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言之言的承诺 让人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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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言在凌晨醒来，蒋栀抓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她并没有上床，言之言心中于心不忍，扯下被子给她盖上，把枕头搭在她的脑袋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有些怔怔地站在阳台看着天光大亮，直到蒲姚的房门打开，轻声唤她：“言阿姨，早安。”
言之言的眼皮底下青黑，背着朝阳站着，她的周身散发着柔软的光晕，一如往常：“早安，蒲姚。”
蒲姚背过去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她脸上闪过纠结和挣扎，哭般似的笑了笑：“言阿姨，你和蒋姐姐谈的怎么样了？你们打算在一起吗？”
言之言定定地望着她，蒲姚的心在言之言的沉默之中沉了沉，她有些害怕再看见言之言露出昨晚那样的表情，连忙收好自己的好奇：“哈哈言阿姨我乱说的。”
蒲姚打了一个哈欠，给自己找台阶下：“言阿姨，我去刷牙了。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蒲姚，对不起。”言之言低着头，脸上闪过羞郝，“言阿姨错了。”
蒲姚愣在了原地。
“言阿姨喜欢女性，我应该告诉你的。”言之言抬起潮湿的眼睛，蒲姚看见那双好看的眸子通红，盛满的痛苦像要将她烫伤。
“我也会期望有人来爱我，跪在我面前亲吻我，即使...我并不喜欢对方。”言之言将自己的心挖开，那里血淋淋布满了丑陋的欲望。
“可是昨晚我并没有拒绝，是我太贪心，让你误会了。”言之言咬着嘴唇，语气哀求，“你能不能，不要讨厌言阿姨。”
蒲姚没想到自己会等到这样的答案，言之言态度之好让蒲姚胸口有些闷闷的。她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小手和言之言的十指相扣，琥珀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她绽开一个笑：“我永远不会讨厌言阿姨的。言阿姨，我爱你。你能不能只和我在一起。”
言之言心口泛起奇怪的感觉，将大人的感情讲给一个八岁的小孩听，果然还是十分艰难的。即便言之言花费十万分的勇气，依旧会担心蒲姚对自己产生质疑，或许今天过后，自己在蒲姚心里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但不知怎么的，言之言觉得，自己不应该骗蒲姚，哪怕只是搪塞过去。她应该正视自己的感情，她不能一错再错。
“蒲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辈子会不会只和你在一起，但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我们是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已是言之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哪怕只要万分之一的可能，言之言依旧会期盼那一天的到来，所以她没办法骗得了自己，更没有办法压抑自己感情去向蒲姚许诺，那对她不公平。
而蒲姚也终于明白，自己的监护人一直是一个赌徒。她看透了很多人的内心，对无数从她身边经过又离开的人感到失望，但依旧锲而不舍地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到来，她揣着那么一点微弱的希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凄凉而漫长的夜。
她重信守诺、固执到底。她并不是一定要给自己一个承诺，她只是说服不了自己而已。
——她在等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我知道。”
蒲姚知道，没有人会为了任何人奋不顾身，如果有，那那个人一定说了谎。大人的感情总是不纯粹的，只是少有像言之言这般的人，宁愿痛苦也不撒谎。
言之言不喜欢蒋栀，她不会和她在一起，她和言之言之间的二人世界暂时不会被别人染指，这就够了。
......
和言之言挥手道别之后，蒋栀指了指门口玄关处的曲奇饼干，满脸悲戚：“学姐，我给你做的饼干，你记得吃。”
言之言看见那里放着一个装饰小巧的礼物盒，上面系了一个浅紫色的蝴蝶结。她对蒋栀点了点头：“谢谢，我会的。”
“学姐...”蒋栀有些懊恼，言之言和自己坦白昨晚的行为，几乎可以算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她有些后悔地想，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言之言睡了，结果睡也没睡成，反而吃了闭门羹。自己对言之言的心思昭然若揭，以后连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学姐，你昨晚哭的可真伤心。”蒋栀提上鞋，语气愤愤，“真想让你也为我哭一哭。你这么高不可攀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破小孩没吃到你做的饭而那么难过。”
“学姐，你最好没有选错，为了一个性格恶劣的小孩，搭上自己一辈子。”蒋栀口中吐出浊气，发狠地朝言之言扑了过去，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言之言雪白的肌肤被染红，她闷哼一声推开了蒋栀。
“蒋栀够了。我知道是我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你生气骂我我都接受，但这和蒲姚没关系，她只有八岁。”言之言捂住发疼发痒的肩膀，尽力地保持着理智。
蒋栀不罢休地凑了过来，靠在言之言的耳边，似恶魔低语：“言之言，你以后千万要管好你自己的心。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会很麻烦的。”
——让人喜欢你，却又得不到回应，那个人，是会发疯的。
......
