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姐》飘逍渺遥

6、第 6 章

　　这一天，周泽被叫进市税务局局长欧阳熙的办公室。

　　周泽一个小小的科员，平时都是领导来信息中心视察工作碰到，这被叫到局长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周泽进来不免有些紧张。

　　“坐，小周。”

　　局长欧阳熙年纪约有四十多岁，在市局一把手当中，是为数不多的女性。

　　周泽看到除了局长欧阳熙，还有人事科的科长彭海生。

　　桌上早已泡好茶，周泽不好意思地坐在沙发上，欧阳熙与彭海生也分坐两边。

　　欧阳熙看着周泽，周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欧阳熙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小周，难怪领导们都夸你能干，果然一表人才，我平时怎么就没发现呢，看来是我这个领导没做好，没关心到下属人员。”

　　周泽脸一红，说道：“欧阳局长客气了，不知道找我来有什么任务。”

　　欧阳熙又一笑，说道：“今天对你来说可是个好日子，小周，彭科长，你对小周宣读吧。”

　　周泽一听，一愣，好日子，什么好日子？

　　“好。”

　　一边的彭海生说道：“经局党委研究决定，晋升周泽为主任科员，这是批示公文。”

　　彭海生递来一份公文。

　　周泽一惊，主任科员！

　　周泽接过公文看着。

　　欧阳熙在一旁说道：“小周，不要辜负了组织上的决定，要知道这一次破例提拔，这放在整个南城都是破天荒啊！”

　　一旁的彭海生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彭海生算是机关里的老人，干到五十来岁，还是个副科级，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四岁就从科员直接跳级成为正科级干部，这真的是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死，还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周泽有些激动，但还是稳定了下心神，心知此事绝不简单，周泽不禁想到小锋，难道是小锋，还是……

　　“小周，好好干，过几天人社局的人会来局里考察你的情况！”

　　欧阳熙说道。

　　彭海生一惊，但仔细想想又说得通，这次晋升周泽为主任科员，肯定职务上会有所调动，这个主任科员只是个跳板罢啦！看来这周泽前途无量啊！

　　这接二连三的变化，让周泽有些思绪纷乱。

　　“小周，赵书记和锋姐也是老相识了，在南城市的经济发展方面，锋姐还是有很大贡献的，所以对你，赵书记是放心的！”

　　欧阳熙突然提到赵书记，让周泽一下明白过来，这句话看似很平常，却点到为止。

　　原来是赵春来书记，也难怪，想想自己从一个办事员熬了三年才混到科员，现在直接越过副科成为正科，如果不是来自上层的授意，一个小小的税务局是不能做出越级决定。

　　周泽想明白后，一笑道：“谢谢欧阳局长的关怀，赵书记能记得我这个基层人员，让我受宠若惊，我一定不会忘记领导们对我的期望，我一定努力工作，回报组织上对我的栽培！”

　　欧阳熙笑着点点头，心说这小周脑袋还真灵光，自己一点就透，果然是个明白人，看来锋姐看上这小伙子也不是没有原因，自己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可惜！

　　周泽被晋升的消息局里上下都传遍了，人人羡慕，要知道大部分人到老都还是个科员，临到退休才根据政策，退休待遇提一级，勉强享受副科级待遇。

　　“哦？有这事？看来我料想的事终于来了。”

　　在一家西餐厅，毛小锋吃着牛排说道。

　　“你早就料到了？”

　　周泽坐在对座，吃惊地问。

　　“傻瓜！”

　　毛小锋娇嗔地看了眼周泽。

　　“亏你还是在机关工作，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毛小锋调侃道。

　　周泽傻傻一笑说道：“我明白了。”

　　毛小锋放下手中刀叉，用餐巾擦了下红唇，说道：“看来我不得不拜见一下我们这位赵书记。”

　　周泽不知里面深浅，没有答话，看着毛小锋。

　　毛小锋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然后说道：“你可能不清楚现在临海的政坛格局，我们这位赵书记是想在省里再进一步。”

　　周泽确实不知道省里任何消息，但今天把赵春来两度提拔自己的事告诉小锋，也是想让小锋了解后知道怎么做，好做好应对，自己被提拔倒是其次，虽然是沾了小锋的光。

　　“那你，我知道你比我聪明，我希望我的事不会影响到你的决策。”

　　周泽委婉地说。

　　毛小锋突然笑了起来，两颊梨窝隐现，甚是好看。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毛小锋突然握住周泽拿刀叉的手。

　　周泽全身又像触电般一激灵。

　　“咯咯咯……”

　　毛小锋看到周泽那腼腆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毛小锋开车送周泽，周泽虽然在机关工作，但属于基层人员，年薪微薄，所以也没有车代步，一直是坐地铁上下班。

　　周泽看着车内的车钥匙串上那枚子弹头，想到了第一次邂逅小锋，小锋也是在把玩这枚子弹。

　　“小锋，这枚子弹是你部队上的吧。”

