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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好月圆的故事,何尝不是一种驯化 ...

  •   被陌生男人触碰的第一下时,未曾想到自己会遭受如此无礼对待的严一柠,整个人都傻了。
      这举动,完全超出了他这个纯情小哥儿所能反应的阈值范围了。

      就算和哥哥在出国前有预演过如何对付臭流氓,可那些训练也仅停留在言语调戏范围呢呀。
      就这,当时的严一柠还觉得那些练习已经很过分了不说,总结出的经验也完全够用了,对自己的训练成果充满信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坏人总要比自己所能想象到的恶行,还要更坏些,甚至坏到令人发指呢。

      就比如面前这流氓胚子,揉一下小哥儿的红痣还不过瘾,像是要验证自己内心猜想一样,非要用指腹反复地揉搓着。
      把可怜孩子眉心周围的皮肤揉得发红不说,也把严一柠的理智按在手底反复摩擦。

      原本这傻孩子还呆着不做反应,硬生生地被揉得清醒、揉出了火气来,也将易和光口中那段白痴发言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居然有人可以一边摸着小哥儿的红痣,调戏着人,还一边诅咒红痣发黑,甚至还无知到不晓得小哥儿的红痣为何红艳,脑子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这话说出口来,简直狗都摇头不相信。

      后知后觉、被气到发昏的严一柠,不知是羞恼还是气愤,原本在河水中过了一圈的他,脸色苍若白纸,此刻却在面中隐隐浮出些血色来,如浅浅着色的桃花。

      他不理解,一个拥有温热体温的正常人,怎么会说出如此冰冷残酷的话。

      严一柠在冷水和气愤双重刺激下,只感觉自己脑中一阵阵白光浮现,在撑着晕倒之前,扯下作弄自己小脸的脏手,恶狠狠地塞进嘴里撕咬。
      狠话也随之从口齿中漏出:“可恶的王八羔子,你,这个,不守男德的玩意,敢惹我!咬死你个狗崽子!”

      虽然严一柠使出全身力气,说出他这辈子积蓄下来最为恶毒的狠话。但意外落水时,无意识的挣扎早已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用尽全力的撕咬像刚长了乳牙的小狗,练习已久的狠话更是比不过街边小孩撒泼的气势,连他最后积蓄的力气也为此耗光,像幼犬衔着玩具一样衔着易和光的手掌,倒进了他的怀里昏了过去。

      起初被兄弟咬着手撒泼的易和光,同样也是一脸懵逼,还未反应过来从兄弟口中夺回自己右手的使用权,就看着怀中人再次软绵绵地倒回怀中。
      赶忙用臂膀圈紧严一柠,不让他瘫软的身体滑落瘫倒在地上,等试探过鼻息与颈侧的脉搏后,易和光才放下心来,看着手掌侧边被咬出微微发红的齿痕,有些失笑。

      没想到老狐狸年轻时这么有意思,狠话说得溜溜的,让人以为他俩之间有啥深仇大恨呢。可实际干架起来,用的手段跟小姑娘一样不说,就这咬人的威力还比不过三岁娃娃发脾气呢。

      虽说现在的挚友还不认识自己,但不至于被救起来情绪如此激动吧。
      辛亏周围还有人旁观证明,他今天是来见义勇为的。不然凭兄弟口中说出的混账话,不晓得这事的人,还以为他易和光欺男霸女,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占民男呢。

      一想到自己好心没好报,还可能因此被冤枉,易和光就危险地眯起双眸,看着怀中人圆嘟嘟的小脸蛋,明显稚气未脱,仍是婴儿肥的模样,就出手捏捏脸侧的软肉:“让你变咬人狗,再敢咬你大哥,别怪大哥不客气。”

      说完就用手捏着严一柠小脸两侧,往中间挤着,硬生生将柠柠的小嘴挤成小鸡啾啾嘴。

      周围的人除过方才下水救人的,现在在一旁晾着身上的水分,等着穿衣。剩下的人则老早凑了过来围在易和光身边,眼看着人被救活了,大家还松口气互相感叹着,今天辛亏有这小伙子在,不然人被救上来,是死是活还两说呢。

      可没想到下一秒人醒过来,二话不说,先是逮住恩人一通咬,虽然很快又昏过去了,但这举动可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给干沉默了。

      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彼此对望的眼神里分明透露出奇怪,很快就有人憋不住气,小声嘀咕着:这人救上来,不谢谢恩人也就算了,咋还反咬一口呀?咋的,这是奔着死去的?

