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咸鱼攻略反派[快穿]》彻歌

5、抱紧豪门哥哥的大腿

　　　　知道方回雪确实别有用心的那一刻，说不失望是假的。

　　段聿成很奇怪，明明他一开始就知道方回雪抱着不怀好意的目的，两人之间也不存在兄弟情深什么骗人的鬼话，为什么他还会感觉不舒服。

　　他把这总结为方回雪伪装得太好，成日里总是“哥哥、哥哥”叫着，杏仁一样的眼瞳好像是猫的圆眼睛。

　　很早以前段聿成和猫有过接触，在他母亲还没病逝，他念小学的时候，是母亲养着的一只很老的猫，年纪约有十来岁了。他现在已经记不清猫具体的样子了，大抵这类动物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他只记得那只猫懒散打盹眯起眼时的神态，记得它狡黠的浅茶色眼珠子滴溜打着转儿，惦记着偷厨房的小鱼干或伸出爪子给沙发来上一道这样的坏念头。他冷眼旁观，等着揭穿这只小畜牲的真面目，可在母亲面前猫总是乖乖的，软软的，只会天真无害地喵喵叫，被母亲怜爱地抱在怀里。

　　段聿成想，方回雪就和那只猫一样，猫是养不熟的，会骗人，这次这只猫选择欺骗他，以为讨好卖乖叫着哥哥就能骗人得逞，殊不知他早就见过母亲被心甘情愿欺骗。

　　方回雪是萧曼蔓的儿子，和萧曼蔓长得倒不太像，萧曼蔓那女人长相太精明，只能骗骗他那死去的老爹，方回雪长相上更有优势，更高一筹，想要来骗他。

　　谁也没规定受害者知道行骗者的身份后就不属于受害者，哪怕他并没失去什么。就像那时候总想着提起猫的尾巴揭穿它的真面目一样，段聿成也想着方回雪被戳穿走投无路后落到他手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让骗子得到惨痛代价，心里会生出别样的愉悦，好像就盼着他赶快做贼然后露出马脚，盘算着到时候是该把爪子剪断看着他痛哭流涕，还是扔到泥水沟里看他满身狼藉。

　　段聿成等着，等方回雪去偷那份文件，被他逮住然后惊慌失措惨叫，可方回雪迟迟没有行动。难道是小骗子胆子太小，可骗人的时候胆子那么大，还敢抱着他的大腿叫爸爸。

　　直到他等来了陈双的示意。

　　示意方回雪有事和他谈。

　　还有什么事呢，段聿成心下有些失望，失望于方回雪磨磨蹭蹭，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痛痛快快抓住这只到处行骗想着偷东西的猫。

　　段聿成凌晨才回来，想着好好晾一晾方回雪，看到方回雪抱膝坐在楼梯口半睡不睡歪着脑袋，乌发柔软，在灯下有一层浅黄的朦胧的光晕，色彩鲜妍富有生气的唇微微张着，和线条清晰的下颔半隐在交叠的两臂间。

　　像猫似的瞪圆了眼睛清醒过来，懵懂看着他。

　　段聿成感觉有些异样。

　　还没有人会这样等着他回来，小时候的那只猫只会等母亲回来，可母亲去世后，它也没有多么伤心欲绝，只是普普通通地老死了。

　　现在小猫等着他，不知道为什么。

　　一丝清凉的草药气味，从小猫胳膊的雪白皮肉上传来，那里还有一片尚未完全痊愈的浅浅绯红。

　　卖惨是没有用的，段聿成不无恶意地暗想，以为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他就会心软松手吗，小骗子，东西是不是已经偷到手了。

　　香甜的诱饵放在笼子口，只等猫儿自己扑进去。

　　段聿成冷下脸问方回雪有什么事。

　　然后他听到了方回雪的回答。

　　加个微信？

　　如果不是此刻的地点，时间，两人的身份，段聿成会以为这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小男生最蹩脚的一句搭讪。