　　“你怎么知道？”

　　毛小锋漫不经心地问。

　　“上面有些印痕，应该是被射击过的。”

　　毛小锋没有说话，依旧专注地望着前方道路。

　　周泽见毛小锋没反应，也不再说什么。

　　而毛小锋思绪一下被拉回自己在部队的日子，本来毛小锋是要被父亲安排在军区机关，做通信员的工作，但毛小锋不喜欢在机关里待着，硬是靠自己过硬的军事与心理素质，被选入国内唯一一支女子精锐部队——某旅侦查营海军陆战队，长期的特战军事训练，锻造了毛小锋坚毅的性格与异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但一次实战演习中，毛小锋彻底败下阵来，演习中发生严重军事事故，毛小锋射出的子弹射中了自己的老班长，时任海军陆战队的队长陈冲。

　　陈冲经抢救活了下来，却由于这次事故不能再担任海军陆战队队长，而毛小锋由于这次失误，被踢出了海军陆战队，毛小锋由于这件事，心理受到严重打击，也导致毛小锋彻底无缘毛家接班人的位置，所以毛小锋毅然从部队退伍回来。

　　毛小锋看了看钥匙串上的子弹头，那枚子弹依稀还渗着旧日的鲜血。

　　班长！

　　毛小锋不禁眼睛有些湿润。

　　“紫霄阁”位于南城东部“新桥区”，远离市中心，“紫霄阁”是会员制高端场所，集饮食、桑拿、私人会所、演艺于一体，是南城的上流商界精英经常出没的地方，光入会费，就是五十六万，但南城的社会名流还是趋之若鹜。

　　在地下车库停着一水的豪车，兰博基尼、法拉利、林肯、宾利随处可见，但在C区停放着一台奥迪A6，这辆车的来历可不简单，挂着省牌“临O.00008”的牌照，而这O牌享有优先通行权，是整个临海省的第八号人物，南城□□、省委常委赵春来的座驾。

　　“紫霄阁”是采用中日传统元素设计，在回廊“暖凝香”雅间，门外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健硕男子，正是郑飞和夏继国，郑飞在医院疗养了一个多月，加上身体素质过硬，伤势已经完全痊愈。

　　“锋姐，我代表赵书记，还有Tina，敬你们一杯！”

　　房间里，隔着一方桌几，徐浩端着酒杯说道。

　　“小徐，怎么能让你代我敬毛女士，应该让我亲自敬才对。”

　　赵春来微责怪道。

　　对面的毛小锋早拿起酒杯说道：“赵书记，别这么说，你能百忙之中抽空来赴宴，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颜面，我看，小徐代敬的这杯酒，我和Tina不得不喝。”

　　毛小锋说完一仰脖，一杯酒喝下了肚。

　　赵春来看着毛小锋把一杯酒喝完，不得不钦佩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番话，本来是自己要见对方，反倒像是对方邀请自己，毛小锋如今在整个临海的份量，可以说是不亚于自己，甚至超过，我亲自敬酒都不为过，但对方主动把姿态放低，既显得大方得体，又不卑不亢，毛小锋果然是个人物！

　　而在毛小锋身边坐着一位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女孩，是毛小锋的秘书兼助理，这女孩英文名叫Tina，这女孩可别小看，来自哈佛经济学博士，曾经入选“2016年亚洲青年领袖”，能在毛小锋身边担任首席执行官秘书兼助理，其能力也是出类拔萃，是毛小锋的左膀右臂，亦是毛小锋日后要一起打天下的核心幕僚成员之一。

　　从雅间外，陆续上菜上来，有白酒鲑鱼前菜、豆酥鳕鱼、干煎肋条佐红酒巧克力酱、香橙熟醉蟹、日式料理豚汁、渔翁豆腐、轻井泽慢熟菲力、耗油牛肉烩年糕、冰镇龙虾。

　　“毛女士，这一顿饭，可真让我这个□□犯难啊，看来回去了少不得做自我深刻检讨。”

　　赵春来看着眼前一桌子珍馐美肴说道。

　　毛小锋淡淡一笑。

　　□□以来，中央反腐倡廉，严厉整治□□、官僚主义、和奢靡之风，相继下马了一批省部级高官，而像“紫霄阁”这类高端场所，□□以前可是南城官员们趋之若鹜的地方。

　　“赵书记，我相信你有这个政治觉悟，不然，我也不会请你，一个人是否被外界的糖衣炮弹所击毁，关键在于他心里是否坚持着党性、原则，你说是吗？”

　　毛小锋轻轻说道。

　　“嗯，说得不错！”

　　赵春来重重点点头。

　　“来，赵书记，我也敬你一杯！”

