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一下子撞上了 ...
-
九月中旬,北半球的大雁再次启航,于是秋季开始陷入轮回的魔咒。
临海市的秋季从来都是雨的天堂。
在这里,远渡重洋的湿气与上空乌云相遇,将整所赫兹大学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雨雾里。
无论在哪个地方,像开学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风雨无阻。
当然,我们说的地球毁灭除外。
赫兹大学作为金贝省的No1,整个龙国仅次于清北的学校,在开学时间这方面自然是免不了一骑绝尘。
这就造成了一些冒失鬼的产生。
赫兹大学,人文学院,一楼106室。
“池旴(xù)。”
流水线的点名一字排开。
然而,令四十四对耳朵没想到的是……流水生产一到这里就断了片。
赫兹大学有一个十分操.蛋的规矩:老生带新生,所有的新生都要经过老油过一过方能出锅。
站在讲台上的带班小学姐没有听到活人声,往上扶了扶眼镜框又重复了一遍。
十分完美,现场依然是一片死寂。
和池旴(xù)一块躺尸的还有位于花名册首位的余野。
“有谁知道池旴(xù)、余野的联系方式,麻烦联系一下这两位。”
汉语国际教育一班的班级群里于寂静中炸开了锅。
匿名实名轮番上场。
【麻辣砂锅】:卧槽,开学第一天就挂机,帅哥可以啊——有点刺激。
【YF麻辣烫】:[大拇指/]牛掰,帅哥什么来头?
【麻辣砂锅】:咱班老大老二看见没?就学姐手里的成绩单上。@【YF麻辣烫】
【芋泥波波奶茶】:我了个去!一个714,一个708!这个成绩完全可以去清北了!
帅哥脑子被门夹了吧?怎么放着好好的清北不上,偏偏来了我们赫兹。虽说我们赫兹也不差……
顿时,屏幕一阵迷之刷屏。
/大佬的想法我们不懂/
/有分任性/
/可能是想体验人生吧/
忽然,美食匿名中插入一条实名消息。
【世界小公举】:欸欸,话说这俩进我们的班级群了吗?
【麻辣香锅】:好像没吧……?我没注意。自从我们这个群建了我就没看见过这俩冒个泡。
【世界小公举】:那应是没……这是坠机失联了?
与此同时,处于失联漩涡中的余野正拉着一个钛合金行李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处。
“失联?呵。”
余野嗤笑一声,往下滑了一下消息,在没有发现新消息的情况下摁灭了手机。
“已偏离导向路线,现在正在重新规划路线。请沿银杏街道直行800米……”
导航依然在锲而不舍地尽、职、尽、忠。
偏离?直行?
余野脚尖向左一碾,该死的导航连半厘米都没变。
他再向右走了几步,导航再次重新规划路线,方向依然是沿银杏街道直行800米。
余野站在银杏街道的十字路口处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余野:“……”
他看起来……好像迷路了。
“哗——”
一阵携带着青草气息的7级台风呼啸而过。
伴着大风声的还有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喊:
“喂喂喂,哥们麻烦让一——”
后面的“让”字成功地被冒失鬼咽回了舌根下。
一辆二手自行车颠晃着直冲余野飙骑而去,车后座还有一把狂草在摇摆。
“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小孩音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
刹——
“砰砰——咔——”
余野掀了下眼皮子,唰地将行李箱转了出去,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完美拦下了到处乱窜的二手车辆。
青年身体向前猛地一倾,两脚迅速蹬在地上靠阻力阻止小破车的前行。
后座狂草在颤抖。
青年没顾已经松垮一半的低马尾,赶紧握紧把手,颇为急切地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狂草,“没事吧?吓着没,小绒球。”
“没、没没没……”
狂草摇头,嘴唇惨白得活像□□婆婆。
屁话,哪里来的……
余野瞥一眼马尾青年,给这个拦路鬼捏了个称呼。
哪里来的非主流。
非主流的破洞铁圈裤子,非主流的马尾脏辫,非主流的大耳环。
敢情这位就差把自己塞进非主流天团了。
嗓音不错,清清亮亮的,还蛮有磁感。
或许让他上台嗨个八十年代的老情歌会更好。
至于身后这个……狂草?海藻?爆炸头?
听鸡似的尖叫看样子是个女的。
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非主流。
果然,一个脏辫一个爆炸脑袋真是天生一对。
余野在心底讽了一遍二人后,迈开长腿,单手旋回钛合金行李箱,连多看两人一眼都没多看,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欸欸——”
一条长臂忽地伸过来直接拦了余野的去路。
余野皱皱眉头,语气冷淡:“有事?”
