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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坐在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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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庆太有些浑浑沌沌的,前面坐着的据说是自己经纪人的板口先生,本来应该在身边的母亲昨天因为工作关系回福冈了。
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呢
庆太伸了个懒腰,想籍由伸展后的大脑空白来麻痹自己
“庆太君,以后成了艺人可不能在别人面前做这么没形象的动作呢。”
从后视镜中目睹一切的板口先生提醒道。
“切”庆太不屑的撇撇嘴,望向窗外。紧闭的车窗只隔出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气,想开窗又惧怕那铺天盖地的属于东京的嘈杂让他无法适从
“庆太君,寂寞吗?”板口先生的观察敏锐让庆太真有一股想砸掉后视镜的冲动
不回答算是默认吧。
的确很寂寞啊。从生长了十几年的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身旁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浑身的不适与不安都无处宣泄的压抑难道要自己一个小孩子来承受吗?
“不过马上就不会了”板口先生笑着说“就要见到你的两个队友了,那时就不会寂寞了”
“东京的?”庆太问道。他对东京有种无法言语的排斥。
“不,是从扎幌来的”
以后的路要一起走吗?那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该笑着面对他们吧,这样想着,庆太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梦里是一派春风的和煦。
恍惚间感到自己被板口先生拖下了车,拉进了事务所的大门,九转八弯后来到一个大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庆太才意识到以一副睡眼星眬的样子来面对将来并肩作战的队友是件多失礼的事,于是他开始努力扯动嘴角,无奈刚睡醒的大脑短路让他的这个行为看起来实在很像上门找碴。不再指望他的板口先生把那两个少年叫了过来让他们先自我介绍。
“你好,千叶凉平”稍高一些的那个男生介绍道
“绪方龙一”稍矮些的男生接着说
“请多多指教!”二人笑得一脸灿烂
虽说是从北海道来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呢。
庆太愣了一下,他想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醒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天气怎样和人没有关系吧。
本来只是想装一下敷衍过关的庆太,竟不知不觉的露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笑容
“我叫橘庆太,大家以后要一起干了哦,请多多指教!”很久之后龙一告诉他那是他见过的最温暖的微笑。
之后的两天就是为搬家和整理宿舍而忙碌,这期间庆太知道了凉平和龙一原是一早就认识了的,排除一点意料之外的小失落,他还知道了凉平比自己大一岁龙一比自己小一天等当时看来无关痛痒的琐事。
大概这样相安无事的住了一个星期,一天早晨当庆太起来喝水的时候看见龙一靠在大厅的窗边时,他有些感叹这个年代还有不在父母监视下六点多就起了床的好小孩。那朝阳特有的虚晃而柔和的光线隔出了龙一一个黑黑的背影,庆太突然觉得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寂寞。
“庆太君真早呢”龙一没有回头却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庆太知道是那扇窗子出卖了自己,他有些后悔之前打扫时不该把它擦得这样干净。
之后要说些什么呢?
-----我起来喝个水,等下还要回去睡回龙觉-------
-----我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只是刚来这里水土不服罢了------
-----我偶尔也是会早起的------
-----龙一君在干吗呢,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也加入呢------
庆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心理测试,每一个选项都预示着一个是否能和绪方龙一和谐相处的将来。这很重要,所以他必须很谨慎。
“庆太君不过来看看么?从这里看过去风景很不错哦。”龙一回头给了他一个邀请的微笑,刹那间庆太竟感到不是那么渴了,他走过去,和龙一一起站在窗边。
记得刚搬来的时候龙一不断的在抱怨说这里的窗子太小了,自己当时没怎么在意。窗子嘛,用来透透气而已,要这么大干吗。现在看来真的有些小,两个人就占了满满一窗的风景,只留下些许让光通过的缝隙。
不知为什么庆太有些鬼使神差的祈祷凉平不要在这个时候醒来,然后也突发奇想的挤过来说要看看东京的朝阳,那样的话自己是一定要退位让贤的
“好厉害,东京的樱花已经开了!”龙一指着窗外的樱花,掩不住心中的兴奋。
“什么嘛,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庆太感到有些好笑。
“可是,札幌的话还没开。”
“福冈的早就开败了”
“……庆太君会想家么?”
