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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76 噩梦重回 “我们也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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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被拉扯、重塑,反反复复,仿佛一团柔软的橡皮泥,而后被重重摔落。我撑着疼痛的身体站起身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样子。
这是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眼前有一片高大的红豆杉林,远处似乎有一座黑漆漆的小教堂。我的心跳得飞快——这里显然已经不是霍格沃茨了,有人想尽办法,要把胜利的勇士传送到这里来,而那只奖杯正是“门钥匙”。
眼前的景象荒芜而令人毛骨悚然,四周一片寂静,天空黑压压的。在我失去意识之前,穆迪似乎冲了过来,他紧紧拽住我的袖子,却也碰到了奖杯,可现在,一同被门钥匙带来的几个人不知去了哪里,而穆迪——不,他真的是穆迪吗?
或许有人给他施了夺魂咒,又或许有人喝了复方汤剂,模仿他的样子。如果是前者,那此人必然不容小觑,能够控制法力高强的穆迪,而若是后者,那么真正的穆迪在哪里呢?他是否还活着?
我攥着魔杖,谨慎地朝红豆杉林的方向走去,因为其他地方都是雾气弥漫,魔法根本不能驱散。虽然假穆迪的身份和动机都是谜团,但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找到哈利和塞德里克最重要。就这样,我进入了红豆杉林,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穆迪,他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我立马抽出魔杖准备战斗,他却变了神色:“赶紧走!”
我朝他丢了一个粘滞咒,却被他轻松躲过去,就在我想继续攻击时,他突然焦急地直接抓住我的魔杖,瞪着我:“快走!卡莉娜,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去找那个奖杯,无论发生什么都……”
他还没说完,身后就出现了几个黑压压的身影。他们带着黑色的兜帽,就像死/神的使者,我心下一凛,这种装扮我再熟悉不过,他们曾经夺走了我最珍视的一切,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巴蒂,你还在废话什么?”其中一个发话了,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巴蒂?那是……
只见眼前的假穆迪神色复杂地睨我一眼,而后全身扭曲,变成了他原本的样子……
淡金色头发,皮肤苍白,身材高瘦的——
小巴蒂·克劳奇。
“我早就说过,这女人活着准没什么好事,”那人继续说,他抽出魔杖,恶狠狠道,“真是天助我也,卡莉娜·波吉亚,你这个恶心的女人,去和波特夫妇见面吧。”
一道刺眼的白光化作刀锋朝我砍来,我急忙躲闪,却觉得这咒语有些熟悉。我本无心恋战,只想赶紧找到哈利他们,可对面人数太多,我无法脱身,于是我抿抿唇,朝方才那人大吼道:“愚蠢的老鼠,你用我笔记本里的咒语来对付我?”
我没有说错,那条咒语正是出自我的黑魔法笔记本,曾经西弗勒斯将它拿走研究,而那群与他一起偷学黑魔法的人,最后大多成为了食死徒。在场的所有食死徒开始攻击我,魔杖发出的光芒照彻了整片天空,那些危险而致命的咒语与我擦肩而过。我一边躲闪,一边攻击,多年的工作经历与吸血鬼的特殊体质让我勉强能够应付他们——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地战斗过了。
最初朝我攻击的那个人已经被我击昏,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我的大腿被击中,流下鲜血,而一道钻心剜骨更是贴着我的耳畔飞过。我的全身被汗水和血水浸湿,大腿疼痛无比,却仍咬着牙对付他们,但我深知以现在的情况,我撑不了多久了,哈利究竟在哪里?我试图抓住其中一人作为人质,没想到剩下的人轻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就解决掉了他。
时间渐渐过去,我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了燃烧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的天空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芒——不管是哈利还是塞德里克,至少证明我离他还是挺近的。我握着魔杖的手开始颤抖,鲜血止不住地汩汩流淌,我觉得头重脚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过去。这群食死徒已经被我拖得差不多,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而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扶着树干,整个身体软绵绵的。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能倒下,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我已经猜到他们要干什么了,正因如此,哈利才会有危险,我必须……