      这话一说出口,让大家伙更沉默了,方才救人上来的激动欣喜也没了,只剩下怪异的眼神看着易和光怀中的人。

      易和光自然没有错过这些话,当下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也察觉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更心知人家也是随口一说,不至于责难,索性将严一柠横抱起来,准备离开。
      左右兄弟咬得是自己,他自个都没生气,外人用这些来议论自家兄弟,他就是听不惯。

      而后面赶来的大队长,听到这些话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心里压着火气,今天可真是倒霉,没看住自己人让落水了不说,还没在第一时间给救上来,此刻还为难上见义勇为的恩人了。

      现在又被别的大队的人,指着鼻子说,可以说各个方面都很丢人了。

      曹德宏大队长连忙走上前,从人群缝隙中挤到最中间,看着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已经将人抱起,连忙打着圆场。

      “小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一看你就是攒劲小伙子。刚刚的事你也别在意,估计是人刚刚被救上来,头还昏着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个啥。
      还望你见谅,我是管他的大队长,我在这给你陪个不是。毕竟你也看见咱们这得清水河,那也深的很,谁掉下去了不害怕呢。”

      这边说完,还不忘回头驱散着围观的群众:“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去干活吧,人反正已经救上来了,大家也别围着了。今天下水救人的兄弟,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大恩不言谢,日后各大队有啥忙要帮,给我直说,我们曹洼二大队多少都会搭把手的。谢谢啊!”

      看着周围人识相地离开后,曹德宏连忙又转过头向易和光答谢:“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在,那真的是要出人命了。我看你面生,咱们怕没见过面,你说你是哪个乡哪个大队的,我好后面去乡里给你表个面做个事例,看看能给你争下来个雷锋奖不。
      就算给你争不下奖励,你也给我说一声,我好让你今天救上来的小伙子日后给你写封感谢信,送到你们大队去,好在日后开大会时,让大家知道你所做的好人好事。”

      原本方才就想走的易和光,掂掂怀中的人,将严一柠往怀中深处抱了些,让他靠在自个脖颈处更稳些。最开始看着严一柠昏过去,易和光只以为是失力后短暂性昏迷,没在意。
      可自己捏了半天脸,严一柠还醒不过来,他就有些慌了。

      虽然听着大队长好意的说明,但仍止不住心焦,拔腿往车里走,边走边说:“曹队长,这事咱们日后说,这会咱们还是先把人往卫生院送吧。我第一次来咱们这,不熟悉路,麻烦大队长跟我一起走,帮忙指个路吧。”

      听人这么一说,曹德宏才空出神来看着易和光怀中的人,脸上雪白脸嘴唇都没了血色,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小兄弟说得对,救人要紧。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跟乡里说一声,把今天运人的拖拉机借着过来,咱们坐车去更快一些。”

      说着就要转头跑着跟乡里负责人说一声,心里却有些细微的怪异,脑子里闪过严一柠的面容,内心困惑,这小子原来就长这样吗?咋这么显小呢?
      可继续深想下去,这人好像就是这幅模样,曹德宏也有些纳闷,不过这念头就跟流光一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着大队长作势要走,易和光连忙叫住人:“曹队长不用了,咱们直接走,我开车来的。”

      说完也不等人,直接抱着怀中人,朝着车的方向跑去,瞧着表弟往车的方向跑去,在一旁的陆垚也反应过来,率先跑到车旁,将后车座的门打开,将车座上的东西收拾收拾腾出空位来,等易和光跑过来,就刚好抱着人坐了上去。

      那边被叫住的曹德宏,也赶忙转过弯往过跑,不过毕竟是爷爷辈的人了,腿脚总是有些不方便的,还不等他走过去,就看着人已经开着小车停在他身边,他只需要打开车门就可以出发了。

      匆忙之中,曹队长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代替易和光抱着俩大红暖水壶,听着陆垚的询问,愣神中给人指着方向。

      等小车跑动起来,看着眼前哗哗往后退的乡间麦田,曹队长才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小伙子居然是开着车过来的。

      大队长再看看自己怀中的暖水瓶,再透过后视镜看到后车座上堆着的物品,可不就是大户人家嘛。心里当下就念叨着,这人好像认得自己一样,再联想到最近要下乡的名单,曹队长就回过味来了。