“说不想是骗人的吧,再怎么样住在那里已成为一种习惯了。”
“……可是,已经是过去了啊”
“哎?”
“不管是三月盛开的福冈还是五月盛开的札幌,以后我们每年要面对的是四月的东京哪。”
“……”
“所以一起努力吧!”
的确身为主音要振作啊,不然作为伴舞的龙一和凉平会很困扰吧。
庆太不知道是否一周来的萎靡不振都被眼前这个男孩看在了眼里,让他在这样的巧合中寻找契机鼓励自己。如果是的话,实在是太逊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把过去放进心底,眼前是四月的东京,朝阳照耀下的一切是从未有过的真实.,庆太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自己要实现的梦想,并把它化作了几个最坚定的音符-----
“嗯,和龙一一起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让我们一起在东京干出一番大事吧!”
那是四年前的四季之春
忙碌了一年换来的是w-inds现在的小有名气,逐渐趋于合理的计划让他们多少可以挤出点闲暇来顾及自己的爱好。在热衷运动和游戏方面庆太和凉平已达成共识,相比之下龙一那钓钓鱼玩玩吉他的嗜好的确让人有些难以苟同。不过私底下庆太还是与龙一走的近些,当然他并不是想说明凉平比他们大了一岁就有了代沟,只是和龙一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很舒服。
本来这个夏天是可以过得很宁静的,在那个两层楼高可以看见樱花的公寓里,龙一在窗边弹吉他,庆太在电视前打游戏,凉平在练舞室里跳舞,然后该做节目时做节目该录音时录音。
可是人成了名花边新闻就会像副作用一样应运而生。起初只是说说他们普通的私生活,后来则发展得天马行空离题万里。
可悲的是写多了自然是有错也有对,当事人不可能全盘否认,可读者却是全盘接收,无论真假都是茶余饭后闲话家常的好材料。于是越说越真,最后所有人都当真了,以至于你辩解了反而还是矫情。
一次上节目的时候,那个主持人很不怀好意的问龙一,至少庆太是这样认为---
“相比之下龙一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呢”
“嗯?”
“每次凉平君和庆太君一起踢球的时候你都坐在一边,是刻意避开么?”
天知道这个杀千刀的主持人怎么会问这么欠扁的问题,庆太发现龙一的眼神有瞬间的空白,继而是尴尬的笑声。
“不是啦,龙一对踢球什么的很不在行,以前在札幌时就是这样了”周旋这种事果然还是交给凉平做比较好,庆太想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一定会越描越黑,最后干脆用行动解决。
“是啊,我参加的话铁定输球啦”龙一笑得有些勉强。
“不过龙一即使是坐在一边也会给我们很大的鼓励哦”凉平接着打圆场。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不知所谓的节目,谁知真正的灾难还在后面。
从录音现场出来,一群记者围住了他们问长问短,伸出来的麦克风像一圈铁栅栏堵得他们无处可逃。庆太和凉平不得不一边应付着眼前的记者一边还要照顾情绪有些低落的龙一。
偏偏这个世上就有一种事叫百密一疏,还有一种事叫人不可貌像。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娇巧可人的女孩子会力克众难冲到龙一面前抓住他的手臂问有没有考虑过退出w-inds。
庆太突然觉得眼前看到的全都是哈哈镜反射的虚像,被无限夸大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堆不像是人类语言至少不像是日语的声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龙一握着自己的手紧得令人心痛。
一片混乱之中,他推了谁一下,一片混乱之中,他对所有人说:“这是什么鬼话!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永远不分开!!”,这是后来凉平在车上告诉他的。庆太笑了,痛快淋漓。
“我是不是很帅?”他问凉平
“帅呆了,那是我见过的最帅的橘庆太!”
