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姐》飘逍渺遥

10、第 10 章

　　毛小锋来京城有一个月了，与那褚镜文见面好几次了，毛小锋发现，褚镜文确实优秀，无论才品、谈吐、气质、前途，都比周泽高到不是一个档次，毛小锋始终介意相亲的形式的想法也慢慢改变，而毛小锋也联系到了昔日的老班长，陈冲，目前在京城某军工企业任总经理。

　　“怎么样，带你来这里心情是否好点了！”

　　在一条平坦的柏油路上，一个穿着黑色健身服，飒爽英姿的女子停下脚步说道。

　　毛小锋也停了下来，额头上渐渐冒出几丝汗珠。

　　“班长，看来你的身手一直没有落下！”

　　毛小锋看着眼前的陈冲。

　　陈冲笑了，笑的样子优雅秀美。

　　“看来你也没落下嘛，不像在部队那会儿老哭鼻子！”

　　陈冲和毛小锋并肩走着，说道。

　　毛小锋噗嗤一笑说道：“班长，我可没哭过鼻子，不要瞎说好不好，倒是你老欺负我！”

　　陈冲笑着说：“你们那些新兵蛋子，不好好教训你们，你们哪能收得住性子，还说没哭，谁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来着！”

　　毛小锋赌气地说：“我的好班长，以前的糗事不要说了好不好，要让别人知道了，我可没脸回临海！”

　　“哈哈哈，好，不提就是！”

　　陈冲大笑道。

　　“班长，你过得还好吗？”

　　毛小锋问道。

　　“好着呢，怎么会突然问这么矫情的问题，你在临海的发展我也听说了，别人都叫你锋姐，怎么到我面前就像个小猫似的。”

　　陈冲开玩笑道。

　　“如果不是我，也许你现在还在部队。”

　　毛小锋看着前方的道路，幽幽地说道。

　　“小锋，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放下心中的心结，你看，你的老班长不是好好的嘛，而且多亏你，我从退伍回来，在现在单位里结识了我的老公，我很幸福，你也应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陈冲停下脚步看着毛小锋说道。

　　“班长，我知道，我一直记得我退伍临别时，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毛小锋回想起退伍时的情景，默默流下眼泪。

　　陈冲枪伤初愈，站在绿茵场上前来送别要离开部队的毛小锋。

　　“小锋，回去了就不要再回头，你要坚持走你的路，我支持你！”

　　陈冲亲自为毛小锋戴上了退伍时的大红花。

　　毛小锋哭了，军装上的肩章和领花摘了下来，唯独胸前佩戴一枚国防服役章。

　　“班长，我舍不得你！”

　　毛小锋哭着说道。

　　五年来，毛小锋从入伍到与陈冲一起选入“海军陆战队”，一直同吃同睡同住，平日里，陈冲经常教导毛小锋，大到为人处世，小到针线活，每次毛小锋休假回家，都是陈冲开车接送毛小锋到高铁站。

　　“小锋，回去了给我报平安，瞧你，又哭鼻子了。”

　　陈冲抹了抹毛小锋脸上的泪珠，自己却流下泪来。

　　“班长！”

　　毛小锋与陈冲紧紧拥抱在一起。

　　当毛小锋踏上大巴车，陈冲隔着车子在外面挥手，车子启动，大巴车驶离部队驻地，陈冲跑了起来，跟在大巴车身后。

　　“班长！”

　　毛小锋回头往窗户外大叫，泪水止不住地流。

　　“小锋，不要回头！”

　　陈冲的声音渐渐变弱。

　　毛小锋回转身子，坐在座位上，用手擦着眼泪，毛小锋知道，班长那句“不要回头”是什么意思，毛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同意自己退伍，只有班长支持我！

　　“班长，我一直听你的话，没有回头，坚持走自己的路！”

　　拉回回忆，毛小锋继续走着说道。

　　“你说过，我就像天上的雄鹰，需要展翅翱翔，不需要太多束缚，自由地去飞翔。”