      这人,怕不是乡长特意嘱咐过的人,就是那个被大家戏称着,比县太爷儿子还派头大的人吧。

      一想到当初乡长把他单独叫住,一顿唾沫星子直飞的说教,明里暗里就是在说这人一定要照顾好,不能有万分的闪失。

      当时的曹队长还满腹牢骚,挤兑着乡长,说这么金贵的金凤凰,干啥放在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草窝里,干脆放在乡长眼皮子底下好了,时刻瞅着看着。

      虽然最后还是被乡长给指着回来了,但是曹德宏总是心里不得劲。

      可现如今看到易和光方才的表现,大队长也算是心里松口气了,抱着两暖水壶不撒手,心里乐呵着,这人看起来不但不是那种刺头麻烦人,还挺热心正直的,说不得让他碰到个好苗子,是被家里有远见的老人送下来在地里磨磨性子的。

      这边几个人开着小车刚走,后面原本早已散去的人,又重新聚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小车离开。

      眼看着小车走远,尾气都消散在黄土中,人们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议论着刚才的事。

      “不是我说,这些下乡的知青那就是些祸害。你看看,把人救上来不感恩不说,还要咬死恩人呢么。你说把这些城里不要的、不懂人情世故的坏怂放到咱们乡里面,可不就是糟蹋咱们粮食嘛。
      干活去,一点点力气都没得,那到了分粮吃饭的时候,个个气势比咱们老农民足。”

      “咋说呢,你看看刚刚被救起来的样子,好像坏了人的好事一样。
      咱别说,这河里当初淹死多少过河的小鬼子,别是这知青心术不正,被河里的水鬼给魇住了,给水鬼替命的吧。”

      “那你说,这人被救上来,是小鬼子呢,还是原来知青吗?不会醒来一个满口鬼子话的小鬼子吧。”

      这话头一被提起来,让平日里缺少娱乐活动的人们一下子眼睛放光了,最后说着说着,有人就心痒痒了,说要不跟上去看看,看看这人再次醒过来是啥样。
      最后劝动乡里负责人,一起又坐着拖拉机,哐哧哐哧的,往曹洼乡卫生院走去。

      倒在易和光怀中陷入昏迷的严一柠,只感觉自己身体很重,困在暗无天日的空间中不得动弹,但过来一会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浮起来,在空气中失重游走。
      他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状态,只是感觉自己像开启全知角度一样,将自己的感观融入到世间万物中,看着之前的事情重演。

      他依稀地记得,自己方才出事前,是和文涵走在回学校途中必经的大桥上,心念一动,自己所看到的景观就变换到记忆中的模样。

      那是距离文涵给他第一本书不到两个星期的时候,彼时严一柠已经将文涵仅有的三本存货给读完了。

      严一柠读着最后一本书时,还意犹未尽地朝文涵抱怨着,还说什么带插图的让他可以细致入微地观看,得以直观了解。
      说得诱人,可事实呢,仅有的两幅图中最过分的描墨也仅仅是亲吻的图样。

      看得严一柠心中毫无波澜,若是他看电影前看到这幅图,还可能害羞捂脸。
      但现在嘛,他只想举着书质问涵涵,你说的刺激场面呢!

      虽然插画让人不甚满意,但书瘾上来的严一柠,还是火速将书读完了。
      随后又将仅有的三本书来来回回地读了好几遍,才勉强解了心里的痒痒。

      可这人书瘾犯了后,哪是一两本书可以解得了急的,难免会在思绪空闲之余有些神神叨叨的。

      就比如每天上课时,虽然严一柠留神在听课,但总是上面老师来几句俄文,他突发奇想地对上几句台词对话来,甚至好几个晚上,严一柠也梦见自己到了书中,成了书中的人物,抱着里面想要自寻短见小哥儿的腰身哭诉着。
      文涵怎么忍心看着自己可爱的小舍友,每天因为这些杂书而魂不守舍,甚至干扰到自己的学业进程呢。
      最后还不是咬咬牙,答应柠柠带他出门淘书去,只求他能恢复正常。

      像这种文风彪悍、遣词用字大胆的书籍,怎么可能出现在早已明晰文学规范后的国内呢。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文涵手中的这三本书自然不是从国内带过来的,毕竟他们公派生外出学习,每项都经过层层审批,甚至行李箱都是挨个检查了,才能过关出行的。

