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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什么好怕的
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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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屿视角
和町内会的练习赛结束后，我给队员们分发着毛巾。
武田老师和新来的乌养教练在球场另一侧交谈着，朝这边看了几眼。我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终点是在球网附近。
是在看菅原和影山。
很头痛吧，乌养教练。
菅原从来不曾松懈地训练到了三年级，现在的他无疑是一名优秀的二传。但是影山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我明白，菅原首发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再一次向队员们看过来的时候，我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我们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我无奈地笑笑。
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继续交谈着，我看见武田老师微微点着头。
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我便停止了四处张望。
其它队员都离开了，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让经理们和两位队长留了下来，说是希望能多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他照着名单一个一个记着名字，我们便将我们所知道的情况详细告知。
二三年级队员的情况我们都讲的很详细，我和洁子把笔记本翻到了第一页开始讲，洁子还提出是否需要将她的前一本笔记也带取来，毕竟家很近很快就能取到。但乌养教练说今天先了解大概的情况就好，太过久远的资料明天再看。
讲到日向和影山时，大家更是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他们一开始的争吵、被大地赶出去、宣战、奇迹般地创造出了怪人速攻等事情。
月岛和山口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毕竟还没有认识太久，于是只能勉强讲了一下练习时的情况。
结束后，乌养教练说有事要和我单独谈谈，我拉拉洁子的袖子，她笑着和我说：“好啦，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其余三个人也走出了体育馆。
“森川同学，留你下来是想要问问你关于正选二传的看法。”乌养教练开口道。
猜到了。
不过我果然还是，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啊。
虽然就算没有我的回答，教练依旧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考量让影山成为正选。但是一想到我的话会成为考量中的一环，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问洁子或者大地前辈呢？”
“因为森川同学很善于观察。刚刚也是，比赛结束后，你发现了我们在纠结影山和菅原的事情吧。”武田老师扶了扶眼镜，“所以我向乌养教练建议来问问你，说不定有什么好的见解。”
“而且大地同学与清水同学也同为三年级，他们可能更倾向于让菅原同学留下来。”乌养教练补充道。
“可是我也想让阿菅前辈留在正选啊！”
我脱口而出。
并不是对影山有什么意见，只是我太心疼菅原了。
这句话带着过分任性的语气，武田老师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吼出来，不难怪他觉得惊讶。
“但是，教练因为年级的原因不去问洁子和大地前辈，您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您不想让年级成为挑选正选队员的条件，对吧？”我继续说。
“啊……森川，你别激动……”乌养教练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失礼了。”我也稍微清醒了一下，赶忙道歉。
“没事的，我作为一个新教练，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而且……”乌养教练似乎还是很慌乱。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深呼吸。
“我刚刚的语气太重了，抱歉。但是我并没有责怪教练您的意思，相反，我真的很感谢您的到来。”我微微鞠躬，“上次的青城练习赛，对方点名要求影山上场，所以阿菅前辈自动成为替补。”
“学期初大地学长对影山开出的考核条件是：如果输了，在三年级还在的时候，影山不能打二传。我想这其中也有为阿菅前辈考虑的原因。但是影山他们赢了，条件不生效。”
“这一周以来我们都没有决定过首发二传的人选。对之前那个没有教练的乌野排球部来说，要做出这个决定太难了。”
“所以感谢您来为我们做决定。”
接下来的话，说出去，菅原至少会失去和音驹的练习赛的首发位置。
我声音开始颤抖。
“我还要为自己的任性道歉。作为经理，应该以大家为重才对。不应该因为和谁接触得多，而偏心于其中一方。”
“但是因为和阿菅前辈接触了一年多的时间，我可以很清楚阿菅前辈的为人……”我眼睛开始发热，我只得停下来防止哽咽。
“阿菅前辈是一个不论自己如何，都会做出力所能及的最好的决定的人。他为人和他的球技一样稳健。”