　　段聿成预想过很多方回雪见他时的场景，得意洋洋的，游移不定的，面甜心苦的，怯懦害怕的，却没预料到小骗子的套路是摸不着套路。

　　他愣住了。

　　罕见地陷入迷惘。

　　说完这句惊人之言，方回雪的瞌睡虫已经完全被赶跑了，瞥见段聿成看他的诡异眼神，他打着哈哈辩解：“这句话不重要，忘记它吧，哈哈，我只是想找你说事找不到人，才不是真想加你微信。”

　　“就算是我真想和你加上微信好友，这也不是我要说的事…”在沉重的目光压力下，方回雪及时改口，直切正题，“萧曼蔓，我那个妈，给我发消息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进聊天界面才想起把人家删除拉黑了，讪讪收回手机，说：“她叫我偷书房里的一份文件，明天到轮船码头给她，我前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你不在家。”

　　段聿成没有说话。

　　“你不相信吗，哎呀那个号被我删了找不到了，当时我没起来是谁，我真没唬你，我妈她现在不是…卷款在外吗，总之你注意点，别让东西被偷了。”

　　段聿成一动不动，让方回雪越说越不自信，越说越觉脚趾扣地，明明他是通风报信来当好人的，怎么感觉像是小毛贼面对警察老实交代一样。

　　寻思着段聿成也没有那一身浩然正气，方回雪突然惊觉似的叫起来：“你不会怀疑我想偷文件贼喊捉贼吧！”

　　“请不要质疑我的人格。”他双手交叉，护住前胸，凛然不可侵犯。

　　“怎么会？你能告诉我我很高兴。”段聿成一笑，虽然方回雪看不出这笑里有高兴的意思。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告诉我，即使你不听萧曼蔓的话，也可以瞒下这个消息让她逃之夭夭。方回雪，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方回雪困惑：“可是她不是偷了一些东西，你们要追回来吗？”

　　“拿了就跑的行为总归是不好的，就算是亲妈我也不能包庇她。”

　　“还有其他理由呢？”

　　“其他理由？”

　　不就是因为萧曼蔓只是原身亲妈不是我的亲妈，但这一点又不能跟你说。

　　大哥，你现在可是我要抱紧的金大腿，万一那份文件是什么要紧资料真被偷走了公司就此破产，那以后我咸鱼要怎么办？

　　没了冰淇淋，没了海鲜大餐，没了五万零花钱。

　　达咩，不可以。

　　方回雪的瞳仁里燃起熊熊光焰，好像夜里的星子在燃烧。

　　他几步下去，握住段聿成的手，段聿成不解地看了握在一起的手一眼，然后抬头撞进了那一片燃烧的银河里。

　　他听见简简单单的一声，“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啊。”

　　因为你是我的豪门便宜哥哥，有你在，才有我咸鱼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回雪无比真挚、深情、热烈地注视着自己的财神、梦想：

　　“我想永远做哥哥的弟弟。”让我永远抱紧这条粗壮的金大腿吧。

　　段聿成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感到全身一僵，像是遇见一只会骗人的猫，结果猫的目的是为了黏上他让他带自己回家，说不清是苦恼还是别的。

　　抓到一只会挠人的猫，发现它根本没长出利爪，轻松之余好像又有点失落。

　　直到手被松开，冷酷无情的段总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这样算背叛那个女人吗？”

　　他要再确认一次。

　　“我这不算见义勇为吗？”方回雪纳闷，“等等、你们找到她之后，不会要把她…”沉塘？抛尸？痛下杀手吧？

　　方回雪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想什么呢，□□电影看多了，文明社会，合法办事。”

　　方回雪长吁一口气：“这样就好。”

　　小东西只是想当他的弟弟。

　　“萧曼蔓的事我会叫人去办，你就…”迎着方回雪期待的神奇，段聿成不太习惯地，慢吞吞地说：“安心做我弟弟吧。”

　　既然如此，他也可以做一个哥哥，养这么一个弟弟在家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我不会再被赶出家门吧？”方回雪还记得上次主动叫爸爸的屈辱。

　　邪恶的总裁难得起了坏心思，伸手在那软毛上薅了两把，恶劣地把软毛压低一寸，“小孩子这么晚还不去睡觉的话，可不一定。”

　　“什么嘛，我这不是为了等你！谁叫哥你这么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