诚然作为被害者的龙一恢复过来还需要时间。虽然凉平有说过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在阳台吹吹风是最好的治愈方法,庆太还是认为即使是吹风自己也有陪陪他的必要。
不过,要说些什么呢,真正走到龙一身边他才意识到这一点。总不能说其实狗仔队也很可怜,他们也是娘生父母养的混口饭吃不容易吧。
“你是来安慰我的么?”龙一淡淡的问,眼里倒映着的夏季的星空给人一种要流出某种液体的错觉。
“……你需要我安慰吗?我所认识的绪方龙一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哪”庆太挨着他坐下
“只是想被人肯定罢了,没想到这么困难呢”
“你不可能被所有人肯定啊,像我以前念书的时候老师就经常说‘庆太君,你看你除了音乐外其他的科目又是满江红’,我要是想得到他的认可拼命念书的话,或许现在还不认识龙一哦。”
“那又怎样?就算不认识我还会认识其他人吧。”
“那不一样嘛!”庆太强调,莫名的,他感到一股夏季凉风都吹不散的热量从心底慢慢升起。
“龙一你该换个角度,他们这样爆你是说明你受欢迎耶,应该高兴不是吗?干吗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害人担心。”被自己想法吓到的庆太有些慌乱的找了句话来搪塞,他起身拍拍龙一的肩,丢下一句“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练习”匆忙的想逃离现场。
“庆太!”
龙一叫住了他
回头,对上的是那一派天真的纯净笑容
“谢谢你”
那是三年前的四季之夏
照理说庆太是不应该讨厌冬天的,因为圣诞春节还有自己的生日都在冬天,只是他真的很怕冷啊,“福冈是绝不会有这么糟糕的季节的!”他老是这样抱怨,然后将自己包的像个粽子除非录音有节目绝不出门。
龙一和凉平则是很没心没肺的嘲笑他长了一副1米8的架子竟连一点寒气都受不了。庆太也很讶于他们两个只穿件毛衣就在雪地里滚来滚去的勇气。
“这比起北海道来简直就是小case啦”龙一每次都说,接着和凉平用一种令人十分受不了的眼神相视而笑,仿佛冬天是专属他们的任何人都插不进来。
不过更多的时候是龙一靠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雪景,这时无论庆太再怎么怕冷都会全副武装的站到他身边陪着他,虽然凉平会一直念叨“橘庆太你又挡到我的光了,叫我怎么看书啊!”,可这个习惯从未被间断。
又是一个下雪天,他们难得的没有活动。只是这次的雪有些大,甚至让龙一和凉平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装乖乖的坐在客厅里。雪下到傍晚时分还没有停,于是凉平起身说要去买晚餐和宵夜的材料,庆太劝他等雪小些了再去吧,凉平笑着说他是识雪的人,这雪只会越下越大绝不会停的,还是乘情况没有恶化前将该干的都干了比较放心。
庆太时时想多亏有凉平在才能把他和龙一照顾得如此周到。回头看龙一,已是一副蜷在沙发一角昏昏欲睡的样子。
“龙一”他轻声唤道,嘴边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嗯?”回答含糊而沙哑。
“北海道是什么样子的?每次你和凉平说到这个的时候我都插不进话很不公平也!”赌气般的撒娇不知是否算得上他橘庆太的专利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到处都白白的连成一片,很漂亮……”龙一答得有些吃力
“龙一你是不是病了?声音好奇怪,要是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吧。”发现他的异样庆太担心的说。
“哦”还是含糊而沙哑的应了一声后,龙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庆太想扶他却被他一个你坐着就好的手势止住。
就这样他看着龙一遥遥晃晃的走向房间,看着他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他顺着墙慢慢滑下,看着他倒在地上……
庆太自己也懵了,仿佛刹那间也要昏过去,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刚刚不过几秒钟的慢镜回放,然后每次都定格在最后那“咚”的一声龙一倒地的声响。那样清晰,那样清楚,连同自己心碎的声音让人再也无法逃避。他感到某种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止也止不住,身体好像丧失了行动的机能般完全不能动弹。哈,1米8几的橘庆太啊,竟连站起来去确认最重要的人是否没事的勇气都没有,是可悲还是可笑呢?
