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叶旁》竹性笨笨

5、第 5 章 阮老夫人

　　豪胜私人机场位于首府市城西，豪门富人的住宅大都聚集在首府市城东的郊区，整个城东郊区除了几大家族的宅院外还有不少新兴富人的别墅区，相应的还有一系列的跑马场、高尔夫场和温泉汤池等富人们休闲娱乐场所。

　　疾驰的黑色轿车从城西开往城东，一路经过农民聚集和种植园农场居多的城西，繁华嘈杂、车流不息的中心市区，再到风景秀丽、道路宽广通畅却人迹较少的城东。首府市作为T国第一大城市，地域十分宽广，从城东到城西足足开了近三个小时，这是特意走的高速路段，可以略过市区的拥挤路段，如若经过，其时间花费还得耗上许多许多。

　　明明同一片蓝天下，同一个城市里，却有着不一样生活状态的人们，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同，脸上神态不同。无论哪一片区域都有满脸疲惫疲于奔命的人，也都有满脸笑容洋溢着幸福的人。

　　海朝云从车里看向车外不断变化的风光，发现T国在这十年以来也有了不少的变化。整个城区扩大了很大，城区里的高楼大厦比十年前多了不少，也有不少十年前没有的品牌和企业标识的出现，但最为显眼的几座大厦和商场印着的标识依旧还是属于那几个家族。其中就包括阮家，一看到阮家的标志，海朝云就把视线移开，只觉得极其刺眼。

　　突然海朝云看到四幅巨大的海报，两眼冒着粉红星星，她立马就坐直身体扑到了车窗上。海报上是四个各有千秋的俊俏男子，海朝云只觉得有些许眼熟，难道是哪个大火的男子团体？她拿出手机拍了海报的远景图给蓝月，还特意挑了两张高清的。

　　照片发给蓝月后，海朝云翻了翻聊天记录，除了班级群里叮叮咣咣的不断有信息发来，其他的是一片灰暗，就连外公外婆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海朝云仰靠在座椅上，紧皱着眉头，心里还是十分疑惑。

　　听孟叔之前话的意思，外公外婆好像是知道自己会回T国，而且也并不反对，难怪那个臭老头一把老身子骨还特意从军区回来亲自下厨煮了两天大餐，本来还以为是因为高考特意给自己补身体呢，呵，难怪。还有外婆，这两天吃饭时总是吃着吃着就发呆地望着我，每次被我抓包，就笑着说是心疼我学习太辛苦了。明明她老人家最讲究的就是快乐学习，平常也不允许我们这些她口中的小孩子榨干自己的精力用来学习，用她老人家的话来说，什么题海战术什么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那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取得个成绩劳心伤神太不值得了。如今想来，那几天真是哪哪都怪异。

　　可是他们怎么会同意呢？还有舅舅和干爹，他们知道吗？自己之后还能再回去吗？这一切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想到母亲，那个温柔浅笑，但却遮掩不住眼底忧郁的女人，就像冬日里无声飘落的雪花一般悄无声息的逝去，海朝云心中顿感一阵揪痛。

　　海朝云摆弄着卫衣上的绳结，感觉自己的思绪和这绳结一样，解不开理还乱，她也就不再试着解开，直接拉着靠近衣服的一端甩弄着它，索性直接玩了起来。

　　......

　　在整个城东郊区，只有几大家族的宅院是呈现园林式，不仅有可容纳好几代人居住的别墅还有可供聚会玩乐的草地或是小湖泊。

　　不过各大家族最年轻的一辈人大都不住在老宅，他们都在城区里有着自己的公寓或是小别墅，住在那里更方便他们上学或者是和朋友们玩乐，待到进入公司接手公司事务后则是更方便工作。一般只有退居幕后的上一代掌权者会长期居住在老宅里颐养天年。

　　此时阮家宅院里的氛围可以说是一触即发。

　　整个大厅里一片静谧，阮老夫人一脸威严的坐在沙发的上座，阮家现任掌权者阮慕海和妻子骆雁飞则坐在一旁，三人都只静静地坐着。佣人们就算是端茶送水也只敢蹑手蹑脚的，生怕弄出点动静，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骆雁飞看着这对母子俩又是这般水火不容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忧。她悄悄的握上丈夫的手，用眼神示他要缓解和老夫人的关系。阮慕海回握妻子的手，让她心安，却并不打算开口和母亲说些什么。骆雁飞只能在心中叹气，期待着海朝云的到来能改变这一切。

　　一路上海朝云就和孟管家安静地坐在车上，不知道汽车究竟开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的宛如一块朽木，稍微动动估计就会支离破碎的抖落下不少碎屑。好几次她偷偷地改变坐姿，在安静的可以听见针落地声音的狭小空间里，着实有些引人注意，但她已经管不着那么多了。

　　沉重古朴的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汽车缓缓驶入，这条路正好够两辆汽车并行，路两边是巨大的青绿色草坪。又继续行进了大概两三百米，然后绕着一个巨大的喷泉转了半圈，才在一座恢弘精致的别墅面前停了下来。

