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错》燕绥鹿笙

2、雾女（二） 你也配？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何错他们房间传出的，难道……

　　许钦匆匆赶过去，就见红豆怯怯的躲在何错怀里，何错单手把她抱起，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剑横在一个女人脖子上。女人狼狈地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还流血的肚子，明明已经害怕的发抖，却还是用渴望祈求的眼睛盯着红豆看。

　　“孩子，过来，娘抱抱好不好？”

　　何错眉头明显厌恶地皱了一下，冷冷的抛出一句：“你也配?”女人害怕的全身哆嗦起来，手却还是向红豆伸去，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何错把剑一收，换了个姿势，把剑锋垂直对着她的头顶，一切都说明他已经没有要净化她的想法了。

　　“春娘！”是村长夫人沧桑而又难掩惊愕的声音。

　　“是你吗，春娘？”村长夫人的声音颤抖起来，雾女却只是偏着头努力去辨认这个唤她春娘的人。

　　“村长夫人不要靠太近。”何错依旧把剑锋对着她，他刚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那扇门几乎算毁了，村长夫人能赶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等等，不是的道长，她是春娘，是我的……儿媳妇！”是那个温婉善良的春娘，雾女腹部受创，一声儿媳唤得清醒了些，似乎也认出来些，疑惑地唤了声:"婆婆？"何错只觉奇怪，收了剑，然后顺手定住了春娘，免得她伤了人。“春娘啊，这些年你去了哪，我们找得你好苦！”雾女不答，只是木讷地盯着前方，这时村长也匆匆赶来，看见雾女也是惊愕的唤了一声“春娘。”何错听见村长夫人哭泣声，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小红豆还惊魂未定的趴在他的肩头。

　　“许道长？”他试探的问了一句，许钦应了下来。

　　“刚刚听见声音，想着应该是你，果然——抱歉吵醒你了，”他拍了拍红豆的背，“可以请你帮我看着红豆嘛？”现在这个情形许钦也觉得有些麻烦，孩子是无辜的，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许钦只想尽快把她哄开心了才好。他接她入怀，“怎么回事？”

　　“没关好，吓着她了，详细的等会说。”许钦看着耷拉着的小红豆，像个焉茄子，疼爱的不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我先带她离开。”

　　小孩子只是受了惊吓，试想突然跳出来个女人疯魔的看着你自称是你娘还要抱你，那是见多么诡异的事情。不过红豆还是走南闯北见了些世面，哄了一会就又睡过去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何错轻轻推开木门，摸索着墙壁要进来，许钦故意放出一股灵力指引他过来。循着这股灵力，何错果然坐在了他的床边，“抱歉。”

　　“没什么，吓着她也不是你本意。”想起何错刚刚脸上的狠绝，倒是看出他对自家女儿有多心疼，“红豆说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哭，在唤她，就鬼使神差的解开了。”

　　“我疏忽了。”何错本来想着这么个小魔物不在意，顺手就放在桌子上了。

　　“红豆当真是个通灵气的。”许钦是发自内心的赞扬，可是何错似乎不太在乎，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怎么样？”

　　后来何错仔细了解了下情况，原来春娘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因为家里贫寒，卖身葬父，李老头瞧着可怜就买了下来给自己八岁大的儿子--李翰当童养媳。春娘手脚麻利，又肯吃苦，夫妻俩对这个儿媳妇也算满意，大了李翰七岁的春娘在等了他十个年头之后以为终于等来自己的甜蜜小日子，可是李翰志向高远，两年后离家赴京赶考，他还不知道春娘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李翰走后不到半年，抓壮丁的人就闯进村子，春娘害怕这些人但是又迫切的想知道半年杳无音讯的丈夫怎么样了，于是壮了胆子企图给些好处讨些消息，可是官兵不耐烦地顺手退了一下，不料这一推，春娘直接滚下了山坡，孩子没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没了，只是游荡在山间等丈夫，找孩子。

　　许钦听了，只是摇头说：“化魔的时间可久？”

　　“也许……我可以试试。”

　　何错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许钦对这显然的不信任也不气恼，笑着说："虽然我记不得什么，灵力也没恢复好，但是我记得有一种结界叫黄泉，可以与世界一切有过或者还有生命的妖魔鬼怪、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对话。"

　　“许道长居然会黄泉？”

　　“不一定，只是试试。’

　　何错伸手探了谈他的灵脉，就把灵笼交给了他。许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得这些，好像除了一些重要的记忆，这些知识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忘记。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许钦的结界化开了，他抿嘴一笑：“问过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的魔力来自皇宫。”两人都是沉默，修真界只负责除魔，但是设计到一些地方是没有邀请是不能去的，比如说皇宫，但是何错还是会去的，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告诉他：芸芸众生，不可不顾。

　　“本来不该管……算了……把红豆给我吧。”

　　“我陪你。”

　　“你陪我？”何错呆了好久才不确定的问。

　　“嗯，我……不能白吃白喝。”

　　何错把红豆抱起来往回走，没有回头，但许钦听见他说；"再养些日子吧。"

　　仲秋之时，何错终于不在阻扰许钦一起去京城了，这个早晨他们终于要启程了。

　　“快点快点，阿爹在院子里等我们哦。”红豆拉着许钦的手，一路小跑，许钦被迫弯腰跌跌撞撞的来到院子里。何错果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听闻动静转过头来，红豆一下就抱住何错的大腿像个挂件似的粘着不放。

　　“道长恢复的可还好？”

　　“嗯，虽说没有恢复全部，但是至少恢复了一半。”

　　“试试这个。”语音刚落，许钦一把接住他扔过来的宝剑，许钦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下意识的拔出宝剑，那宝剑周身雪白，泛着银光，周身不知用什么雕刻出一些镂空的古老咒文，而剑柄上雕刻着“诛邪”两字，周围仍旧是一些古老的咒文。

　　“这是？”

　　“村长他们与你一起捡回来的，是把好剑，可是磨损太严重，想着应该是许道长的，就托人去修了修。”

　　那宝剑果然像是急切的想让主人记起自己，不停的散发着白光。“有劳何道长了。”

　　“无妨，好的法器本就是道士的一张底牌，”何错向着许钦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小红豆挂在他的腿上还一晃一晃的摇着脑袋，“那么还差一步。”说完就见何错突然抓住许钦的手咬了一口，尖牙刺破皮肤，冒出来的血液被尽数吸走，许钦大为震惊，慌忙收回自己的手同时大力推了他一掌。何错显然吃了些痛，皱了皱眉。

　　“何道长这是……”

　　“这个红豆知道哦，因为阿爹眼睛看不见，要确认奉安仙君的位置时就只能靠血气。”听了红豆的解释，许钦还有些半信半疑，这算哪门子道法？

　　“何某冒昧，还请许道长莫怪。”

　　许钦嘴角抽了抽，强行恢复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走过他的身边：“既然如此，那就快些赶路吧。”说罢就将剑扔向天空，蜻蜓点水般的落在上面。

　　回头看见何错似乎挺为难的，不过还是拔出了他的守一剑，守一剑身应当与诛邪一样长，但是要宽很多，通体散发着黑夜的颜色。何错把红豆放在剑上放好，待红豆能够站稳后才跳上去牵着她的手轻声吩咐：“阿爹第一次带你飞，要抓好哦。”

　　第一次？因为红豆种种超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胆识和知识储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忘了她还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先入为主的以为她应该什么都会一点了。想到这，他看着明显略显紧张的红豆心中有些歉意，不知道现在改坐马车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