我低着头，视线模糊了，眼泪似乎是掉到鞋上了，我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无法说出“阿菅前辈不会因为不是首发而有所怨言”这样的话，即使我知道菅原他的确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不想左右教练的决定。
刚刚说的一长串，只是为了抵消我那任性大吼的负面影响。毕竟如果让教练用我的情绪类比其它队员们的情绪，那可就麻烦了。
“请以教练的角度做出决定吧。我……我实在……不能给出建议了。”
眼泪实在止不住，武田老师慌乱地念叨着“纸巾、纸巾”，拿了一包抽纸递给我。
“抱歉，森川。”乌养老师说着，“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会好好决定的。”
“抱歉啊，本该由教练决定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学生进来的。”
我吸吸鼻子，“不，我作为经理原本应该从更客观的角度……”
“作为和菅原相处了1年多的经理。有所偏心也正常。是我没有考虑到森川同学的感受。”武田老师也开始道歉。
“不，是我……”
“别难过了，是我……”
“您言重了，我……”
“我……”
“我……”
“啊啊啊啊啊老师您别又下跪啊！！！”
道歉像接力棒一样在我和武田老师之间传递，逐渐演变出了喜剧的场景。乌养教练一脸无语:“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我锁好了体育馆的门，和老师教练一起走向校门口。
应该只过了十几分钟吧？洁子离开的时候我没有看时间，希望没有让她等太久。
我看到了校门口人影晃动着，便挥手呼喊：“洁——子———”
但站在门口的，是菅原。
“诶？”我有些疑惑。
“诶——？”这是武田老师发出的声音。
“森川，清水说有重要的事情，不能等你了，所以让我送你回家。”
菅原语气平常地说着。
“啊？洁子她出什么事了吗？”我有些着急。
“啊，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啊不对，要不你回去问问她？……等下，应该……是不用问的……”菅原玩弄着手指。
大概是洁子的助攻吧。洁子怎么突然这么自作主张了，明明和她解释了前几天只是做了经理该做的事情而已。
“啊，乌养君，我突然想起有资料忘在办公室了，你和我去取一下吧。”
“嗯好。那森川，菅原，明天见。”
教练和老师说完就往学校里跑，我条件反射地目送。
他们的交谈从远处飘来“他们该不会是……”“我也不知道啊……乌养君我们现在还没有跑远”“啊青春啊……”
门卫室的大叔也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和菅原。
感知到脸上的温度，我能推断出现在脸红程度一定不低。我低着头，身体朝向老师他们离开的方向，呆呆地站着，想要拖延时间冷静下来。
“我们回家吧，森川。”
菅原在喊我。
我转身走向他，一步，两步。
我大脑一片混乱。
“被起哄了。”
“好尴尬。”
“在同一个社团，让暗恋对象察觉到喜欢的话，对方会很困扰的。”
我走到菅原身边了。他开始抛出话题，我们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还是忍不住地用余光打量他。
等等？
他的脸也好红。
我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了？”我忘记接话了，菅原察觉到不对劲，看向我。
我们眼神只对上了一瞬间，他便移开了，扭头看向前方结巴地说道：“然、然后刚才说的那个庆瓜、哦不情蛙、不是，是青蛙啊，那只青蛙它……”
我也突然反应过来，扭开了头。
我脑海里浮现出洁子的声音。
“屿的喜欢是那种不想要打扰对方的喜欢啊。可是万一对方并不觉得有被打扰到呢？”
万一，对方并不觉得有被打扰到呢？
回到家后，我立刻跑到洁子家，逼问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洁子只笑着说“朋友的终身大事当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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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原孝支视角
与大地、清水走出体育馆后，我忍不住开口：“欸，清水，大地，你们说教练他们要和森川谈什么呢？”
我有事情想问清水，但不知怎么开口。
“不知道啊。”大地说着，“三年级的都被赶出来了，只有森川是二年级的，该不会是要谈我们退休后的事情吧？”
“不不不，这也太早了吧？”我连连摆手，“我们才刚刚升上三年级，就要被当作老人家一样对待了吗？”
“谁知道呢，真的毫无头绪啊。”大地附和着。
“要不明天去问问吧？啊不行，特地把我们支开了，还是不要问比较好。糟糕，好好奇。”我说道。
我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感觉话都说不太利索。
大地又问我：“阿菅，你觉得下一任队长让缘下当怎么样？”
“诶——大地也开始考虑这么久之后的事情了吗？我们还有两场大赛呢。”
“嘛，不过我觉得缘下的确可以。”思考几秒后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缘下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清水也说道。
“不过今年的一年级都是问题儿童呀，真为一年后的缘下捏一把汗。”我又开始想象，“不过森川一定会帮他的，嗯。啊，算了，还是不要想退休之后的事了，我还年轻！”
“IH之前要不要去求个御守？不知道哪家神寺的最有效。”大地说。
“啊，我记得森川有一个平安御守，可以问问她在哪里求的。”我回想起森川书包上一摇一晃的红色御守。
“是我送的，我老家的xx寺，据说求平安很灵。”清水再次开口。
“啊——原来是清水送的。”我点点头。“是清水送的啊。”虽然本来也没觉得那会是男生送的，但是得知是清水送的，我还是有点开心。
走到校门口了，清水说要在这里等森川，于是和我们道别。
好羡慕啊。
我也想和森川一起回家。
