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戈》珊瑚

7、第 7 章 给骆明镜解

　　给骆明镜解完毒，烈如戈又来到朱三小姐客房。
　　这个突如其来的媒妁之言，比焱炎更让他头疼。
　　朱三小姐怒意不减，见他进来，一个茶杯丢过去，烈如戈侧身躲过，笑道：“我道中原女子，不是该三从四德，嘤嘤娇态么？三小姐如此彪悍，难怪要嫁到大漠来。”
　　“魔头！我决不会嫁给你！我来便是要和你说清楚，我与表哥两情相悦，若非你这魔头，他怎么会不敢娶我？！魔头，你若不退婚，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烈如戈步履平稳，躲过一件件飞来“暗器”，优雅坐下，玩味地看着朱朱：“三小姐，我未曾与你订婚，何来退婚？”
　　朱三小姐一愣，眨巴一双美目，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你、我、你是说……你骗人！那为何江湖上人人都说你威胁我叔叔叫他把我嫁给你？！我去问他，他也不否认？！”
　　烈如戈目色一沉，道：“人人都说？三小姐，这件事可是江湖人尽皆知？”
　　“我一个女儿家，会拿这种事情骗你不成？！”
　　烈如戈起身，凤目微眯，沉声道：“三小姐放心，你的才情我无福消受，我自会亲自向晏九华问个清楚。”
　　“算你识相！”

　　烈如戈回到内殿，果不其然看见那一个身影。
　　白色长衫，负手而立，他只是那样简单地站着，却是绝世风华，莫可鄙视。
　　烈如戈展颜一笑，道：“就知道你得来找我，孔雀。”
　　孔雀转身，眉眼美若妇人，他嫣然一笑，道：“岭南晏家有客来访，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来？”
　　“我的好护法，我以为你还气我选了红隼。”
　　“我怎会生你的气？”
　　烈如戈一愣，见孔雀目色温柔，直直看着自己，心中一动，旋即尴尬地扯扯嘴角，道：“你来，自是知道我的打算了？”
　　孔雀低垂双眸，长长睫毛印下一道荫晕：“你放心去吧。”
　　烈如戈低叹一声：“你别这样，我也是无奈之举，晏家踏足大漠，便是毁了昔日誓言，我必须向晏九华讨回那样东西，这是历届鹰王的责任，只有这样，祖师爷方可瞑目。何况这次中原谣言，加上焱焱之毒，怕是有人要对我鹰王殿不利，我必须亲自去看看。孔雀，除了红隼，你便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把鹰王殿交给你，我才放心。”
　　“我王……”孔雀抬眼看他，笑道，“我王行事，何须向我解释？你且放心，我自不会让你失望。”
　　烈如戈温柔一笑，一双凤眸波光流转，竟是美丽无双，孔雀心头一震，旋即泛起一阵苦涩。
　　他低头告退，却是十指指甲陷入掌心，鲜血四溢。
　　他心里知道，此一离别，便是天涯海角，再难相见。