几分钟之后凉平回来了,他一边弹掉身上的雪屑一边看着大厅里奇怪的格局------龙一躺在地上,庆太坐在沙发里,若不是发现庆太已泪流满面,他说不定还会白痴的问”龙一这么冷的天你睡在地上干什么”。
凉平扶起龙一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怎么样?”庆太有些颤抖的问,带着哭过后重重的鼻音。
“发烧了”
“真的…只是发烧么?”
“那你希望是什么?”淡淡的反问道。
“不用打电话了,这么大的雪救护车是开不出来的。”凉平一边架起龙一准备把他拖进房里,一边对手忙脚乱抓起电话叫急救的庆太说。
“那怎么办?我背他去医院吧,快点啊凉平,把龙一给我!”庆太语无伦次的说着,冲过来就要从凉平手里接过龙一。
“啪”的一声凉平甩开他的手,吼道:“橘庆太,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只是发烧的话在家里吃点药敷敷冰也是可以捱过一个晚上的吧?要送医院等雪小了再送行不行?你想和龙一死在半路啊!”
庆太愣了一下,本已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他将头靠在凉平的肩上,孩子般哽咽的哭泣着:“我好怕……凉平你知不知道我好怕,看着龙一倒下去的时候我……”
“我知道的”凉平拍拍他:“你先在客厅里坐着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凉平说得没有错,他是个识雪的人,从早晨开始就没有停过的雪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庆太靠在窗边,隔着玻璃欣赏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他一直想知道从这个一米多宽的方框中龙一究竟能看见什么,想看见什么。
他不由得记起了第一次和龙一站在这里的那个春天
--------“庆太君真早呢”
然后呢?自己的答案呢?如果龙一没有说那句“庆太君不过来看看么?从这里看过去风景很不错哦。”自己会怎样回答他
-----我起来喝个水,等下还要回去睡回龙觉-------
-----我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只是刚来这里水土不服罢了------
-----我偶尔也是会早起的------
-----龙一君在干吗呢,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也加入呢------
果然是逃不掉的,即使推迟了将近三年也还是要做出心里测试的选择。
“我会选最后一个……”庆太轻轻地说。
“嗯?”正好从龙一房里出来的凉平一脸的莫名其妙。
“‘龙一君在干吗呢,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也加入呢’,这个选项的答案是”他停了停,抬眼看了看凉平,终于说道:“我喜欢龙一,好喜欢…”
“不是像喜欢凉平君那样的喜欢”像是怕被误会,他又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凉平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笑,坐下开始收拾桌上的杂志。
“你的反应就只有这些?”反而庆太吃惊了
“那你说我要有什么样的反应你才可以不再喜欢龙一?”
“没有!”庆太坚定的摇摇头
“所以咯,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凉平会支持我吗?”
“该怎么说呢庆太,”凉平停下手中的工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要和龙一在一起的话,首先要学会变得坚强,你总是什么事都只往好的方面看,就算喝咖啡也只喝得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四颗方糖少了一颗都不碰不是吗?这样的你是没有办法保护好龙一的。”
庆太缓缓的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早上,龙一按计划被送进了医院。
庆太在龙一醒来的时候很没形象的扑过去夸张的一直叫:“龙一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倒下去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止了。”然后他看见凉平在龙一的耳边贼笑的说了些话,然后龙一开始冲着自己哭肿的眼睛傻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辩解“龙一你不要听凉平胡说哦,我,我才没有哭呢!”三个人这样笑闹了一阵,庆太和凉平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护士小姐赶了出来。
过了两天,凉平说要去车站接人,接着接回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庆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凉平的好机会。
“哟,千叶兄,这位是?”