大地和清水看向我，清水挑起单边眉毛，大地的表情和开学初教导主任的假发掉到他头上那时一样。
“阿菅，你是不是把心里想的也说出来了？”大地缓缓开口。
我刚喜欢上森川的时候，就告诉大地和旭了，他们理解我“不想要打扰暗恋对象”的想法，也一直帮我隐瞒着。
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
“啊，我，开玩笑的。”
来得及，糊弄一下清水还是可以的。
但是头好痛，我感觉思考速度变缓慢了，竟不知道该为我刚刚那两句话找什么理由。
清水也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不我把想问的问了吧。
“清水。”我看向清水，“你觉得我……有戏吗？我是说……”
“如果说我想要追森川的话。”
啊啊，问出来了。
大地在我肩上拍拍，以示打气。
清水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在纠结说什么。
但是我觉得可能有戏，因为她眼睛闪着光。
“有的，你不妨试试。”清水认真地说。
“欸？”
得到肯定的回答时，我还是愣住了。
“啊……”我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喂喂，阿菅你脸超红的。”大地一掌拍在我背上，“你可以啊，干了超级了不得的一件事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清水问到，语气中是我无从未听过的急切。
“去年……6月……”我结巴了。
“其实阿菅之前都很克制的，但是这周开始，怎么说呢，明显开始躁动了，嘴边经常挂着森川。”大地笑得很开心。
“啊，怎么会！”我有点着急。
“我也注意到了。屿其实也有注意到的，不过她对我说应该是人类对自己名字太过敏感而产生的错觉。”清水托着下巴，“那家伙对自己的事情不太在意。”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清水你说的有戏是指，森川现在没有喜欢的人的那种有戏，还是……”
还是她也喜欢我，那种需要中彩票的运气才能碰到一次的有戏。
清水轻轻皱眉，说道：“本来不应该将朋友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但是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我说的你不妨试试，是成功率很高的那种试试哦。”
糟糕，我好开心。
“那个，清水啊。可以先帮我保密吗。”深呼吸，深呼吸，冷静下来，我提醒着自己。“我不想太过打扰到森川。”
清水笑了，“可以啊。但是你别让她等太久。”
“阿菅，你打算怎么做？”大地问我。
“我……想和森川一起回家。可以帮帮我吗，清水。”
“我明白了，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清水依旧笑着，“那就麻烦你送森川回家了，菅原。”
“你小子好好表现啊，我们走了！”大地和我挥手告别。
“洁——子———”
森川的声音传过来了。我抬起头，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向森川转过去。
“诶？”森川对我的出现有些意外。
“诶——？”这是武田老师发出的声音。
“森川，清水说有重要的事情，不能等你了，所以让我送你回家。”我像背书一样，将这段话背出来。
“啊？洁子她出什么事了吗？”森川相信了，她开始为清水着急，不受控制地轻轻跺脚。
我对欺骗喜欢的人这件事萌生出了些罪恶感。
“啊，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啊不对，要不你回去问问她？……等下，应该……是不用问的……”我真是好紧张。
“啊，乌养君，我突然想起有资料忘在办公室了，你和我去取一下吧。”
“嗯好。那森川，菅原，明天见。”
教练和老师说完就往学校里跑，森川转身目送着他们。
他们的交谈从远处飘来“他们该不会是……”“我也不知道啊……乌养君我们现在还没有跑远”“啊青春啊……”
武田老师和乌养教练的反应是在意料之外的，如果是半小时前的我，可能还会为他们的起哄而慌张。而现在，得到了清水帮助的我，看着森川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期待。
“我们回家吧，森川。”
森川转身走向我，一步，两步。
我开始抛出话题，我们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在同一个社团，让暗恋对象察觉到喜欢的话，对方会很困扰的———这是我在对方心意不明时的想法。
但现在我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因为森川最亲密的朋友都说我“有戏”。
我不想再畏畏缩缩了。
我走出候补区，站上了名为喜欢的排球场。
森川站在球网对面，我想要和她打一场有来有回的比赛。
在告白之前，我要更了解森川才行。
森川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我心想着该不会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向森川看去，却发现她原本就看着我。
我心头一颤，迅速移开了视线，感觉舌头要打结了。
“然、然后刚才说的那个庆瓜、哦不情蛙、不是，是青蛙啊，那只青蛙它……”
我才刚刚决定有所行动，但是森川她就算一动不动，即使只是站在那儿，仿佛都在向我进攻。
回到家后我激动得睡不着觉，但是头晕得难受，头痛也一阵阵地袭来。
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体温计上显示着38.3度，怪不得会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真是烧迷糊了。
好像是练习赛结束后才开始发烧的吧。
希望没有传染给森川才好。
吃了退烧药后，我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我做梦了。
我梦到了一年级时的森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