　　十日后，骆明镜终于康复，望着烈如戈略显苍白的脸色，他上前一步，诚挚躬身，道：“谢谢。”
　　“你先莫言谢，”烈如戈微微一笑，“我此行中原，还要仰仗你和西南剑呢。”
　　“烈公子要与我们一同回中原？！”
　　“自然，焱焱出世，摆明了有人针对我鹰王殿，加上朱三小姐的事，我无论如何要去中原一趟。”
　　这时鸳鸯走进来：“我王，东西已经准……”看到鹰苍白的脸色和血色尽失的嘴唇，鸳鸯竟无法把话说完，要知道，以鹰王修为，为人解毒制药无数，何曾如此狼狈？她定定看着烈如戈，半晌没有反应。
　　烈如戈心中暗叫一声糟糕，鸳鸯自幼和他一起长大，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对他的药毒修为更是了如指掌，她冰雪聪明，想必不一会儿便会想到……以她的性子，怕是要拆了这里不可。
　　他心中念头一动，刚要转移话题，怎料鸳鸯冰雪聪明，已然想了明白。
　　她怒不可遏，腾腾火气喷薄而出：“如戈！你竟然为了一个中原人这般折损？！”
　　烈如戈一听她直呼其名，整个身子僵住，鸳鸯已经好久没有发这么大火了。连忙道：“我这不好好的，没事没事，你快随我去再看看有什么行礼落下的。”
　　他上前一步，鸳鸯却看也不看，径直冲到骆明镜面前，柳竞由见她目中腾起一股蓝火，警觉顿起，一个跨步拦在二人之间。
　　鸳鸯瞪他一眼，却是无比狠洌：“干什么？怕我一剑杀了他不成？如戈折了十年内力救回的人，我一根汗毛也不会动！”
　　鸳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目光更是死死锁住骆明镜：“天下至毒，莫过焱焱，能解焱炎的，也只有我鹰王，可我万没想到，他竟会用鹰王殿的密法来为你解毒。他以自身为解药来中和你体内之毒，十年修为，毁于一旦。”
　　柳竞由和骆明镜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烈如戈。
　　他们只道鹰王费心相救，操劳过度，方面色苍白，步履虚浮，却没想到，鹰王竟是如此牺牲。
　　“鹰王……烈公子……”骆明镜看着他，此刻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心中激荡。他们素不相识，来到鹰王殿本也就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他痛快答应解毒，毫无犹豫，而且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

　　烈如戈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中毒的是你，你怎么中的毒，与我无关。解毒的是我，我用什么方法，也与你无关。”
　　他又侧头看向鸳鸯，道：“我烈如戈行事，与任何人无关。谁也无需为我抱不平，谁也无需觉得愧疚。大丈夫立于世，但须为自己负责便可。”
　　他面色苍白，语声微喘，却朗朗而谈，遗世独立。
　　凤眸狭长，精光四溢，他只站在那里，便是大漠传奇。
　　鸳鸯跺跺脚，咬牙冲了出去。
　　烈如戈低头苦叹一声，心道不知这小丫头要气到什么时候了，一会儿找朱鹮代自己赔罪去吧。

　　骆明镜却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中翻腾。
　　他行走江湖多年，赢得春桃之名，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何尝不是世人讥讽他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所遇之人，谁不是如此？谋而后行，方能百胜，这本是圣人之言，是千古恒常的道理。人心险恶，若不处处堤防处处警惕，保护自己，怎能不被人抽筋剥皮？
　　如此便是人生，无可厚非。
　　可此次大漠之行，却颠覆了他的眼界。
　　神鬼莫测，视人命如粪土却对烈如戈一片赤诚的红隼，直言不讳，性格爽辣的朱鹮，还有烈如戈，烈如戈……漠北鹰王烈如戈。哪一个不是我行我素，遗世独立？哪一个不是犀利如剑，却心如澈水？
　　原来在雁却关之外，在这环境恶劣的遥远土地上，竟还有这样一群不一样的人。
　　大漠儿女，原来是这样的么？
　　鹰王殿，竟是这样一般人么？
　　泱泱中原，此时在骆明镜心中，竟失了气度。

　　柳竞由此时心中更是挣扎万分。
　　他自幼与宝剑形影不离，平生之志便是修炼剑道，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他一向不善于人交际，尝试行走江湖，却总因不通人情世故碰得满头灰。
　　若非他身后是一个藏剑山庄，就是九条命，也早已死在那些自己得罪的小人手里了。
　　如今大漠之人，个个如此，一个烈如戈，尤其耀眼。
　　那个男子，目光如炬，作风磊落，在柳竞由心中，他已无愧鹰王之名。
　　可是姚箴的身影，始终盘旋在他的心头，没有一刻消失。此时柳竞由对鹰王殿，可谓爱恨交加，内心矛盾可想而知。