“我女朋友季子。”看庆太一脸没安好心的样子,凉平知道自己若是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反而称了他的心,干脆一开始就实话实说不给他发挥的余地。
庆太自讨没趣的撇撇嘴,切,不就是女朋友嘛,嚣张个什么。
女友趁着年假特意从札幌赶来东京,凉平自然得全程奉陪,庆太只好一个人每天去看望龙一
“怎么这几天都没有看到凉平?”龙一偶尔会问。
“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用理他啦。”话虽如此庆太心里其实是很感谢凉平的,或者说很感谢他的女朋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和龙一单独相处了。
又是一天早上,庆太兴高采烈的拎着早餐赶去医院。在门口时他碰到了一个女孩,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w-inds的主音只是兀自的哼着歌往外走。
小镜?!
庆太在心里默默的念道,他记得不久前和龙一一起庆祝生日的时候这个女孩也有参加,名字也是在那时知道的。她和龙一的关系很好,还有喂他吃蛋糕。事后庆太拐弯抹角的问过龙一:“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很可爱哦,龙一你是不是开始做坏事啦?”结果被龙一笑着否认了。想到这他有些愤愤不平,什么关系都没有干吗那么亲密啊,都还没有谁喂过我蛋糕的说。
这样想着他进了龙一的病房
“龙一-------早餐-------”庆太将早餐高高的举过头顶,满以为龙一会像平常一样跳起来迫不及待的冲自己嚷嚷:“庆太啊怎么这么晚,我等了好久了,都快饿死了啦!!”
可龙一仍是坐着,朝他灿烂的笑笑:“不用啦,刚刚小镜有送来love breakfirst哦。”
“这是我女朋友季子。”不知为什么庆太迅速把凉平当时幸福的样子和眼前的龙一重叠在了一起,瞬间竟有些失神。
“庆太?怎么了?”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龙一担心的问道
“啊,没什么,没关系的,早餐的话我一个人吃两份也没关系…”摇着手慌乱的掩饰着,却不想把手中的早餐甩到了地上,惨了,庆太在心里暗暗叫苦,碎掉的牛奶瓶子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他努力的想做出一些让龙一相信自己没事的表情,无奈撒谎本不是他的专长,在这个时候更是派不上用场。
“难怪我刚刚有看见她…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吗?”语气里是掩藏不了的苦涩。不过他并没有听到龙一的答案,因为负责照顾龙一的那个护士小姐一边喊着“呀庆太君,看你一大早的又闯了什么祸!”一边把他赶了出来。
回到家里,庆太冲了杯咖啡,刚想往里面加方糖的时候突然记起了不久前凉平对他说过的话
-----“你要和龙一在一起的话首先要学会变坚强呢”
-----“你总是什么东西都只往好的方面看”
-----“就像喝咖啡也只喝得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
-----“四颗方糖少了一颗都不碰不是吗”
-----“这样的你是没有办法保护好龙一的”
这样的你是没有办法保护好龙一的
没有办法保护好龙一
保护好龙一
保护好龙一
龙一
龙一……(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想占格子!!)
“可恶!”用力摇摇头甩开那股眩晕感,他放下了拿在手里的方糖,闭上眼睛端起杯子吸了口气猛灌了一口黑咖啡。
好苦,真的好苦。喝下去的咖啡仿佛流经肝脏把胆汁都翻进了胃里,呛得他喘不过气。庆太开始用一只手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剧烈的振动使得杯里的咖啡胡乱洒了一地,狼狈不堪。
我究竟在干什么?一直,一直都是自己一相情愿不是吗?我喜欢龙一就白痴地认定他喜欢我只是时间的问题,可他也是男孩子啊,喜欢女孩子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凭什么在这沾沾自喜地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感情,然后接受我,然后我们可以一生一世……?!
感觉谁开了门,拉下了大厅里的灯,明晃的光线一下子刺得他睁不开眼。
“你在家为什么不开灯?”刚送走季子的凉平心情很不错。
“大危机…呢”庆太又喝了一口咖啡,缓缓说道。
“啊?”
