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北蛮之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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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秦刚摸到马，背后追兵已到。
柳群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大喊：“你先上马，我随后到。”
“好！”
待云楚秦上马后，柳群边后退边斩杀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趁着前一个士兵倒下，后一个士兵还未进攻的空档，柳群立刻飞身一跃，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云楚秦身后。
“我不会骑啊！”云楚秦慌张说道。
“没事，我来。”
柳群将身子微微倾斜，两只手绕过云楚秦触碰缰绳。
马飞速奔跑，将徒步的士兵远远落在身后，逐渐变成小黑点，云楚秦这才缓了一口气。但她心脏很快再度跳动起来，在她发现自己与柳群的姿势之后。
柳群双手环绕着她，身体几乎与她的背严密贴合，她能感受到柳群灼热的呼吸、擂鼓般的心跳。
如今她娇小的身躯被保护在柳群的臂膀下，涌入鼻息的都是令她安心的味道。
但柳群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太累了，于是云楚秦很贴心地提议：“柳群，我与你换个位子吧。”
“不必。追兵不知何时便能追上我们，我们万万不可停下。”柳群在背后说，声带的震动甚至带起云楚秦一阵酥麻。
云楚秦想想也有道理：“那好吧。”
她话刚说完，肩膀却忽然一重，是柳群将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你若体谅我，便让我支撑一会儿。”
云楚秦不敢动，应了句：“好。”
柳群在背后偷偷弯了弯嘴角。
追兵跑步自然追不上他们，如果元跋不肯放过他，士兵还需要跑回去骑马再赶来，一来一回必定落后许多。
怕被追兵追上属实是多虑，柳群就只是喜欢这个姿势罢了。
“你说年依他们，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云楚秦担忧地说道。
“不知。但云曜曾来过北蛮，应当勘探过地形，或许能找到一个出路。”
“嗯，我相信他们。”云楚秦点点头，又问道，“对了柳群，你们是怎么找到北蛮来的？”
“是云曜找到的，多亏了他。”
“你是找不到我了，所以去找了云曜吗？”
柳群“嗯”了一声：“幸好，最终找到你了。”
云楚秦越想越觉得愧疚。是她说要带柳群一起过生辰的，最后却自己失踪，把他的生辰搞得一团糟。
云楚秦低垂着头，半晌后说道：“柳群，生日快乐。”
一句迟到了三日的祝福。
柳群笑了笑：“可有礼物赠我？”
“本来是给你准备了一场烟花，还有一场茶楼里的皮影戏的。最后都没看成。”云楚秦话里添了淡淡的失落，“算了，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我一定尽力实现。”
“我的愿望...”柳群深思熟虑一番，说道，“以后每年生辰，你都必须陪我看一场烟花。”
云楚秦听到后愣住了，良久没说话。她还以为柳群想要什么物件，没想到最后却要了她的时间。
每年都能陪柳群过生辰，也是她的愿望。
最后，云楚秦笑着说道：“好！我帮你实现！”
**
云曜与慕年依一阵逃跑之后，果不其然，跑到了悬崖。
云曜早已料到，没有什么反应。
但慕年依不知道，跑了半天，最后还是死路一条，欲哭无泪看向云曜：“怎么办。”
眼前崖壁平直，向下望去一片漆黑，地面积雪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洒下去几朵，悠悠扬扬，很没入黑暗。
这分明就是一个恶魔张着血盆大口，正等待他们自投罗网，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猎物必死无疑的那种恶魔。
背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云曜被他们快刀斩死，慕年依被北蛮王抓去做侧妃。
二，云曜与慕年依共赴悬崖，死于同穴。
慕年依细细思考了番。若选了一，她一定会被士兵保护得好好的，没有死的机会，也就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若选了二，她必死无疑，同样意味着可以读档了。
答案显而易见。慕年依向云曜发去一个坚定的眼神，这才发现二人手不知何时已经十指相握。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慕年依抓紧云曜的手，喊道：“跳！”
云曜知道如今处境，横竖都是死，穷途末路时若能有慕年依相陪，也算是老天给予他的最后祝福。于是他就跟着慕年依，一起跳进了万丈深渊。
后来的追兵即将赶到，却远远望见，二人竟然携手跳下悬崖了。
其中一士兵还想上前看个究竟，被另一人制止：“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海拔有多高，他们跳下去必死无疑。那女的，既然自寻死路，我们也没办法。走吧。”
元跋等了半天，最后却得了放跑两个，死了两个的消息。
到手的妃子跑了，元跋气愤不已。但一想到云曜也已殒命，顿时又好受许多，命人备上好酒好菜，他要与自己的妃子好好吃上一顿。
**
慕年依曾经玩过一次跳楼机，她估摸着，这跳崖应当与跳楼机感觉差不多吧，不过是忍受一阵失重感后，往地上一躺，就回到之前去了。只不过，死状是如何？该不会血肉模糊吧...