      所以文涵手中的这几本书,也是他到了公派学习的城市后,才偶然淘到的。
      许是因为当地对于文学艺术的浓郁偏爱,才会出现异国文化的文学作品。虽然官方也对市场上流传的文学作品进行着审核,但说到底也没有如此严格。

      更别说异国文化存在的差异,其中的暗喻很难一概知之,许是因为文化背景的不同,中文含蓄的文字表达,在当地人眼中所看到的译本,也只是比寻常的书籍稍微用词大胆了些。

      等严一柠欢欣雀跃地挽着文涵的胳膊,来到这堆满书籍的屋子时,没见过如此世面的柠柠,小嘴都惊讶地张圆了。
      尤其是来到那面堆满中文书籍的书柜前,让他这个小书虫,不由自主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喟叹。

      哪里还顾得上一起来的好友呢,还不是立刻把人放开,小碎步着凑在书架前,一一扫过去,挑拣着自己想看的书籍。

      方才还被严一柠挽着胳膊,说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哥儿的文涵,看着面前人的急切样子,也是满面无奈。

      既然胳膊挂件已经离开,那他只好自觉地凑过去了,等看到严一柠手中翻看的书籍,只需轻轻扫一眼,就能看出内容的大胆,文涵不由感慨着。

      “严一柠,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还记得咱俩刚见面时的场景,火车旁边坐位男士,你都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挤到我身边来。我当时只以为你单纯,是只会看儿童文学的那种单纯小哥儿呢。
      可没想到你的进步如此之快呀,才短短两周时间,就从儿童文学进化为□□类,还一本比一本厉害,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我这个朝夕相处的室友,都得重新认识我们可爱的小柠柠呢。”

      “哎!涵涵不带你这样打趣人的,我进步得如此飞快,还不是得归功于你这个文秘大臣呀。”
      严一柠也不是示弱,直接挤兑着回去。

      “行吧,孩子长大了,总会有些自己的私人想法的,那我这个文秘大臣就静候一旁,劳烦我们的柠柠阁下,一会走的时候,别忘了小的我呀。”

      眼看文涵要去别处,严一柠赶忙堵住人,好声好气地卖乖着:“我错了,你哪是文秘大臣呀,你可是我最可爱的朋友,文涵呀。我现在最感谢的就是你了,怎么舍得你走呢。”

      了解他书虫性格的文涵哪还不知道,严一柠这番举动定是有求于他,于是点点头,然后问:“所以呢。”

      “所以,涵涵你看这些书都这么好看,每一本都像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缺了哪一本,我今天都会睡不好觉的。所以涵涵你给我支支招,你原来是怎么带这些小可爱回学校的呀。”
      听出文涵言语中的调侃,严一柠赶忙眨巴着双眼,企图用卖乖换取稀缺信息。

      “你说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最简单原始的方法,直接塞进你大衣里喽?你觉得一位小哥儿走在大街上,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扒开你的衣服,看看你怀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嘛?”

      “用脚趾头想想都会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小哥儿的衣服之下,则是最安全的地方,很浅显的道理。”

      文涵当然受不了来自严一柠的可爱攻击,更别说他眨着眼睛、说着他是天下第一好之类的谎话时。
      他能怎么办呢?谁让自己的小舍友长了一张让人无法拒绝的娃娃脸呢?

      “哇!至理名言呢!涵涵,你可真聪明哈哈哈哈。那我今天可不是得大丰收 ,毕竟我今天穿着棉大衣出来,衣服里面可是又好多层空间呢,完全不害怕暴露呢,嘿嘿嘿!”

      严一柠得到高人指点后,立马通了心窍,放下心来,转过身继续挑选着,看着架势,堪比古代皇帝选秀一般,非得要三宫六院都满满当当才知足呢。

      被再次忽略的文涵好笑地看着无情的严一柠,可是能怎么办呢?
      只能伸出手来,乘机捏捏室友的绵软小脸蛋来撒气顺带讨回些利息来。不得不说,这富裕家庭养大的小孩子,这小脸蛋捏起来,手感就是超级棒。

      最后严一柠带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三宫六院,心怀满足地和文涵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看着比往日壮了不少的舍友,文涵走在身边就觉得好笑,先不说这胸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就这消瘦肩膀都被塞宽了不少,堪比学院图书室里双开门的书柜呢。