“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强光径直朝我而来,直奔我的心脏——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是吸血鬼最脆弱的地方,任何击中心脏的咒语都会在瞬间让我丧命。强光卷携着地上的枯叶,气势汹汹而来,就在我以为自己的瞳孔将会开始涣散时,随着一声巨响,绿色的光渐渐暗淡下去,而循着绿光发出的方向,是两具倒在一起的尸体。
不,其中一个还没死。
小巴蒂·克劳奇将最开始朝我攻击的食死徒抱在怀里,他手中握着魔杖,已经奄奄一息,嘴角却是上扬的。至于那个食死徒,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写满了不甘与愤怒,全身呈诡异的僵硬姿态,他被小巴蒂·克劳奇紧紧禁锢着,动弹不得。
我彻底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毫无疑问的是,死咒在瞬间被反弹了——可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方才闪着白光的地方被金色的光芒所取代,两具身体被金光连接,漂浮在天上,刹那间千道光弧落下,光弧在那两人的周围相互交织,最后形成了一张圆顶的金网,一个由光构成的笼子。我撑着剧痛的身体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却差点又被吓得双腿一软。
那两具身体,是哈利和……
伏地魔。
曾经的恐惧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此刻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所有支离破碎的字母拼凑成一句短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回来了。”
无数的幽灵从金色的笼子中涌现,他们快速地飞来飞去,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却见他们将伏地魔团团围住,凤凰的歌声飘渺而断断续续,让我有种深思恍惚的感觉。就在这时,所有的金色光弧忽然断裂,凤凰的歌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叫、怒吼和石碑碎裂的声音。
我急忙不顾一切地朝光所在的地方赶去,即使我只能一瘸一拐地挪动身体。烟尘与光芒中出现一个人影,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在看到我的瞬间,就立马扑进了我怀里。
“卡莉娜,拿到奖杯!”哈利气喘吁吁的,有气无力道,他的手臂受了很严重的伤,血淋淋的,叫人心疼。而他脚下是一具尸体,塞德里克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面色苍白。
我急忙带着哈利继续往前跑,身后传来叫喊声,我咬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出魔杖大喊道:“奖杯飞来!”
金色的奖杯腾空而来,我拽着地上的小巴蒂·克劳奇的身体,而后紧紧抓住奖杯的把手,天旋地转的感觉随即而来——门钥匙起作用了,我们正被一阵五彩的旋风席卷而去,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一阵失重感袭来,我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脸埋在草里,鼻子里全是青草的气味。在门钥匙带着我飞行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而现在悠悠转醒,我只觉头晕得厉害,感觉身子下的地面像船甲板一样在颠簸摇晃。为了稳住自己,我攥紧了仍然在他手里的两样东西:奖杯光滑的把手和小巴蒂·克劳奇的身体,仿佛只要放开其中一样,自己就会滑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闻着青草的气味,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伤口处传来剧烈的撕扯感,我听见耳畔隐约的声浪,杂乱的脚步声,直至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把我抱进怀里。
“卡莉娜,卡莉娜!”
我睁开眼睛。
眼前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以及西里斯苍白的脸。他轻轻搂着我,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影,我甚至能感到脑袋下的地面随着他们的脚步在微微震动。
我放开手中抓着的东西,虚弱地靠在西里斯的肩膀边,他的脸渐渐变得模糊了,我只好快速而断续地说:“穆迪……是假的,真正的……巴蒂·克劳奇二世……好多食死徒……哈利受伤,黑魔王……”
眼前是忽明忽暗的星星,我还没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我躺在学校的医疗翼。哈利坐在我的床边,他的胳膊被包扎过,却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西里斯正抚摸着他的头顶,喃喃低语。见我恢复意识,西里斯急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试着坐起来,却感觉全身的每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只好继续躺着,虚弱道:“我还好,哈利你呢?”