　　毛小锋端起酒杯说道。

　　赵春来拿起酒杯和毛小锋干了一杯。

　　赵春来喝完酒，动筷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渔翁豆腐”，吃进嘴里，豆腐在口里滋滋作响，口感软嫩爽滑。

　　“我记得还是十多年前，我还是吴怀市的市长，来“紫霄阁”应酬，那时候南城的官员们都往这边跑，想不到今天故地重游，这里的味道还是十多年前的味道。”

　　赵春来说道。

　　毛小锋夹了一块豆酥鳕鱼放进赵春来面前的小碟，含笑说道：“赵书记喜欢吃的话，那以后你就常来坐坐，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赵春来哈哈大笑，说道：“毛女士，我可不能上你的当，我当你是开玩笑的，刚才还说不要被糖衣炮弹所击毁，现在就要邀请我做常客，南城市的严开明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在南城，谁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看，就是赵书记党性原则太高，对自身要求太严，果然是一个以身作则的大领导！”

　　毛小锋吃着一块鲑鱼，笑着说道。

　　“哈哈哈，毛女士，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身为南城市的一把手，是要率先作出表率，这样南城市的干部才能好好为党尽忠，为人民做好公仆！”

　　赵春来夹着豆酥鳕鱼说道。

　　“赵书记您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原来的老板早就把“紫霄阁”转出去了，现在的老板可是锋姐。”

　　徐浩在一旁介绍说。

　　“哦，原来毛女士是“紫霄阁”的老板，难怪说要尽地主之谊。”

　　赵春来吃着豆酥鳕鱼说道。

　　毛小锋笑着说：“我也只是这里的股东之一，那时候听说要转让，觉得怪可惜的，就和几个朋友一起接下来了，还叫“紫霄阁”。”

　　赵春来点点头，知道毛小锋说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毛小锋说着瞟了一眼徐浩，知道徐浩是故意说出来的，赵春来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这“紫霄阁”的老板，看来这徐浩还挺会察言观色的。

　　“毛女士这些年所在的富恒集团对我们南城市，乃至整个临海省的经济建设，都起到了重要贡献作用，我赵春来代表市委省委也敬毛女士一杯酒。”

　　赵春来说着端起酒杯。

　　毛小锋也端起酒杯含笑说道：“谈到贡献，实在是不敢当，没有你们市里省里的大领导支持，哪能有临海省今日的辉煌成就，以后还得请赵书记多多照应小妹才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春来的心里微变化了一下，然后笑着和毛小锋碰了下杯。

　　赵春来放下杯子，看着毛小锋说道：“只要我赵春来还做南城市的□□，毛女士的事肯定就是我赵春来的事，相信毛女士也不会让我这个□□犯难，做出违反党的纪律的事，只要是对整个临海老百姓有益处的事，我赵春来肯定第一个大力支持！”

　　“那我们可说好啦，赵书记，你可别反悔，这里小徐和Tina可以做证。”

　　毛小锋看着赵春来笑着说。

　　“哈哈哈，不会反悔，我堂堂一个□□、省委常委说出的话，怎么会没有信用，这一点，毛女士可以放心。”

　　赵春来看着毛小锋笑着说。

　　“来，吃菜。”

　　毛小锋高兴地为赵春来切了一块菲力，放在赵春来面前。

　　“对了，毛老即将要来临海，相信毛女士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省委省政府已做好充分迎接准备，这点毛女士可以放心。”

　　赵春来尝了一口菲力说道。

　　毛小锋微微一笑，心说终于话到正题了。

　　“这件事我是早就知道，老爷子这次下来确实行程比较繁多，时间较紧，我可能也只能见到老爷子一两面。”

　　毛小锋说着心里微微一窒息。

　　赵春来缓缓玩味这几句话。

　　“毛老在中国国防安全方面是做过重大贡献的，当年毛老那一批将领坚持要求对越作战，一场越战下来，打出了部队的气势，也打出了改革开放所需要的几十年的和平发展，也让部队走上了现代化建设道路，可以说，没有毛老那批将领还有当时最高领导人的铁胆气魄，就没有改革开放的大好今天，像我们临海省的干部都要向毛老好好学习其精神。”

　　“嗯！”

　　毛小锋听到赵春来这番话，不无感动，自己从小生活在军人世家，耳熟能祥的就是爷爷当年的战争年月。

　　“我知道赵书记也是军人出身，果然赵书记身上也有军人的气魄，看来和我家老爷子挺投缘的。”

　　毛小锋微笑着说。

　　赵春来一笑道：“哪能跟毛老相提并论，太折煞我了。”

　　赵春来话锋一转说道：“到时候我们省委省政府会举行一个欢迎宴会，毛女士到时也可以一起参加。”

　　毛小锋点头笑着说：“好，到时少不得要再敬赵书记几杯酒，先预祝赵书记欢迎宴会顺利举办，马到成功！”

　　毛小锋说着夹了一块年糕放进赵春来小碟中。

　　赵春来看着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