      当然甜蜜的负担也是一种负重前行呢,严一柠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被塞在胸口的书,老是跑位不说,眼瞅着就要上大桥了,这一上大桥可不就是周围空空荡荡全是人,没有一丝遮蔽,这要是在上面漏了馅,可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所以赶在上大桥前,严一柠就用求助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顶级狗头军师文涵,并用默剧的方式生动演绎自己现在所处的困境。

      这可把文涵给无奈的,拉着他走到街道的小巷子里,让他将这些书都塞进裤腰里,最后用皮带牢牢束缚固定住就好。
      “你要我咋说你呢,你拿三本可不就是刚刚好嘛,非要拿六本。看看你现在难受不,你大不了这周看完了,咱们下周再出门买也行呀。”

      眼看着严一柠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再将自己的大衣裹吧裹吧,用大衣腰带最后收得紧紧的,从原来双开门的书柜变成了拥有啤酒肚的小哥儿,看得文涵哈哈笑着,一边还摸着严一柠现在的酒桶腰:“哎呦,你还别说,你这样还真挺有气势的。”

      “好啦,涵涵你就别再打趣我了,你也知道我有多想看书的。”

      严一柠收拾齐整后,就抱着文涵的胳膊撒着娇,一同走出这小巷子:“你也知道,你给我的那三本书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写小冬子的那本书了。”

      “被人骂做狐狸精也毫不在意。你看,那个小哥儿长得好看,喜好漂亮事物,打扮自己的时候却被人说是狐狸精时,我就觉得他反驳得真好。”

      “他说,喜好美丽本就是人之天性,人日常生活中,眼睛都会不自主追寻美好事物。
      天边的朝霞晚霜,山间青林绿水,历史的文人也都爱好画美人像,这些哪一个不是人们所追捧的,就连当时的旧社会出的画片,都优先选精气神看着舒爽的人。
      这说明追求美就是人的天性,那小哥儿装扮自己就是错的,这不是世俗观念对于小哥儿的人性阉割吗?
      所以这次,我找了好几本相似题材的,准备好好看看。”

      “哦,你说冬青那本呀。”文涵听完,稍稍思索:“他确实算得上当时那个时代,有点头脑思想的小哥儿了,但还是逃脱不了时代的局限性。
      对于他,我只能说思想虽然走在时代前沿,但还是摆脱不了封建思想的桎梏。他最后还不是死在那个大宅院里,只能说,漂亮的脸蛋没有才智去维护,出挑就是一种原罪。”

      “其实那本书,我关注点不在于这些哥儿角色,我只从这些鲜活生命里看到男人言论的矛盾。
      一边劝人娶夫当娶贤,一边自己却一次次沉溺在鲜好的颜色中。
      嘴上说人家小哥儿是狐狸精,其实心里却一遍遍做梦,出言不逊也是因为美丽的人不属于自己,羞恼气愤而已。
      在他们的眼里,感情简直不值一提,不过是一场场欢好的游戏。明明自己对感情嗤之以鼻,一边又用着真情诱骗着,驯化着。”

      这些书,书写的故事,每一处感动都是小哥儿的视角出发,文涵有时候看着这些文字,感觉自己人心抽离,他会忍不住怀疑,这些真情是不是仅是小哥儿们的一厢情愿,而背后的人只是在冷眼旁观。
      一想到,自己原来身处的周围环境,好像经常有人用这些类似自我感动的言论,催眠着自己,也说服着别人。

      文涵对于这些故事,心底只剩下排斥。他不忍心将心里的黑暗,都说给严一柠听,只是轻描淡写地总结:“所以,以后找对象的时候,眼睛擦亮点,别被人用两朵花就给骗走了。”

      “我才不在意里面那些爱情故事呢,我喜欢看冬青这本也仅仅是因为他面对男人时的思想。就在所有人都唾弃狐狸精似的小哥儿时,只有小冬子抓住了其中的矛盾点,男人既渴望着美物动人,又在规训着后人不可耽之。
      明明是男人制定出美貌为首的规则,却在处处贬低美丽,既然如此,生为小哥儿的冬青为何不能利用自己的美貌,在既定的规则下充分搜刮着所剩无几的利益空间呢,充分运用自身资源本身也是一种高超的能力呀。”

      “至于找对象,你可真是小瞧柠柠了,柠柠可是很聪明的。”

      严一柠沉浸在日后都会有书看的快乐中,灵魂都飘飘然了,走在大桥上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柠柠可不是那种会给男人的错误找借口的小哥儿,在我眼里是非分明,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若是想用打压贬低我的方式,将错误的缘由栽赃到我身上,我可是第一个不认,我还要一口水喷死他,让他随意打压我,我可是很记仇的。
      更别说那些使用暴力让我屈服的坏人了,我一旦发觉他们有这些动机,一定会跑得远远的,打不过小人,我还躲不过嘛?”

