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少爷跑路后渣攻火葬场了》风寻暮朝

3、第 3 章

　　余恩撑起右臂，将整个身体推向上方呼叫铃的方向。左臂弯曲成古怪的弧度，调节着尚未恢复的左手，前后反复挪移着，几次后终于触碰到了呼叫铃。
　　余恩拍了三下，铃声落下后不久，护士跑了进来，“醒了？”护士看到即将流尽的点滴瓶，拔掉余恩手背上的针头。
　　余恩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
　　余恩摆了摆依旧无法伸直的左臂。
　　“是麻醉，你感觉左腿怎么样？”护士问。
　　“疼。”
　　护士似乎松了口气，“能感到疼就好，再晚一些你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余恩感觉心脏紧缩了一下。
　　病房门再次推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刘医生？”
　　“小陈，32床的病人怎么样？”
　　“麻药还没消完，左腿能感到疼。”护士如实汇报。
　　刘医生走到余恩的病床前，“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刘。你的左腿我想小陈刚刚应该已经告诉你了，虽然保住了，但依然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可能会留下终身影响。我们建议你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多久？”余恩问。
　　“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半个月。”
　　“不行，我现在就要出院。”
　　“腿不想要了？”医生冷冷地看着他。
　　余恩痛苦的看向白到刺眼的天花板，“三天，不能再久了。”
　　刘医生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点头，和陈护士一起离开病房。余恩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自己的手机，他想给萧淮的助理打个电话，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信息，正来自萧淮的助理。
　　“余先生您好，萧总晚上有约，就不回去了。”
　　余恩收起手机，左臂似乎能动了，可为什么左胸里的那个器官也跟着疼痛起来？
　　余恩重新盯上白到刺眼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他借着回余家参加家庭聚会的由头，到萧淮的公司找人，千叮万嘱今晚六点一定要去漠云餐厅。
　　前些日子萧淮出差了，昨天上午刚下的飞机，余恩特意为萧淮在漠云餐厅准备了一个惊喜。当然是什么惊喜余恩没有说。
　　萧淮答应下来，余恩满心欢喜的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了漠云餐厅，从五点等到七点半，始终不见萧淮的身影。
　　余恩捂住抽搐疼痛的胃部，三年前他是没有胃病的，和萧淮在一起后他总惦记着和萧淮一起吃饭，等了这顿等下顿，时间久了，曾经百毒不侵的胃居然也生出毛病来。
　　侍者见他面色太差，前来询问需不需要叫救护车。余恩摇摇头，要了一杯温水继续等。
　　八点多时，萧淮的助理打来电话，“余先生，很不好意思，萧总下班时让我通知您，说他今晚临时有个应酬，不能陪您一起吃饭了。我忙着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您没在等萧总吧？”助理的语气听上去歉意十足，余恩没办法责备他什么，“没，我没有。”
　　“那就好。”助理似乎松了一口气，“我继续去忙了，余先生再见。”说罢挂断了电话。
　　余恩拿着嘟嘟响的手机，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藏了一个多月的“惊喜”——一枚订制钻戒。
　　今天是他求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不是结婚纪念日，因为萧淮当时并没有立即答应结婚，所以今天爽约似乎也是命运的轮回。余恩收起钻戒，吩咐侍者可以上菜了。
　　独自吃完晚饭，余恩不想回家，走着走着，来到了萧淮的公司楼下。
　　余恩没有进去，站在路边看广场上遇淮集团的logo。遇淮是集团两位创始人的名字，余恩一直都知道。余恩还知道，如果其中一个创始人没有出事，萧淮绝不会答应和余家联姻。
　　求婚一个月后，余恩带着自己的股份如愿和萧淮结婚，用余家深厚庞大的家底平息了蒋遇离世带来的一切风波和动荡。他以为自此两人便能恩恩爱爱长长久久。但是显然，余恩低估了一个死人在萧淮心中的分量。他常常忍不住想，他爱的那个萧淮，是不是早已随着蒋遇的离开也跟着离开了呢？可他明明是在蒋遇离开后才认识萧淮的。
　　余恩和萧淮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深蓝影业举办的庆功宴上。余恩不在受邀之列，尽管谁人都知道他是余家深居简出的二少爷，但比起“余家二少爷”的名头，余恩更愿意以播音系大四学生的身份活动。
　　那是一个动荡的七月，同学们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余恩没有到自家公司实习，而是和同学一起打包去了一家传媒公司做实习主持人。余恩是作为传媒公司的候补主持人出现在庆功宴上的。
　　那个七月对萧淮来说也是一样，遇淮公司的创始人之一骤然离世，曾经的甩手掌柜萧淮不得不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逼自己丢掉以往的公子哥儿做派，开始穿黑色西装，打正经领结。
　　深蓝影业的老板和蒋遇关系不错，所以萧淮接受了老板的邀请出席了那天的庆功宴。
　　那是萧淮第一次独自出席这种聚会。一身正装的萧淮帅得天怒人怨，甚至比起平时还多了几分禁欲和高冷。
　　余恩坐在候补区的角落，看着款款走来的A市新秀，不知不觉看呆了。那之前余恩已经在灯光昏暗空调不足的冷板凳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腿脚麻木神经放空之时，萧淮的到来像春日跋山涉水迎面而来的东风，只消一眼的时间，便将他从孤独阴冷的地下拉到了盛满阳光的晴天。
　　东风无意，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余恩不知不觉追着那个身影跑了出去，匆忙中撞了这位宾客，摔了那人的杯子。前行的人听到身后乒乒乓乓的响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蒋遇……”余恩看到那新秀手中的杯子也跟着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侍者闻声跑来，连连鞠躬道歉，“萧总，对不起，这就给您换新的！”
　　余恩的眼睛移到新秀脸上，发现他正睁大着双眼看着自己。余恩的视线对上了那双明亮泛着湿气的眼睛，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震耳欲聋。
　　余恩颤了一下，双手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嵌进肉里，余恩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你、你好！”
　　萧淮脸上的惊喜慢慢变成了不可置信的失望。
　　是失望，余恩确信。虽然那时的余恩并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自己萧淮会失望，还是大胆迎了上去，自我介绍道，“我叫余恩，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昨晚，在遇淮集团的楼下，余恩终于隐约察觉了一些端倪。
　　那时，余恩正站在路灯后的阴影里，远远看着萧淮的朋友们成群结队走来。他们似乎喝了酒，醉的醉，倒的倒，吵吵嚷嚷里没有人注意到路灯背后的人。
　　“小淮今晚又缺席，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就不该答应余家的联姻……”
　　“到底代替不了，哪怕长得再像再有钱也代替不了……”
　　“天命弄人！”
　　那群醉鬼感慨着离开了，留下余恩呆立在原地。
　　“长得像？”谁和谁长得像？
　　大脑轰鸣，头晕目眩。余恩扶着灯杆，双腿却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