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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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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
夜半时分,空中雾气浓重,春日里终究还有有些寒风料峭。
一辆马车在大街疾驰,“达达”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深夜,尤为刺耳。
车夫“吁”的一声,双手同时紧拉缰绳,朴素的马车停在相国府后门。那高大的黑马不断地喘气,口吐出白色的唾液,似是几日几夜不曾休息过。
厚重的布帘被掀开,走下两个少年。
褚月白抬眸看着那浑厚遒劲入木三分的“相国府”三个鎏金大字,夜色中似也熠熠生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车夫向前躬身,轻声唤道,“少爷。”
褚月白回过神,微微一笑,颔首,神色自然。
却是苏梓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车夫走向大门,轻叩大门三下。门打开,有人探出一个头来,看到车夫和后面的两个黑影,借着月光辨认出了车夫的严肃的容貌后,低声尊敬道,“福总管。”后者点了点头,小厮急忙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不让它发出响声。
脸色严峻的福总管,眼神将周遭扫视一遍,继而向月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夜色中,只见一高一矮两人相继踏入了相府。随后,大门被轻轻缓缓地关上。
福总管提着灯笼领着两人拐了几处回廊,绕了几个假山,来到了一处院子。
阳春三月,相府处处花香四溢,却这院子的最甚。
远远地便听到这院子传出的阵阵咳嗽声,忽然,咳嗽声愈加剧烈,似乎让人喘不过气。细听之下,还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福总管轻叩房门,压低声音恭敬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里面传出一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甫进门,褚月白便闻到一阵浓浓的药味儿,令人作呕。
压住胃里的不适,便行入厢房。
只见一男子面容苍白,脸色倦怠,嘴巴抿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得不适。躺在床上的人,却是眼灼灼地看着她。
同样神色憔悴的还有坐在桌子旁边的两人。
褚月白见如此情形,心忽然地一痛,轻轻唤声;“娘,大哥他。。。。”
朱盈盈立身握住褚月白的手,泫然欲泣。
这孩子,年少便离家,没有了爹娘的护荫,该是受了多少苦哦。
修长的双手不似一般大家闺秀嫩滑洁白,早已长了茧。
“良玉,月白回来了,这孩子终于回来了。”早已,泣不成声。
褚良玉拥过朱盈盈,伸手抚上她的背。
“爹。。。”唤声有点犹豫,更多的是不自然。
记忆中的威严,早已化作两鬓的斑白,还有眼角的皱纹。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声音有些颤抖,褚良玉虽然饱经风霜,自认是铮铮铁骨,此刻却也是眼眶充满雾气。
抬了抬头,隐去眼角泪水。
“让娘好好看看你。”复而,握着褚月白的手细细打量着,“月白,我的儿,真是苦了你。”说罢,紧紧地抱着褚月白。
“娘,我不苦,师傅待我极好。”喉咙似乎有什么给塞住,褚月白艰难地说出这句。
朱盈盈怎么不晓得自个儿师兄那性情,授人习武,必是严厉无比。
苏梓轩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沉浸在喜悦中的三人,一切似乎与他无关。如果真是如此在乎,当初又怎么会狠心将她送走。
褚明善好不容易忍住咳嗽,怕打破这重逢的喜悦,继而,一股腥味从喉咙涌出,伸手用帕子接着,猩红一片。他清楚地明白,时日确实不多了。
“大哥。。。”褚明善只听到褚月白最后一句紧张的惊呼声,便昏迷过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床上的褚明善才悠悠转醒,对上三双关切的眼神,却是气若游丝,手脚无力。
手被一双更为冰凉的手包裹住,“大哥。。。”竟是无语凝咽。
“月。。。白。。。咱。。咱褚家。。以后。。就要。。。靠你了。”这句话竟似花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便瘫软在床上,发丝凌乱,眼眸半阖。
“大哥。。。”又是一阵惊呼声中,褚明善陷入彻底的昏迷。
这一夜,相国府后门又一辆马车疾驰而去,隐隐约约飘着一股药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