慕年依闭上眼睛，胡思乱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忽然停在半空了。
“慕年依，抓紧了！”头上传来云曜十分痛苦的声音。
慕年依抬头望去，发现云曜抓住了一块在岩壁上突出来的石块，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还紧紧抓住她的手。
而向下一看，一片黢黑，慕年依仿佛悬浮在空中一般，眼看着身边的微小尘埃不断下坠。纵然没有恐高症，此刻也会被吓得胆战心惊。
“别往下看。”云曜在上头提醒道。
两个人的重量全部集中在他抓石头的那只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全然没有力气再说话，讲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绷出来的。
慕年依不能往下看，只好往上看，就发现云曜的手，已被石头的棱角刺破，淌出一股股的鲜血。
明明痛得龇牙咧嘴，手上抓住石头的力道却越来越大，不肯放手。
可如此这般僵持下去，又有何意义。就算石头牢固得不会掉落，云曜又能再坚持多久。
要想活命，只有读档一条路。
如此想着，慕年依试图放开云曜的手，让自己掉下去。
云曜自然感受到了，就像是抓那块石头似的抓住慕年依的手不肯放：“你疯了吗！”
慕年依知道云曜不让她死，但她又不能向云曜解释自己可以读档的事情。可事到如今，实在别无他法。慕年依咬咬牙，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扒拉云曜的手。
云曜在上面歇斯底里大喊：“慕年依你要是敢松手，我就...我就。”
他这么说着说着，忽然没了下文。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若是慕年依死了，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最后，他弱弱地说：“求你了，不要松手。”
慕年依默默停下了动作。她头一次发觉，自己居然无法抵抗云曜的服软。
相对无言之时，慕年依脑中突然一炸：“恭喜宿主，男女配感情已到75结点，档位自动刷新成当前。”
此消息有如晴天霹雳，堵住了慕年依唯一的生路。
“恭喜你个大头鬼！”慕年依气急败坏向系统骂了句。
这便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一切都是出现的那么偶然却又命中注定。
档位刷新成当前，也就意味着，她一死，照样会回到现在吊在半空中的状态。换言之，除非二人活下来了，否则就永远困在这个半空中，进不得退不得。
慕年依忽然浑身无力，泄了气，也不想着放开云曜的手了。
云曜察觉，赶紧说道：“会有办法的。”
何来办法。慕年依就只有一个办法，在这里等到云曜的好感度变成100，等到云楚秦与柳群感情线圆满完成，然后她快快乐乐回家。
但这怎么可能呢。
“年依，你能够到我背上的剑吗。”云曜忽然开口道。
慕年依仔细看了眼：“我需要拉着你的手臂往上爬几步，才能够到，你要坚持住。”
“好。”云曜抓住石头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石头的棱角刺进血肉，血液似乎已与石头相黏合，疼得云曜倒吸一口凉气。
慕年依屏住呼吸，缓缓放开云曜的手，两手交替，如爬梯一般，谨慎地抓住云曜的手臂向上移动。
一步、两步，慕年依努力伸出一只手，终于碰到了云曜剑的一个角。可因为另一只手力气不够，瞬间从云曜的手臂上滑落，慕年依只感觉手上一空，整个人便飞速下坠，另一只手赶紧抓住云曜的手。
慕年依向下的惯性使云曜手臂受到向下的很大拉力，抓住石头的手忽然支撑不住。
两个人都掉进了悬崖。
这次是真的掉下去，一直掉到底部。
慕年依知道二人必须从此悬崖活下来，所以在掉下来的途中，一直努力克服失重感，认真观察环境，试图找出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半途的洞穴之类的。
原本一片漆黑的地方，慕年依一靠近就看清了许多。
一趟下来，洞穴没有，岩壁上突出的石块倒有很多，甚至有些从岩壁上伸展出来的枝条。
因为之前在地面上望不到底，慕年依还以为悬崖很深。但当落地一刻，疼痛席卷而来，慕年依没再痛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读档。
五秒的缓冲时间内，慕年依飞速进行总结：刚才掉下来后很快便到底了，是那种，直接掉下来会摔死，但是一路爬下来体力也能允许的那种高度。