　　毛小锋说道。

　　在毛小锋心里，班长一直是很懂自己的那个人。

　　“几度芳草绿，又见枫叶红。”

　　“我知道，虽然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怎么联系，但我一直关注你，我相信，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陈冲说道。

　　“说说你那个周泽吧，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他！”

　　陈冲又说道。

　　“嗯，其实我这一个月一直没有联系他，就算他来联系我，我也没有理会，这件事我想一个人独自面对！”

　　毛小锋说道。

　　“这像你的性格，那个倔脾气的毛小锋，也许，从这一点上，你还是很关心他，担心他，怕他受到伤害。”

　　陈冲说道。

　　“是的。”

　　毛小锋承认。

　　“那个褚镜文呢，从与他见面，我觉得还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前途光明。”

　　陈冲问。

　　毛小锋没有说话，其实毛小锋心里也很矛盾，不知如何抉择，在毛家与褚家双重压力下。

　　周泽在宾馆里住了有一周了，始终没有接到周寻的任何消息，周寻说会打探毛小锋的消息，而李然也很清楚明了的告诉周泽，虽然帮他，唯一的条件就是服从安排，周泽也照做了，每天就呆在宾馆里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西山别苑”位于京城中心，穿过僻静的胡同，在一个落大的院府，以前这里是王爷府，现在改造为饭店，“西山别苑”不同一般饭店有钱就能消费，就像国宾馆一样，这里是专门为特定人群服务，再有钱也进不来，但就算这样，入院门口还是停着很多豪车。

　　今晚是毛小锋与陈冲过来赴约，邀请的人正是正在追求的褚镜文，而在院子走廊上周寻领着周泽也来到“西山别苑”，周寻打听好了毛小锋与褚镜文的约会，便报告了李然，然后以约请某司司长的名义，带着周泽一起赴宴。

　　穿过几个院落，每个院子都是古色古香，每个院落只配有一个正房聚餐，连着几间厢房可以休息，可以看出相当豪华，外面亭台流水，假山翠竹，周泽与周寻进入一个院子，里面正房透着亮光。

　　“周老弟，是这里了。”

　　周寻说道。

　　周泽点点头。

　　周寻是听从李然的指示，要亲自见到周泽进去，李然就是要给毛小锋和褚镜文出其不意的打击，而周泽知道李然不怀好意，为什么会偏偏是选这个节骨眼，但周泽没有选择余地，不得不听从安排。

　　周泽在正房外磨蹭着，站立良久，一旁的周寻可没多大工夫陪周泽一起耗着，另一个院里某司司长只是由驻京办副主任陪同着。

　　“周老弟，我明白你此时的心境，但你既然都来了，就要痛下决心，成与不成都是老天的安排！”

　　周寻开导周泽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周老哥！”

　　周泽整了整黑色西装，深呼吸了一口气，因为周泽知道，里面都是什么样的人物，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场景。

　　周泽单手撑在正房门，身子停住不动，里面传来欢笑细语。

　　周泽猛然推门而入。

　　两名站在正房门口里的服务员朝周泽一躬身，大厅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客人都坐在桌边，随着周泽的进入，里面的人都看向进来的人。

　　首先是毛小锋，表情微一惊讶，但随即微微一笑，看着周泽。

　　一旁的陈冲目光敏锐，女人的直觉加上在部队里学到的微表情，从毛小锋的反应与进来的人的特征，就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

　　而在毛小锋对坐坐着的就是褚镜文，戴着金丝眼镜，打着衬衫领带，而在上首，则坐着一位老者，一身便服，宽字脸，头顶银丝，但精神抖擞。

　　周泽迈步走到众人面前，在离桌子一米处停下，正要开口。

　　“哎呀，周泽，你来啦，太好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服务员，麻烦加个椅子过来，谢谢！”

　　一边的陈冲突然开口了。

　　对面的褚镜文看起来斯斯文文，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观察着周泽与毛小锋。

　　服务员搬来了椅子，正要放在褚镜文一旁，陈冲突然又叫道：“哎，加到这里吧。”