哈利缓缓地点点头,他一定吓坏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人肯定狠狠地折磨了哈利,导致他看起来恹恹的,精神萎靡。
病房的门被打开,邓布利多教授走了进来。
“希望你觉得有好转,卡莉娜,”他坐在哈利身旁,神色温和,“哈利,我可以用催眠的方法使你入睡,允许你暂时不去考虑今晚发生的一切,但我想,你应该认真思考过我刚才的提议了。”
哈利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教授,又看看我,我强忍着疼痛伸出手去,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像放电影那样向我们讲述今晚发生的一切,从被意外传送到那个鬼地方,到塞德里克被杀死,他看见了一锅滚烫的魔药,一群食死徒,他们取了他的血,使伏地魔起死回生,他看见天空中金色光弧,以及我拽着奄奄一息的小巴蒂·克劳奇,最终惊险地通过奖杯回到赛场。
当哈利讲到虫尾巴用匕首刺中他的手臂时,邓布利多教授打断了他,并叫他伸出手臂。
“他说,用我的血比用其他人的血更管用,会使他更加强壮,”哈利说着,“那种保护力量——也就是我母亲留在我身体里的那种力量,他也想拥有。不过他是对的,后来他再碰到我的时候,他就不会受伤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酸涩,黑暗的战争就如头顶的阴云,再度笼罩。不过就在哈利说到伏地魔用了自己的血的瞬间,我似乎看见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但我很快就认定是出现了幻觉——我太紧张了。
“很好,”邓布利多教授安慰道,“伏地魔战胜了那个不同寻常的障碍。哈利,请你继续说下去。”
哈利抿抿唇,开始讲述伏地魔怎样从坩埚里浮现出来,并告诉我们,伏地魔怎样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把他的魔杖还给他,准备与他决斗。
然而,当他讲到那道金光连接他的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时,他忽然哽咽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哈利努力地说下去,他在伏地魔的魔杖中冒出的白烟里,看见了塞德里克、伯莎·乔金斯,以及……
他的父母。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光弧,于是打断了话题:“两根魔杖连接?是呈现出金色光弧吗?”
哈利点点头,看向邓布利多教授。
“是这样的,”邓布利多教授继续道,“哈利的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有着同样的杖芯。它们各自所含的那根羽毛是从同一只凤凰——也就是福克斯身上取得的。”
“我魔杖里的羽毛是福克斯身上的?”哈利惊奇地问。
“没错,”邓布利多教授说,“四年前,你刚离开奥利凡德先生的店铺,他就写信告诉我说第二根魔杖被你买走了。”
“那么,如果一根魔杖遇见了它的兄弟,会出现什么情况呢?”西里斯继续追问。
“它们不会正常地攻击对方,”邓布利多教授思索片刻道,“但如果魔杖的主人硬要两根魔杖争斗,就会出现一种十分罕见的现象,一根魔杖会强迫另一根重复它施过的咒语——以倒序的方式,首先是最近的咒语,然后是以前的……”
哈利低下头,又说:“我看到的都是曾经死去的人。”
“伏地魔用了死咒,所以……”邓布利多教授缓缓道,“那根魔杖残害过的人,以倒序的形式闪现出来。当然,如果你让两根魔杖一直连接着,还会出现更多的幻像。很好,哈利,这些回音,这些幻影……它们做了什么?”
哈利继续讲述那些从魔杖里冒出来的身影怎样在金网边缘徘徊,伏地魔怎样感到恐惧,自己父母的影子怎样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塞德里克的影子怎样提出它最后的请求。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无法想象哈利是如何忍住悲痛的情绪,面对詹姆和莉莉的身影,以及伏地魔的折磨,还能迅速脱身,这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无力,在黑暗中急速下坠,却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再度袭来,我颤抖着握紧了哈利的手。
“噢,卡莉娜,别哭……”西里斯长叹一口气,拭去我的眼泪。
“好吧,孩子们,你们辛苦了,”邓布利多教授站起身来,“哈利,你今晚的表现十分勇敢,远远超出了我对你的期望,你的勇气,与那些在伏地魔鼎盛时期同他抗争至死的巫师们不相上下,你肩负起了一个成年巫师的重任,并发现自己完全挑得起这副担子。而卡莉娜,你出色地回击了那些食死徒,成功将小巴蒂·克劳奇带了回来,西弗勒斯已经用强效吐真剂招待了他,我们得知,真正的穆迪一直被他藏在办公室的箱子里——不过好在,穆迪没有生命危险。”
哈利被邓布利多教授带走去喝安眠药剂了,他今晚要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病房中只剩下我和西里斯,于是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再也止不住,我瞬间流下泪来。
西里斯轻轻拍着我的背,神色凝重。作为经历过战争的人,无论是对于伏地魔的恐惧,还是对保护家人与朋友的无力,我们感同身受。曾经,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在战争中失去生命,那么这一次呢?当黑暗卷土重来时,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蜉蝣,但即使如此——
我们也将抗争到底,直至黑暗将我们最后一丝灵魂啃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