　　烈如戈却不知他们二人心中所想，只奇怪地看着他们面色青白交加，不明所以。
　　良久不见动静，笑道：“两位肚子不饿么？我可是要前胸贴后背了。”
　　旋即也不顾他们反应，拉着二人便朝大堂走去。

　　次日烈如戈，骆明镜，柳竞由，朱朱四人便启程返回中原。
　　临行时候，鸳鸯，朱鹮，孔雀前来相送。
　　鸳鸯泪眼婆娑，千叮咛万嘱咐烈如戈要照顾自己，弄得烈如戈很是难堪，低声道：“我也二十有四，你这样……不是叫人看我笑话么……”
　　朱鹮瞪他：“笑话什么，二十四你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我王，中原不比大漠，人心险恶，千万小心。”
　　骆明镜转头看她，笑容微僵，朱鹮白他一眼，道：“看什么看，这是事实。”尔后上下打量几眼，又道：“你倒还算不是个匪类，我王救你性命，你若恩将仇报，就等着我天涯海角取你性命！”
　　骆明镜苦笑一声，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朱鹮姑娘想我照顾鹰王，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吓破在下胆可怎生是好？”
　　朱鹮噗嗤一笑，道：“就会贫嘴！”

　　孔雀一言不发，只直直看着烈如戈。
　　烈如戈被他看得心慌，道：“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孔雀一笑，道：“没，我走神了。”
　　“离别之际你还走神？往我与你交情一场。”烈如戈逗他，却猛然被他拉紧怀里。
　　孔雀气息急促，胸膛起伏，烈如戈更是能听到他如雷心跳。他把烈如戈紧紧箍在怀里，骨头也要勒碎。低而又低，除了彼此再没人能听见，他在他耳畔，斩钉截铁道：“如戈，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烈如戈提起一口气，一掌推开他，惊道：“你是怎么了？”
　　孔雀被他推开，心中剧裂，他深知，大势已去。只是一瞬功夫，他已一脸哀怨，一双美目更是水雾蒸腾：“无论如何也不许有了新人忘旧人。见了中原美人，就把我这糟糠之妻忘在脑后，舍不得回来。”
　　烈如戈愣愣，旋即一拳捶在他肩窝，道：“好你个花孔雀！等我绑个中原汉子回来，你这梨花带泪的样子，还是留给他吧！哈哈哈——”

　　一番调笑，四人翻身骑上骆驼，扬尘而去。

　　鸳鸯朱鹮有说有笑地向城内走去。只有孔雀，独自一人，默默望着那远去的紫色身影。
　　那一句无论如何要活着，他终是没有说出口。
　　如戈，如戈，你可知我宁愿与你生离，也不愿死别。
　　可是……可是……上天终不眷我。
　　大漠孤烟，一轮落日。
　　绝美的男子苍凉独立，美丽的眼中闪动着那般哀伤的光芒。

　　第一章漠北苍鹰完。

　　——————————————

　　至此第一章结束，第一章只是一个引子，引出故事第一男主角烈如戈，和两个重要角色：红隼，孔雀。
　　从此烈如戈踏上第一次中原之行。鹰王的故事也正式展开。
　　红隼和孔雀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只是在鹰王故事第一卷《如戈》里，他们不会再出现。这一卷的另一个男主角晏九华，将在第二章登场。
　　作为烈如戈生命中刻骨铭心的一个男人，他将引导《如戈》全文的高潮。
　　他与如戈，有情，有恨，有恩，有仇。且听我慢慢讲述。
　　看了这么多BL文，腻了那些很辣很烈的，腻了那些开篇H中间H结尾H整个故事都是H。我知道我的文写的很平淡，甚至男主角也是几千字之后才出场，但我只是想不哗众取宠，不急功近利地写出一个在我心中酿了很久的故事。
　　或许与当下时兴的风格背道而驰，我也没指望上什么排行榜，只是想写出一个我心里的故事。娓娓道来，请君听我。
　　邀请那些对这个故事感兴趣的人，与我同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