　　陈冲一指毛小锋的右首边，而陈冲坐在毛小锋左首边。

　　这一举动，对面的褚镜文淡淡一笑，上首的老者也看出不寻常来。

　　周泽见搬来一个椅子，也不客气，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便坐到毛小锋身边，服务员上前摆放好一副碗筷碟。

　　毛小锋不为所动，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周泽，是我和小锋的朋友，褚秘书，没提前告知你，不好意思。”

　　陈冲笑着介绍道。

　　“没关系，我也很想认识下小锋的朋友。”

　　褚镜文笑着说。

　　周泽一听褚镜文管毛小锋叫小锋，心里涌起一股醋意。

　　“来，周泽，我给你引荐下，这位是中央办公厅薛副主任。”

　　陈冲又一伸手介绍坐在上首的老者。

　　周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道京城里聚集的都是风云人物。

　　“薛副主任，您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周泽笑着说道。

　　薛副主任叫薛平，级别正部长级，所领导的中央办公厅号称“大内总管”，向上接收来自中央的指示，向下要传达指令，落实好分配下来的工作，并负责中央机关、领导的安保工作。

　　薛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位褚秘书，在中央办公厅下的秘书局里工作，叫褚镜文。”

　　陈冲又介绍起褚镜文。

　　褚镜文是不折不扣的海归派高级官员，毕业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公共管理硕士学位，历任建设银行上海第六支行综合部经理助理、建设银行上海分行营业部副主任、□□办公厅主任科员、副处长，现在在中办秘书局里，也属于正局级秘书，褚镜文火箭般的升迁速度，除了个人能力超群，也和中央越来越重用海归派官员相契合。

　　“你好！”

　　褚镜文率先开口道。

　　周泽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笑着道：“你好。”

　　“周老弟，不在临海，也到京城有何公干。”

　　褚镜文突然问道。

　　周泽一听，明白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底细，笑着说：“我是来接小锋的！”

　　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人一愣，只有毛小锋只顾品着红酒。

　　“哦？我怎么没听小锋提起你！”

　　褚镜文话里有些带着攻击性。

　　一边的陈冲也闻到一股硝烟味，好久没闻到战场的气息，爱情也是战场啊，陈冲不禁淡淡一笑。

　　上首的薛平也没有开口说话，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锋用不着在你面前提到我，我是专门来接小锋回去的！”

　　周泽虽然说话沉稳，但话语的意思也开始冲起来。

　　褚镜文点点头，看到毛小锋一直没说话，又开口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锋这一个月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恐怕来迟一步了！”

　　周泽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的名贵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抿了一小口，说道：“好酒，果然京城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小锋，你说是吗？”

　　周泽突然转头看向毛小锋。

　　褚镜文也看向毛小锋。

　　毛小锋没有任何表情，端起酒杯，看着酒杯里流淌着的红酒自语说道：“好酒，你就多喝点。”

　　寥寥数语，让周泽和褚镜文都琢磨着毛小锋说的话。

　　“我记得没错的话，周老弟也是做秘书工作的吧，巧了，我也是做秘书工作，看来我和周老弟还挺有缘的。”

　　褚镜文笑着说。

　　周泽淡淡一笑说道：“我哪能跟褚秘书相提并论，不过论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言下之意，你褚秘书是身居高位，级别就是正局级，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但论工作，职位虽有高低，但都是为老百姓做事，没有低贱之分。

　　一边的陈冲听了，不由微微一笑，心底里还挺佩服周泽这一番灵机一辨。

　　褚镜文笑了笑，又说道：“周老弟，看起来你风尘仆仆，来，多吃点菜，相信你还没吃过京城里的菜吧。”

　　“服务员，给周先生夹些菜！”

　　褚镜文叫道。

　　一边随时侍奉的服务员闻言马上上前。

　　“不用了，有劳，我自己来。”