还有一周就是言之言毕业的日子，言之言将台灯掐灭，出了卧室窝在客厅里发呆，她望进漆黑的夜里，整理着自己的头绪。
那天魏言把她扣在办公桌上，全然不顾办公室其他老师的目光，哭天喊地地让言之言给自己一个不留校的理由。
言之言沉静异常，她缩在魏言的沙发椅上，耷拉着肩膀，刘海挡住了她脸上的神色：“魏老师，你的桃花太多了，我找不到对象。”
办公室里的老师快憋出内伤，魏言的表情僵在脸上，而后他暴躁地嚷道：“你找女的又不是不行！？”
言之言疑惑地歪头看他，格外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暴怒的魏言被人拦住，旁边的男老师一边扣住魏言的肩膀，一边劝道：“魏老师你气糊涂了？这种话怎么也说得出口的！”
魏言挂在男老师身上，想要跳起来踹言之言。言之言满脸笑意地目送魏言被拖走，她最终还是没有留校。
后来几天，S大传出八卦，说心理学院的浪子老师为了留下爱徒，竟然不惜忍痛割爱掰弯言之言，传言骇人听闻。
言之言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散开，她冷冷的盯着客厅的一角，眸中的情绪浓稠似墨。
言之言并非要和魏言作对，只是对和他之间心有灵犀的默契感到厌烦，她不愿意再玩什么无聊的恋爱游戏。
从前言之言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他，是因为魏言也在帮她。她能够安心地完成学业，不必在一个又一个浅薄的爱面前消耗掉自己的真心。但现在不一样了，言之言快毕业了，她即将离开S大，她不再需要魏言的帮助。她已经有更坚定更有效的理由让她去甄别那些人的心。
而魏言却不是那么想的，他的打算是为言之言争取留校，让她能够长久的留在他身边。浸泡在蜜罐里太久，魏言怎么可能放弃言之言这么好用的“工具”。
魏言花心风流，他三十三岁，感情却好似飘萍一般，永远找不到能够让他停留的身影。他不信邪、也不清醒，沉溺在女孩们或明显或隐晦的爱慕中，像漂浮在海上的一块浮木，淹没在腥咸的海水中，却永远沉不下去。
许欣曾对言之言说：“言之言，你和魏言某些方面还挺像的。”看透魏言无赖可悲的真面目之后，言之言对许欣的话并不认同。
许欣笑：“魏言是很难喜欢上一个人，而你，是很容易喜欢一个人。”
“你会给所有人一个机会，然后再花上时间去检验他们的真心。既宽容，又谨慎。”许欣拍拍言之言的肩膀，“言之言，迟早有一天你会受不了的，因为不是所有人的真心都经得起考验，你只会失望，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下去，直到把自己的希望耗尽。”
“但魏言不一样，他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可一旦交出去，那一定是他确信，他会得到回馈。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从前不了解言之言的时候，他也曾担心自己招的女学生太多导致二人之间失衡。直到蒋栀找到魏言，直截了当地质问他：“魏老师，你是不是喜欢言之言？”
原本魏言打算搪塞过去，无论他回答是与否，他们二人之后都会多很多麻烦。但蒋栀不依不饶，魏言这才隐约意识到，蒋栀并不是朝自己来的。
——蒋栀喜欢言之言。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的魏言愣了很久，他鬼使神差有些好笑地问蒋栀：“你喜欢言之言有什么用，她又未必喜欢你。”
蒋栀被戳中心思，有些恼怒，她赌气般地说：“那你想错了魏老师，言之言的择偶标准，女性是优先于男性的。我没有机会，那你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魏言自嘲般地笑了笑，他并没有意识到说出的话有什么问题。
“那可不一定哦。”
蒋栀被他气走了，而魏言盯着桌子上给言之言准备的留校申请书，她的名字那样显眼，迟钝地，魏言心里那片沉寂许久的海泛起惊涛骇浪。
直到言之言说出自己的理由，魏言这才明白，原来这场两人配合无间的游戏，自始至终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对外面传的那些自己暗恋言之言的传闻向来只是笑笑，既然决定了上台，那就拿出演出的决心和诚意来。反正也不乏传言之言对魏言芳心暗许、毕业之后打定主意留校的消息。
他把砝码放在言之言身上，是因为言之言很自觉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她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了她以外，魏言没再遇见更好的选择，所以他不愿意放她走，他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而真相一朝披露，他自以为这场稳赚不赔的交易，输的彻底。
他不仅输了名声，还输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言之言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