“千叶兄,我橘庆太的大危机来了,你要帮我。”听似求助的语气中却带着不容别人拒绝的无赖。
“哦,怎么帮?”凉平也矫有兴趣的挨着他坐下问。
“和我交往吧。”庆太轻轻的说着,长过眉毛的刘海盖住了眼睛令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好啊,”凉平答得干脆:“既然季子已经回去了,我陪你玩玩倒也无所谓,反正只是测测龙一的心意嘛。”
“什么呀,这样都吓不倒你一点都不好玩。” 庆太不好意思的笑了,虽然平时有点恶趣味,有点罗嗦,嘴巴有点毒,但这么善解人意的队长在身边真是自己和龙一的福气。
这是两年前的四季之冬…
过了将近一年,盛夏的暑气还没有退去,趁着tour刚结束的空闲凉平打算回北海道一趟。虽然对龙一谎称是想家当然庆太知道是想他女朋友了。
临走前凉平对来送他的庆太说-----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该帮的忙我都帮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我想经过那次‘摊牌’后龙一对你感觉如何你应该清楚了吧?总之无论成与不成,我希望我回来时你们能给我个答案。”
切,居然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望着远去的火车庆太在心里骂道。还有说到摊牌他就火大,那叫什么摊牌啊,明明是龙一自己突然问:“你们最近很好哦,不会是在交往吧?”吓得他们两个连台词都没备就胡乱演了一通戏,幸好凉平够老道才不至于穿帮。
只是他到现在还不明白龙一最后的那个微笑和那句“祝你们幸福”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真心的祝福吗?还是…如凉平所说,他想确认龙一当时脸上一闪而过的伤神是否错觉。
回到家里,龙一一如既往的坐在窗边,轻轻的拨弄着吉它。末夏午后明媚的阳光将他装饰得好不真实。瞬间庆太竟有些呆了,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的无措起来,一路上不断加进的勇气似乎又全部落跑了。他可以看见龙一从春天开始就越来越长的头发被随意的扎在脑后,束起的发丝松松垮垮地散在肩头。
好想感受一下那样温柔的触觉,细细软软,如水般流畅在指间的触觉
想着想着就真的坐到了他身边,真的挽起了他早已过肩的头发。
琴声停了,龙一的脸上显出难掩的慌乱…
午后的蝉鸣依旧,涌动的人潮依旧,风过竹疏的沙沙作响依旧,只是没了琴声竟使得一切熟悉的景物变得微妙起来,成了感情的催化剂,让多少情侣在这样的夏末秋初吐露心迹。
庆太痴痴的看着指间的发丝,仿佛握住的是满手的幸福,他感到龙一是在乎自己的,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这种幸福如此强烈,他不舍放开,也不愿放开。
我喜欢你,龙一…
那时庆太真的认为他终于可以说出来了,真的,只要再有两秒钟甚至更短,他就可以把这简简单单几个字从心头卸下来了。然而,上帝总是喜欢开些不好笑的玩笑。
“我不是凉平哦。”龙一轻轻的说着,挡下了庆太的手,也冻结了他卡在喉咙的声音。
兵败如山倒,由发尖传递而来的幸福感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
庆太缓缓的站起来,转身离去,他觉得自己从没像今天这样窝囊过,自作主张的臆断,自以为是的欣喜,自讨没趣的拒绝,自食其果的活该!!
说不起,总逃得起吧。于是从那天开始庆太就抱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情早出晚归的在街上闲
晃,可是连着几天无论走到哪脑海里都无法甩开龙一的影子。
拉面店----
“庆太你又把吞拿鱼丢过来了,真是,不吃就不要点嘛!”
服装店-----
“橘庆太你太狡猾了,居然背着我和凉平私自长得这么高,真让人不爽!”
礼品店-----
“庆太庆太我要这个!你不要像去年那样送什么游戏啊,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送完又借回去,到现在还没有还!”