青年抓抓耳边脏辫,扶了下身后的小孩,“没事,谢了。”
余野没理他。
正在他打算抽脚离去时,池旴后座的狂草再次摇摆了起来,且随着摇摆而诡异律动的还有呜啦呜啦的哭泣声。
余野揉揉耳朵,刹住行李箱,疑惑,“你妹妹?”
这是……哭了?
他貌似什么都没干……
何况,按照他的长相也不至于把一个非主流小屁孩给吓到屁滚尿流、哀嚎四起。
池旴慢慢敛回嬉笑的表情,面容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不是,她是……”
没等池旴说完,狂草再次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痒,绒绒好难受、好难受,呜呜——”
狂草抓着池旴的衣角,将整个脑袋埋在池旴的背后,说出口的话呜咽不清。
池旴立马停下车,一把将小绒球从小破车上抱了下来,放到阴凉处的一个石凳。然后掏出一袋湿巾给所谓的绒绒擦脖子。
随着青年一下没一下地蹬着地,跟在余野后面。
余野感觉身后的轮子声有些刺耳。
他停一下,身后的动静就消一下;
他走一下,身后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大了起来。
其中还夹杂着青年和小孩的对话。
不过至于他们在说什么,余野不想听也没心思听。
因为他现在已脱离导航,在执着地游走。
“吱呀——”
二手自行车牙疼地叫了一声。
终于,这走一下停一下狗皮膏药似的操作把余野给惹烦了。
余野彻底停住了,一手搭在箱杆上,抬抬下巴对非主流说:
“你电动车未挂牌,未遵守交通规则,以至于险些构成交通事故。现在作为陌生人的你又对我进行跟踪骚.扰,少年你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隐私权。我建议你最好赶在我拨打110报警之前,自己主动进公安局存、档。”
青年状似没听到余野的话,兀自往上叼了下衣服拉链,食指忽地穿过皮绳,重新扎好马尾,朝余野伸出一只手,笑道:“欸哥们,池鱼池,太阳旴了解一下嘛,后面这个是米绒绒,你可以叫她小绒球。”
这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红,银杏街道的白果从黑暗中渐渐脱离出来,用青涩和薄红交接。
从余野这个视角来看,青年的瞳孔颜色并不深,有点琥珀色的味道。
那双琥珀的瞳孔经晨光一浸,更增了几分亮度,像是添了香草的卡布奇诺,醇香得令人沉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在火车上熬了大半宿的缘故,余野感觉他的眼睛有些涩。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将目光从池旴身上收了回来,顺带拍回池旴的右手。
池旴嘴角扯了扯。
余野:“所以呢?我们很熟吗?”
池旴笑弯了眼,“不熟。”
还挺实诚。
余野:“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我不负责陪练。据我所知,自行车不需要驾照。”
池旴:“不干什么。”
余野:“………”
接着,某个冒失鬼咧开一嘴白牙,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哥们,你现在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瞧你也脸熟得很,不知道你叫什么?”
这个年头,搭讪的看谁都脸熟。
余野掀掀眼皮子,懒懒回了两个字:“余野。”
“余野……余野……”
池旴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问:“是人于余,原野野吗?”
“算是。”
池旴两脚支在地上,拍了拍余野肩膀,嬉皮笑脸,“余野——好名字。话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余野:“……”
重名的多了去了,这过时的搭讪方法。
日头一点点西移,红色在加深。
余野低头看了眼手机。
十点四十二……
他该走了。
不然那些家伙怕是会直接给他来个有关失联猜测,张贴系列寻人启事等等等。
然后,他就可以在告白墙上看到自己帅绝人寰的大头贴了。
当然,像黑匣子那种玩意儿他是打死都没有的。毕竟他还活着,这玩意他暂时还用不上。
余野内心腹诽完毕。
正在他打算抽脚离去时,池旴后座的狂草再次摇摆了起来,且随着摇摆而诡异律动的还有呜啦呜啦的哭泣声。
余野揉揉耳朵,刹住行李箱,疑惑,“你妹妹?”
这是……哭了?
他貌似什么都没干……
何况,按照他的长相也不至于把一个非主流小屁孩给吓到屁滚尿流、哀嚎四起。
池旴慢慢敛回嬉笑的表情,面容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不是,她是……”
没等池旴说完,小绒球再次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痒,绒绒好难受、好难受,呜呜——”
狂草抓着池旴的衣角,将整个脑袋埋在池旴的背后,说出口的话呜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