      记仇?

      文涵真想掏掏自己的耳朵,看看自己有没有听错呢,心里当下就是一阵摇头,这孩子居然觉得自己是记仇的主儿,对自己的定位,简直离谱到三里地以外了。

      就在文涵还想说什么时,前方的大桥上突然传来阵阵的欢呼声,像浪涛一样向他们涌来,而周围的人群好像也得到了鼓舞,一起发出欢呼声来。

      被层层欢呼声浪包裹住的两人,此刻才从刚才交谈愉快的氛围中清醒过来,看着前方不知何时聚集超多人群的大桥,此刻更是前后拥堵、静止在原地。

      两人收敛了神色,朝着远方望去,好像桥的另外一头有着车队出行,再仔细听过一番周围人的讨论声,文涵这才想起来最近本地报纸上展出的新闻,里面赫然又一篇报道着边境领地纠纷得到初步胜利,将在后续的和谈中抢占有力的主导地位,相信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原本就是正常的国际时政,当时的文涵不以为然,但此刻后知后觉,他心里感到有些怪异。
      如果只是和谈的话,为何还会有车队出征呢?心里的担忧更甚,转过头看见严一柠的小脸才觉得有些心定。

      当然方才还说得欢快的严一柠,此刻也收敛了脸色,看着回过头的文涵,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做出向旁边走的手势,毕竟在同一精神期盼下的人群中,不能感同身受的人最好要离远些。

      两人作势后撤几步路,准备来到桥边,给周围欢呼的人群腾出施展的空间。

      可前一秒两个人双手紧握着,已经离开人群好几步远,可不知道为何,只是眨眼之间,两人紧握的双手就被后续欢呼地人群簇拥上来而冲散,被各自包裹在两团人群中的两人,努力想要挤出包围圈重新拉在一起。

      可没想到只是一瞬息,原本都要拉在一起的手就这样错开了,等严一柠再回过神来,想要握住文涵递过来的手腕时,想要前进,却被人群反方向推得更远。

      最后失重的感觉袭来,等他再回神,整个人已经腾空地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此刻的严一柠失去了主观视角,在全知的视角下,看着自己整个人掉在水里,不断挣扎着。
      如此紧要关头,却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只是心里咯噔着,心里念叨着今天别在腰间的书籍,怕是要遭殃,葬送在这河水之中了。

      失去主观视角的他,好像丧失人类本能所拥有的情感一样,漠然地看着文涵扒拉在桥边,痛苦着作势要跳下去救他,可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
      方才处在欢快之中的人群此刻也冷静下来,最后在文涵的哭求之中,将渐渐没有挣扎的自己打捞上来。

      明明眼前的自己生死未卜,明明最好的朋友哭到快要窒息,可现在的自己却心里毫无波动,只是趴在文涵肩膀上,一遍遍执着地说着:“涵涵,别哭了,我没有事的,别哭了好不好。”

      可是眼前的文涵怎么也哄不好,让严一柠很是头疼,最后他也放弃这种想法了,就安静地呆在文涵肩膀处,透过文涵散落的发丝,看着那个躺在文涵怀里的自己。

      等对上怀中人的样貌时,丧失感情的严一柠难道生出疑惑的情绪,这人虽然于自己又几分相似,可这手脚明显长出自己衣服一大截呀,要不是自己今天穿着是大棉衣,这人的肩宽怕是要撑爆衣服了呢。

      严一柠有些懵,这还是自己嘛?

      带着疑惑情绪,他再次将目光投在文涵脸上,可文涵没有看出丝毫不对之外,还在执着着怕打着怀中的脸庞,企图唤醒。

      这下让全知视角的严一柠郁闷了,难道是自己衣服掉河里缩水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好月圆的故事,何尝不是一种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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