　　汽车行驶的声音传到了阮家宅院，阮慕海激动的站起来，眼眶微红，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他真的无比想念有十年未见的女儿。骆雁飞也十分高兴，正要陪着丈夫出门迎接海朝云。

　　突然，阮老夫人站起来大声呵斥道：“人都回来了，还眼巴巴的上赶着上去？十年的时间都等了，这几分钟你就等不了了。”

　　阮慕海顿住，沉默了几秒后，冷声说道：“是啊，十年了，就因为听了您的那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我和她们母女俩生生分离了十年，就连听雨走的时候我也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这次菁儿回来，在她的事上我不会再退让半步。”

　　说完，阮慕海大步走出去，不带半点犹豫。

　　阮慕海的举动深深刺激到了阮老夫人，她跌坐回沙发上，低声嗫嚅道：“是我逼她的吗？明明是她自己要回去啊。”说完，阮老夫人就闭上眼睛，不愿看着眼前的一切。骆雁飞看着决绝的丈夫和痛苦的婆婆，还是选择先安慰气急的阮老夫人。

　　从车里下来的海朝云正伸展着懒腰，欢喜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突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迫切的朝她走来，本来还很奇怪，待到他走进，看清了他的面容，海朝云的嘴角就拉下来了，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阮慕海却被海朝云的冷淡给弄得有些无所适从。“菁儿啊，你还认不认得爸爸啊，你和你母亲这一走就是十年，我只能通过照片看到你成长的轨迹，看着你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到现在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啊。”阮慕海不断握紧自己的手，小心的向女儿诉说着这么多年的思念。

　　哪能不认得，海朝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少个日夜都期盼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能接她和她母亲回家。无论如何，对于小时候的海朝云，是真真切切把眼前这个富丽堂皇却又冷冰冰的宅院当作自己的家的。

　　“那你怎么没来C国看我呢？”听着阮慕海情真意切的话，海朝云没有任何动容。

　　阮慕海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我也很想去C国去看你们母女，只是你奶奶她...还有阮家的一些事情，让我无法离开。”

　　海朝云不想听他解释，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在C国好好的生活为什么要被他们打破。海朝云越过阮慕海大步的走进屋子，而阮慕海只能着急的跟在女儿的身后。

　　现在整个大厅里的氛围更加怪异，海朝云和阮老夫人彼此都冷漠的看着对方，却又谁也不开口。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但神色不太和谐的父女俩，骆雁飞心中也明白了。犹豫了一瞬后，她尝试着和海朝云打招呼道：“是菁儿吧，我是你骆姨，你小的时候还见过我呢。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都是一样的漂亮。”

　　海朝云看向骆雁飞，心中百感交集。“骆姨？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母亲在这里最亲近的朋友应该就是你了吧，只是没想到我父亲再娶的人会是你。”

　　话一说完，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骆雁飞也只能局促的笑着。

　　海朝云短短停顿一会儿就撇开了视线，她并不想为难母亲的这个老朋友。刚刚听到骆雁飞喊阮老夫人母亲，海朝云的内心是气愤的，她没想到这个小时候极其疼爱自己的并且和母亲谈笑风生的女人会在她们母女俩离开后转头就和自己的父亲在一块了。但她能感觉到骆雁飞以前对她的关爱不是假的，而且即使在离开T国后，母亲还时常怀念骆雁飞。海朝云对自己此时的想法和难过很是厌恶，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自己还有母亲感到可悲，还是在愤恨那份感情，那份虚假的情谊。

　　海朝云拨弄着手指，不甚在意的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们莫名其妙地让人把我带回来是干什么？”

　　“你是我们阮家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回来吗？”阮老夫人深深的看着海朝云。

　　“呵...那我外公外婆呢？你们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他们不是我们说的动的，是你母亲在世时就和他们交代好了的，”阮老夫人看着海朝云不相信的样子，继续说道：“你以为当初你母亲为什么能带你走，别忘了，再怎么说你也是阮家的继承人之一。你母亲能带你走的条件之一，就是在你十八岁以前送你回来，后来她在她去世前通知我们，等你结束了在C国的高中生涯以后就可以带你回来了，至于你外祖他们，你母亲说他们会同意的，我们只需在接你回来时通知他们就行。”

　　“不可能，母亲她怎么可能愿意让我回来，那我的国籍，还有我的身份信息呢？明明我在C国的一切活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啊。”海朝云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的国籍从来都没有变过，你一直是我们T国人。至于如何让你在C国无阻碍出行，那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是费点心思罢了”阮老夫人轻扯嘴角说道，“看样子，你母亲一直在这件事上瞒着你。”

　　“难怪，上学的时候每次需要填学籍和个人信息的时候，老师总是说我的资料已经填过，我不用再关心这事了。时间久了，我也就理所当然了，原来一切都是你们有预谋的啊。”海朝云感觉自己就将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她紧紧地咬住牙关，静静地看向阮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