符拿出来，本来是想表示谢意，但看样子这平安符是段瑶瑶一个人给自己求的。
　　他的签名照肯定是段瑶瑶给了汤丽美，然后汤丽美再转交给其他人，而这群人中，显然只有汤丽美认识段瑶瑶。
　　开机仪式那天，他们的车跟在段瑶瑶的出租车后面到了会场，因为等停车位的车太多，除了司机，他们都在会场外下了车，然后一路跟着段瑶瑶进入的会场，因为他还没什么名气，所以并不会引发骚动，而汤丽美她们早就等在圈外，但段瑶瑶并没有如她所说地去打招呼互相认识。
　　她骗了他，她其实早就认识了汤丽美。
　　汤丽美不肯透露的餐车赞助人，或许正是段瑶瑶？
　　车子昂收好平安符，给粉丝们签了名，问，“要不要一起拍照呢？”
　　于是他们拍了几张合照。
　　小姐妹们提议，“子昂，你也开通个微博账号吧，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都可以在上面分享，我们想多跟你交流交流。”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展示了各自的微博账号。
　　车子昂耐心地陪粉丝们呆了一阵，直到大家催促他早点下班，他才和众人道别，上车离开。
　　经纪人感叹，“就几个女生，每次的应援都那么好，挺不好意思的。”
　　车子昂若有所思，随口回了个嗯。
　　“在想什么？”
　　“没什么，”车子昂问，“怎么开通微博账号？”
　　“你不是说想和粉丝保持距离？”
　　“太冷淡也不好。”
　　经纪人兴高采烈，“你能这么想很好，现在没什么明星是不和粉丝互动的。”
　　“麻烦你们帮我管理吧，要拍照就和我说。”
　　他的第一条微博就是和当天那几位粉丝的合照。

　　周日早上十点，段瑶瑶按约定来到片场，她又戴上了鸭舌帽和夸张的黑框眼镜。
　　片场助理让她先等一等，“正在拍子昂的戏，等导演有空了我再带你进去。”
　　段瑶瑶一懵——靠，汤丽美竟然骗她！
　　不一会儿助理过来，“我现在带你进去吧，但是要安静，戏还没拍完。”
　　“那拍完我再进去吧。”
　　“没事，子昂拍戏很厉害的，你应该进去看看。”
　　段瑶瑶无语，看来这剧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粉丝。
　　她不好拒绝了别人的好意，只能跟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车子昂演戏，上一世她都是看影视剧花絮。
　　车子昂早期的花絮并不多，直到第一部主演的电视剧播出后，才开始有。那时候他在电影圈已经小有名气，获得了两次最佳男配奖。
　　她不是专业人员，对拍戏只了解一点皮毛，但是也能感觉到演员演技上的差别。
　　她压根没想到，车子昂现在就已经非常老练了，那他之后拍的那些略显青涩的戏，也都是演技吗？
　　如果是，这人也太恐怖了，难怪后来会成为视帝和影帝。
　　大家静静地看着，等“cut”的声音出来之后，都不由自主地鼓掌起来。
　　导演对车子昂竖起大拇指，“完美！”
　　段瑶瑶也跟着鼓掌，真的太完美了，完美得……恐怖。
　　马文庆赶紧给车子昂披上了外套。
　　等导演和车子昂回看镜头，确认无误之后，片场助理才走过去和甘晖说了两句话，并指了指段瑶瑶。
　　段瑶瑶赶紧笑着挥手。
　　“噢，瑶瑶，你来啦，”甘晖很是热情，“来来来，到我身边来。”
　　段瑶瑶走了过去。
　　甘晖问，“怎么样？看了子昂演戏之后什么感觉？”
　　段瑶瑶不敢看向车子昂，但实话实说，“太帅了，我、我现在心跳加速，感觉脸都快红了。”
　　自己的偶像嘛，就该多夸夸。
　　“嗯，是呢，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段瑶瑶立刻捂住胸口，“真的吗？有那么大声吗？”
　　车子昂笑了笑。
　　甘晖哈哈哈笑了起来，“怎么样，你要不要演个角色，我安排你和子昂演两场戏。”
　　段瑶瑶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不要，我会晕掉的。”
　　甘晖调侃，“你自己拍视频不是挺淡定的嘛！”
　　“不行不行不行，偶像太帅了，我受不了。”
　　围观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段瑶瑶赶紧求饶，“导演，别再捉弄我了。”
　　“今天就留下来陪我们吃盒饭吧，”甘晖说，“然后晚上吃烧烤，我请客！”
　　“哇哦！”旁边的人欢呼起来。
　　甘晖立马说，“你要是不留下来，他们的烧烤就没了。”
　　“……”她能说不吗？
　　甘晖加码，“你放心，我让子昂陪着你。”
　　她更不想留下来了好吗？
　　旁边的助理求道，“段小姐，留下来吧，导演请客耶！”
　　段瑶瑶无奈，“那就谢谢导演了。”
　　周围的人竟欢呼了起来。
　　甘晖满意道，“这就对啦，你先和子昂去休息吧，半个钟后再拍第二场戏。”
　　说完他就去安排别的事了。
　　段瑶瑶只得跟车子昂走，“可以休息那么久吗？”
　　“嗯。”
　　马经纪人走过来，“段小姐，要喝什么饮料吗？”
　　“不用……就水吧，给我一瓶水就好，”段瑶瑶看着经纪人问，“我们去哪里休息？”
　　车子昂抢答，“车上。”
　　经纪人补充，“车上正好有水。”
　　车子昂瞪了经纪人一眼。
　　马文庆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段瑶瑶问，“今天要拍几场戏啊？下午也有吗？”
　　“嗯。”
　　“一下子这么多戏，累吗？”
　　“嗯。”
　　段瑶瑶没想到他会承认，干巴巴地说，“啊，那你加油哦。”
　　“嗯。”
　　“我会不会影响到你啊，我……”
　　“不会。”
　　“……我怕会被粉丝或者狗仔看到呢……”
　　“没事。”
　　段瑶瑶又想借口上卫生间逃离了。
　　但是已经到了车门口，是一辆商务车，可坐七个人。
　　车子昂主动打开车门，“上吧。”
　　段瑶瑶很想钻到最里面去，但这么夸张就太过分了。
　　车子昂果然坐到了段瑶瑶旁边，而经纪人则上了副驾驶座。
　　段瑶瑶摘掉帽子和眼镜，“你们休息都是回车里吗？”
　　“不是。”
　　“……”经纪人解释，“看休息多久，长的话就回车上，片场里有休息室，但太吵了，车里安静。”
　　“休息的时候就这么坐着？”
　　段瑶瑶在心里求道：赶紧看剧本吧，然后就不用尬聊了。
　　“……”
　　经纪人又解释，“子昂会看看台词，我们会留一个人陪他，其他人去片场帮忙，直到可以收工。”
　　段瑶瑶连忙说，“那看台词吧，不能因为我影响你等下拍戏。”
　　“……”
　　“或许我离开比较好？”
　　“不用。”
　　“额……要不我帮你对戏？但是我只会硬读。”
　　“嗯。”
　　“……”经纪人错愕了下，从包包里掏出剧本递过来，“段小姐，那就麻烦你了，我去抽根烟。”
　　车里就剩下两人。
　　段瑶瑶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片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