　　周泽婉拒道，知道褚镜文是在挖苦自己。

　　周泽看见面前这好几道菜品，别说是吃，都是从未见过的菜肴，有一副西湖画、一个笔架、竹林玉兔、山水渡舟，还有一些周泽看到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菜品。

　　周泽沉稳地拿起筷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笔架上，夹住一根毛笔，稳稳地夹了下来，然后看到笔架下方是一滩墨水，边上是一层厚厚的金箔。

　　周泽毫不犹豫地用毛笔头在那滩墨水上蘸着，然后再在金箔上蘸着，周泽全程都注意力集中，生怕毛笔断掉，不然就当众出丑，周泽沾完酱便把毛笔头放进嘴里吃了起来，吃进嘴里的居然是芋头，香甜滑爽配合上酱汁，在味蕾里产生奇妙化学反应。

　　其他几人都默默地看着周泽，只有毛小锋没有正眼瞧过周泽一眼，自己吃着甜品喝着酒。

　　褚镜文笑了，说道：“周老弟，听说你最近升迁了，在南城市委办公室，看来周老弟前途无量啊，要不要来京城发展，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我可以帮你活动活动。”

　　一边的陈冲一皱眉。

　　周泽知道褚镜文话中有话，另有所指，笑着说道：“就不敢劳烦褚秘书了，我只想干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不敢奢望。”

　　褚镜文笑着点点头，用手拿起身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礼盒交给服务员，并低语几句。

　　服务员转身来到周泽身侧，把礼盒放在周泽面前。

　　“周老弟，远道而来，我一时也没什么见面礼相送，这一盒香烟就当见面礼了！”

　　褚镜文透过金丝眼镜笑着说。

　　周泽看着面前的礼盒，外面是蓝色熊猫包装，印着“特供”字样印戳，里面一共有六包熊猫香烟。

　　周泽知道熊猫香烟，一般市面上是黄色熊猫，这蓝色熊猫是特供级别的，属于中国顶级香烟，一般人别说抽，见都没见到过，都是特供中央首长，每年只生产几箱。

　　周泽知道褚镜文是什么意思，当着众人面前，送自己特供香烟，这不是打自己脸嘛，这一来，自己的气势完全要被打压下去。

　　看来物质优越的人，的确有先天优势！

　　一边的毛小锋，依旧不急不缓的神态，仿佛身边发生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周泽有些骑虎难下，推辞就显得没礼貌气量小，收下就意味着自己败下阵来。

　　褚镜文得意洋洋地看着周泽，周泽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熊猫香烟看了看，笑着说：“这不合适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这香烟太贵重了，况且我不吸烟。”

　　周泽说着把那盒香烟放到桌边一角。

　　褚镜文笑了笑说道：“周老弟也看出来啦，这熊猫香烟可是中央首长才能抽的，的确像你们南城是没有这种香烟，周老弟可以拿回去送给你们领导嘛，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这一番话，把一边的陈冲听了，心底里很反感。

　　周泽强压住怒气，依然保持着笑意，但却并不接话，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

　　周泽拿起酒杯，站起身来对褚镜文说道：“褚秘书，第一次见面，我俩就相谈甚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周泽虽然没有接受香烟，但既然对方都表达了送礼的意思，周泽自然也要主动敬对方酒。

　　“不敢，不敢。”

　　褚镜文也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周泽拿酒杯往褚镜文的酒杯下方碰去，褚镜文也把酒杯放低，两个杯子水平地碰在一起。

　　周泽与褚镜文都互相对看着，都微微含笑，然后各自喝了一口酒坐下。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薛平开口了，对着毛小锋笑着说道：“毛大小姐，什么时候喝你和褚秘书的喜酒，我可要当你们的证婚人啊。”

　　周泽一听，心中一紧，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

　　褚镜文听着微微一笑，看着毛小锋。

　　“这个，还要看家里人怎么安排。”

　　毛小锋淡淡一笑回答道。

　　褚镜文一听，脸上的笑，微一窒息，而周泽则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