……
啊~啊~真是见了鬼了,这样下去根本无处可逃。
又一个疲惫的一天后,他再次狼狈的打开了家门
“你回来得正好,凉平电话。”龙一在厅里一边打手势招呼他过来一边做了个你放心我回避的表情。庆太朝他尴尬的笑笑,看着他锁上了房间的门。
“喂,凉平么?”
“庆太,你说没有?”凉平倒是开门见山
“没有”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在搞什么?!都已经一个星期了,再有几天我就回去了,那时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那就不说好了,反正到头来只会伤了他。”
“啊?”凉平懵了,明明临走时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为什么现在竟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龙一…根本不在乎我,我跟谁在一起,是男是女,他都不在乎…”看来对于几天前的事庆太还是无法释怀。
“亏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都不懂他,龙一平时表面上开朗活泼,可真正有事时他是不会对人说的。就像你喜欢他,你可以告诉我,但他喜欢你的话,却不会让我知道。”凉平一急之下说话不禁有些刻薄。
“是吗?你千里迢迢不辞劳苦浪费每分钟xx元的长途话费和陪女朋友的宝贵时间打个电话来无非是想告诉我,你,比我了解他是么?!”庆太一周以来的烦躁压抑像是找到出口似的宣泄了出来。
“你若要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白痴!!”说完便挂了电话。看来凉平确实生气了,庆太无力的耸耸肩将电话放回原位,他在想凉平是不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毕竟这个时候安慰总该大过责备吧,而他的队长究竟是想帮他还是等着看好戏呢。
厅里的电扇转得“吱吱呀呀”响,桌上被风吹起的记事本一张一合,凉平离开那天留下的字迹于纸张的翻动间隐隐在目-----
“加油!!”
于是他开始像所有做了亏心事的小人一样心虚起来,因为他居然怀疑了他的队长在这个时刻给他的最弥足珍贵的信任与支持。
“怎么,吵架了?”龙一从卧室里走出来坐到了庆太的对面
“呃…恩。”刚接了那样的电话再见到龙一,庆太有些吃不消的慌乱起来。
“庆太,你还记不记得养在我卧室的那棵兰竹?”龙一没头没尾的问道。
“哦,那个麻烦死人的东西啊,扔了吧,我们谁都没有多余的功夫照顾它。”他说的是事实,兰竹这种植物娇气得很,养起来很费时间。
“果然,我每次提起它你都会说同样的话。”龙一微微扬起了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可当初买它回来的人是你哦,一直喊着‘好漂亮!好想要!’就买了下来,之后又嫌人家麻烦不负责任的想丢掉,我接手的时候已经有两三片叶子枯萎了是吧?”
“那时是秋天,黄了一两片叶子很正常啊。”庆太狡辩着。
“这不是重点,”龙一这次是真的笑了,只是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你呀从以前开始对想要的东西就特别有热情,但真正得到后却不懂得珍惜,每次帮你料理后事很辛苦耶。不过这次,如果你对不起凉平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庆太不禁佩服起龙一借题发挥的本领来,他若真了解自己到这种地步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呢?
“喂,怎么不说话?知错就改就行了,不必一直保持沉默吧,冷血动物。”意识到讲话过重的龙一用开玩笑的语气想缓和一下气氛。可惜的是庆太不仅没有体会到他的用心良苦反而断章取义地只听走了“冷血”两个字。
那是怎样愤怒的心情啊!
------------冷血?全天下的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唯独你绪方龙一没有!
你被经纪人骂的时候是谁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一直陪你道歉?
你晚上饿的时候是谁明明自己累得都快死了却还是跑了三条街帮你买宵夜?
你冬天看雪的时候是谁明明最怕冷了却硬着头皮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说我冷血,你有没有想过我把温柔给了谁?!!