意识归来，慕年依怕自己前后衔接不上，意识松懈掉下去，赶紧使劲全力抓着云曜，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还是与云曜在半空中相依为命。不过这一次，慕年依有些头绪了。
云曜感受到慕年依力气一瞬加重，赶紧安抚道：“我不会松手的。”
慕年依认真说道：“云曜，我或许知道该怎么下去了。”
“或许有些冒险，但你相信我。你先将我荡到岩壁上。岩壁上有很多突出来的小石块，我可以抓住它们，一步一步爬下去。”
就像她曾经看别人玩过的攀岩一样，一面直直的墙，踩着那些突出来的格子往上爬。便将此时当做攀岩好了。
云曜皱了皱眉，他不忍让慕年依去冒险，却也知道，僵持在此处，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最后他妥协道：“你先固定在岩壁上，等我走在前面，你跟着我的脚步来。”
“好。”云曜力气大，让他在前面探路，过滤到那些不牢固的石头，确实安全保险多了。
慕年依已经盯准了岩壁上的那块石头，待云曜一用力，将她往岩壁上靠去时，她迅速抓住那块石头，一只脚踩到下方石块上。等自己差不多稳定下来，赶紧叫云曜松了手，将自己整个人巴在岩壁上。
虽然理论上想的很好，但当慕年依真的离开云曜的保护，一个人在岩壁上时，心理上的恐惧还是不容忽视。
一松手，就是万劫不复。慕年依只好颤颤巍巍，如同一只壁虎般紧贴岩壁，一动不动。
“你别动，我下来了。”云曜在上头说道，语气沉着冷静。
但云曜知道自己有多慌张，如今每一步，不是生、便是死。他只是想让慕年依安心一点而已。
慕年依“嗯”了一声，看着云曜一步步绕到她右边，又一步步向下爬去，重新绕到她下方。
慕年依就在一旁给云曜指示，她视野范围内，有哪块可以做支撑的石头。
二人皆是大气不敢出，慕年依感觉自己都要融进岩壁之中了，云曜说道：“可以了，你跟着我走。”
接下来，每一步，云曜先用脚试探，找准下方一块牢固的垫脚石，才将慕年依的脚移动到自己手抓着的石头，随后自己向下移动。
云曜的每一步走得谨慎而又井井有条，慕年依依葫芦画瓢，渐渐下降了许多高度。当岩壁上忽然出现蔓延的藤蔓时，慕年依能舒服地呼吸一大口气。
上次掉落时，她就注意到了，快到崖底时，岩壁上出现了藤蔓。如此看来，他们终于是快要成功了。
云曜一低头，终于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地面。
地面上积雪很厚，岩壁逐渐光滑，不再有坑坑洼洼的石子。再想向之前那样爬下去，是不可行了。
云曜一狠心，直接跳下去。
云曜只感觉到自己深陷积雪之中，冰凉的触感席卷全身，冷得他一激灵，赶紧站起来。
所幸高度适中，又有积雪做缓冲，他没有摔到腿。
慕年依趴在岩壁上，完整观看了云曜这一场勇敢的跳崖之举，并且最后毫发无损。然后，现在轮到她了。
虽然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一路爬下来心理素质也提高了不少，但她此刻还是犹犹豫豫，磨蹭着不敢跳下来。
主要是，这高度，真的不会摔伤吗？一个云曜的成功例子，依然说服不了她。
云曜看出了慕年依的害怕，笑了笑，在下方张开双臂：“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很神奇，若告诉她跳下来肯定没事，她也不敢跳。可若是告诉她云曜会接住她，她便放心了。
慕年依缓缓放开抓着岩壁的手：“我要跳...”...跳啦！
扑通。
慕年依还没说完，脚却一滑，直接趁着二人都不注意，先摔进了雪堆之中。
慕年依吓得惊魂未定，赶紧站起身来检查自己是否有伤势。
云曜还张着双臂，刚刚意识到，在这风驰电掣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幸慕年依安然无恙。只是可惜了，痛失一个拥抱慕年依的机会。
云曜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就听见很快进入状态的慕年依说：“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嗯。”云曜应了声，先观察起此处的环境。
这里是平原，一侧是他们掉下来的岩壁，其他方位远远望去，都是一片苍茫的雪色。空旷辽阔，一望无际。看似一片祥和，却也可能危机四伏。
尤其是到了看不见的晚上，一切成了未知，若是没有落脚处、没有火源，危险便临近。
“平原，应当有人家居住，我们快去看看。”云曜说道。
慕年依赶紧快步跟上云曜，向其他方位走去。
只是，走出几里远，仍不过雪中伫立的三三两两棵树，不见一处灯火。
难以置信，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北蛮之地（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