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月见清梦

1、“是开学典礼的事情？” 清晨的电

　　清晨的电车并不拥挤，只是晃晃悠悠的，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怪不得切原赤也总是因为在电车里睡过头而迟到。在让人无法抵抗的睡意里，上杉千代突然想起了网球部那个总是冒冒失失的小少年。

　　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上杉千代条件反射般看了眼手表，十五分钟，到学校还早得很。也不知道那傻小子为什么每次都能坐过站，惹得网球部的前辈们一顿收拾。思忖了一会儿未果，她不禁失笑，干嘛去理解单细胞生物的逻辑，于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也渐渐游移到窗外。

　　干净的玻璃后面是一片蔚蓝的深海，海浪卷起来，又荡下去，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层白色的浮沫，是葛饰北斋浮世绘里的画面。只是并不一样，上杉千代看了眼远处的青空，碧蓝如洗，与那幅著名的《神奈川冲浪里》截然相反。

　　不知过了多久，电车停驻在一个古朴的站台，站台后是肃穆庄严的校门，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字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上杉千代理了理裙边的褶皱，确认没有东西遗漏在电车上之后，拎起手边的书包，缓缓走出车门。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她一向不会在这样的时刻迟到。

　　她很快在校门口遇见了熟人。眼前的少年身量挺拔，校服规整，连头发都一丝不苟。真不愧是立海大的绅士，千代心里感慨一声，随即打招呼。“早安，柳生君。”

　　“早上好，”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柳生微笑着回礼：“来得这么早？”

　　“明知故问，”上杉千代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苦恼，“你难道不是一样？”

　　女生的反问让柳生卡壳一秒，觉得这种事情实在不必幸灾乐祸，毕竟两个人是同病相怜的倒霉蛋。

　　“柳君也来了。”千代向着某个方向抬了抬眼，柳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第三个倒霉蛋的身影正踏着熹微的晨光前来，很好，军师大人也未能幸免。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怎么都站在这儿？”柳莲二疑惑地问。

　　“我和上杉都是刚到，”柳生回答说，“碰巧看见你来了，一起去吧，还不知道这位片仓会长要干什么呢。”少年的声线毫无波动，不知为何，千代感觉到了柳生平静话语下的咬牙切齿。

　　不过既然咬牙切齿的对象是片仓朋和，她觉得，十分理解。

　　毕竟这位一向行事不可捉摸，她本人就经常被片仓朋和各种心血来潮的指令搞到分身乏术，遑论本就肩负着网球部重任的柳莲二和柳生比吕士。比如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让人开会，在开学第一天的时候。

　　三人同行，走到会长室门口的时候，千代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的人说。

　　“一起来的？”片仓朋和挑了挑眉，他调整了下坐姿，换成斜倚着放松的姿势，然后傲慢地点了点下巴示意他们坐下。

　　“是开学典礼的事情？”柳莲二问。之前就有收到消息，今年的开学典礼会放在新生入学一周之后，片仓朋和叫他们来，筹备开学典礼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

　　“不愧是网球部的军师，掌握的消息都先人一步，”片仓朋和似笑非笑地肯定了柳的信息来源，“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

　　“有预计的方案吗？”柳生问。

　　“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用意，”片仓朋和说：“今年的入学典礼没有旧例可循，确实是比较棘手。”

　　“为什么旧例不能用，以前的入学典礼都是大同小异的吧。”千代有些疑惑。她怀疑这厮是在故意整大家。

　　“喂喂，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可没有故意整你们，”接收到千代的视线，片仓朋和懒洋洋地反驳，“据说今年会有了不得的新生代表加入立海，”他轻微地嗤了一声，“连开学典礼都要变为欢迎仪式了。”

　　“据说是个明星网球选手，”丝毫不顾及面前两位网球部正选的面子，会长大人继续吐槽，“怎么哪里都有你们打网球的。”

　　柳生和柳无奈地对视一眼，不去理他似是而非的酸话。这人看网球部不顺眼，没事就爱冷嘲热讽两句，更何况送上门的槽点。倒是国三那年网球部兵败青学，片仓朋和居然破天荒地收敛起了他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并没有落井下石，此时面对他毫不留情的吐槽，二人倒也并不在意。说不定是因为迁怒，柳莲二默默地想。毕竟整个立海大，谁不知道学生会会长和网球部部长气场不和。

　　“我今天会把策划案弄好。”没去理几个男生之间怪异的气氛，千代自顾自接下了策划的活，“后面的流程你们来协调，没问题吧？”她对柳生和柳说道。

　　这本就是女生擅长的领域，两个少年自然是没意见。

　　“片仓会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千代看向主位的少年，明明话里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人已经自顾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拍了拍裙摆，确定上面已经没有一丝褶皱，她朝会长室的三个人露出礼貌的笑容，离开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

　　片仓朋和忍不住啧了一声。

　　柳生推了推眼镜，“那我和柳也先回去了。”

　　“怎么跑那么快？”看到座位上已经正襟危坐开始看书的女生，柳莲二微闭的双眼也忍不住露出两分笑意，“干嘛不一起回。”高一分班，他，柳生和上杉千代都分到了A组，三人又都是学生会的同僚，以后相互照应的时间有很多。

　　“只是把自己从奇怪的对峙中解脱出来而已。”千代摆摆手，表示并不愿意因为学生会长对网球部莫名其妙的怨念而被连坐。虽然她本人就是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的青梅竹马。

　　还真是毫无知觉啊上杉同学。柳生心里感慨，虽然已经有几分猜测，不过既然很多事情都没有露出端倪，他也没必要过多探究。真相固然有趣，但毕竟露在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作为看戏的人，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桌面也微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千代将手中才翻了几页的书倒扣在桌面，拿起手机摆弄了几下，不出意料是幸村精市约她中午一起吃饭的简讯。看样子是已经到学校了。“可以。”她回复道。

　　太阳慢慢升上高天，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透过窗棂，撒下一大片耀眼的金辉。坐在窗边的女生头颅低垂，半张脸都沐浴在细碎的阳光里，露出婉约秀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