庆太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他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要受这样的委屈。鼻子一酸,眼泪仿佛又要流下来,他咬着牙忍住了,这时候哭便输了,庆太对自己说。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像迷失在北海道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很漂亮,却认不清方向,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等,等到云开见日冰雪消融……
几天后,凉平回来了,带着季子一起回来的。
现在是凌晨1点,庆太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把房间让给了龙一,因为龙一的卧室季子要睡。
庆太翻了个身想快点入眠,无奈这一翻身竟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龙一都被凉平摆了一道,季子是谁的女朋友啊?!再怎么说要睡客厅的都不该是他而应该是凉平吧?他有些烦躁的又翻了几个身,最后索性坐了起来,四周很黑很静,只有窗外的月光将树影投了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些鬼魅的形状。庆太自然不怕鬼,可能是拜头脑简单的人对鬼缺乏基本的想象力所赐。
他睡不着不是怕鬼,而是想起了怕鬼的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龙一在得知凉平有女朋友后的反应都很反常。庆太禁不住开始幻想,却又不敢多想,可是人的思维是不易管住的,尤其在这样一个静谧祥和无人干扰的清夜,于是他便违心地想了很多-----
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多少日日夜夜,几度四季轮回,花开又谢,月落而升。
成长的真的只有几个象征身高体重的数字吗?
缩短的真的仅是彼此之间物理上的距离吗?
沉淀的真的只剩下作为队友的关心爱护吗?
此消彼长的头绪越理越多,乱了的心神再收不住佯装的平静。
你,爱我吗?
庆太几乎有一种冲动要冲进房间把龙一从那温暖的床上揪起来问个清楚。
然而他终于想起了小镜,那个生日宴会上喂龙一吃蛋糕的女孩,那个给龙一做爱心早餐的女孩,那个或许是站在龙一身后的女孩。于是他所有的热度又退了去,仿佛力气被抽尽了一般重重地倒回沙发上,辗转了几下竟无力地睡着了。
睡梦中感到几个房门被人开开合合,听到有人出门的声响,庆太都没有醒来,他在等上帝给他一个好梦算作昨晚迟迟未眠的补偿,可惜这个梦一直没有降临,直到他睁开了眼睛睡眼星胧地看着天花板,懵懵懂懂之中记起了一段对话----
“刚刚那个女孩是谁?你们看起来很亲密哦,龙一你是不是开始做坏事了?”
“你是说小镜?我和她没什么的你别乱讲。”
这是之前的记忆所及,而一直被自己遗忘的重点却在后面-----
“被她男朋友知道了会杀了我的,她是我姐的好朋友啦,所以对我特别照顾而已。”
庆太对于自己的白痴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透彻的认识,他猛地跳起来,连头发都没有整理就冲向他的房间,然而龙一并不在房里,不仅龙一,凉平他们也不在,不同的是庆太知道凉平是送季子去车站了,可龙一呢?这个时候他能跑到哪里去?
电话响了。庆太拿起话筒,那头是一片人潮涌动的杂音。
“橘大少爷,总算醒啦?”凉平的声音隐隐传来。
“凉平?”
“龙一在车站等你。”
“啊?!!”
“他喜欢你。”
“…”
“刚刚他亲口对我说的”凉平一炮接一炮,完全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真的?!”庆太拿着话筒的手甚至沁出了汗来。
“废话!骗你这样的蠢材有什么好处?你真是气死我了,我真后悔昨天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拿那两箱北海道特产砸死你!”
“那你现在还在车站吗?帮我留住龙一!”庆太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耻。
“在个屁!!我在回去扁你的路上!!快点滚到车站去,否则你死定了!”凉平看来真的有点怒急攻心,骂完便挂了电话。
于车站的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的确不是件易事,不过庆太却乐于这种寻找。
因为近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从不曾间断,自己的心意,龙一的心意,最后终于找到了这里,所以那几乎到手的幸福他绝不会再放开了。
“龙一,我和凉平没什么的。”
-----我喜欢你
“我和那女孩…”
-----我也是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这是今年的四季之秋。
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和你一起走过的四季
樱树荷糖明月冬雪
不过是四季的书签
每次翻过都会想起那些和你一起的画面
其实我们早已没有闲暇撷樱品酒,赏荷观月
最多只是陪你站在冬天的窗前
听你诉说关于雪的爱恋
仅是如此,却已止不住我对四季的流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