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先杀圣母》戚橪

38、第 38 章

　　闫微和周毅他们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她跟郑珂换了个位置，保证火力覆盖是均衡的，至少等看哪边畸变种更集中后再调整站位更好。

　　猫咪畸变种不同于那条跑进唐援他们安全屋的猎狗，它们要更聪明一些，也似乎更懂得集体合作，选择一同向四个人包围过来。

　　最前面的是三只黑猫，脊背高耸，猫爪在瓷砖上抓挠出刺耳的声音，一个典型的准备进攻的姿势，正面对着这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黑猫的周毅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连动物也会被感染了！

　　闫微攥紧刀，她能明显感觉到同伴离她越贴越近，他们的安全圈正在不断地被缩小。

　　早说了该去救人的，这样也不会到这个超市仓库里被一群猫围攻了。

　　话说，拿着这种短兵器该怎么和猫打啊？万一被抓一下都很麻烦，就算运气好那只猫刚好没舔过爪子，狂犬病也很要命的。

　　闫微想了想，左手在腰间摸索两下把自己的消音手木/仓抽出来和右手上的刀交换了一下，因为局势紧张，站她旁边的周毅和郑珂暂时都还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随着四个人后背贴后背，闫微怀疑除了自己的三个人其实都在冒冷汗，她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一点避开在发抖的身躯，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猫群。

　　离她最近的橘猫猛地跃起，喵呜着朝她扑过来，闫微抬手毫不犹豫一木/仓打中对方的头部，左手把刀当成了匕首甩出去扎中了一只蓝猫的腹部把对方稳稳地钉在了地上，她抬起手连续几木/仓扫过去，暂时无心去观察队友，只能听见耳朵两边不间断的枪响。

　　郑珂转动木/仓口先清出面前的空地，她的站位本身就没几只猫，于是打算帮帮旁边没有火力支持的队友。

　　她本来打算先帮闫微，毕竟后者看起来像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尽管她面对感染者时战力超群，但畸变种到底比感染者还难缠。

　　郑珂刚一侧头，就发现闫微抬手开木/仓换弹夹的动作比自己还要熟练，等把周围的猫清干净后还动作迅速地把自己丢出去的刀捡回来，还不忘在那只肠子流一地的猫头上补一刀，然后迅速退回防护圈。

　　郑珂：“……”是她多虑了。

　　她赶紧又去帮老刘，后者正被两只缅甸猫缠上，体型巨大的猫张牙舞爪地猛扑过来，被刀划着赶走后又不知疼痛的继续冲锋，锋利的爪子抓穿了老刘的羽绒服，猫爪上还黏着几块大块的棉絮。

　　只能说幸好现在天还足够冷，闫微担心的被抓伤结果在厚实的衣物防护中比较难以发生。

　　周毅因为离猫最近，他脸上和头上都被血溅上了几滴，等到危机解除，他当机立断从包里抽出了几张纸巾将散发恶臭的血液擦拭干净。

　　满地的尸体，尖锐的猫叫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现在连动物也会被感染了吗？”老刘走上去拨了两下死尸，看到那些溃烂发臭的伤口时眉头紧锁着一直放不开。

　　郑珂心软一点，她对着满地的猫咪一一至少曾经是可爱的那种一一面露不忍，或许如果不是因为局势所迫，她会愿意花费一整个下午来为这些可怜的受灾者举办一个用心的葬礼。

　　周毅保持着警惕，哪怕现在一起声响都已消失，他仍然没忘记刚刚在混乱中听见的拍打铁门的震响，他疑心那些异动来自那群为木/仓声或者猫叫吸引过来的感染者，固执地端着木/仓指向仓库门不肯松懈。

　　老刘更关心动物也遭到了感染的这个事实，这意味着绝对不只有猫一个群体成了例外，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动物畸变种很可能已经成了一个新的决定生死的问题了。

　　闫微一直显得很没心没肺，她漫不经心地把木/仓塞进外套口袋里，手上刀转的像个年轻高中生在教室里上课时无聊的转笔一样，惹得之前有过过节的同伴不满，按老刘来看，他其实不太看得上这个似乎很能拖后腿的姑娘一一他还没放下后者离谱的圣母发言。

　　“我们之前也遇见过动物畸变种啊，动物植物都有。”闫微终于在那道不快的视线下有所正色，眉飞色舞地描述之前的惊险经历，手舞足蹈活灵活现地让人明白了她的语言造诣肯定大有问题，“植物在地上爬，狗在院子里叫，哇，可吓人了。”

　　“……”

　　有时候，她还不如不说话。

　　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名叫焦虑和恐慌的情绪在其他几个队友间蔓延，并且似乎很快就要演变为新的矛盾和冲突了，周毅紧急叫停了这次讨论，他缓慢地后退，示意大家走员工通道蹑手蹑脚地上楼去另找出口。

　　随大众行动的时候，闫微难免从出远门的兴奋和一点对同伴的好奇中找回了点脑细胞去想覃酒，如果对方在他们就不会遭遇这场人猫大战了，她肯定会同意她去救人的，闫微不会为此感到怀疑。

　　所以覃酒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她是怎么加入管理人员的？

　　走在队伍的中间，闫微确实很难体会到打头的周毅和殿后的老刘是什么心理。

　　如果情况换一下……她也还是会在这样黑暗的情形下走神的。

　　起伏的潮湿灰尘在空气中散发回忆的气味，每一口都湿黏地沾满了呼吸道，在舌根处泛起衰败的味道。

　　如泼墨般投下的阴影打在楼梯拐角，阳光缓缓退场，重新掌握主导权的丝绸夜幕覆盖了未归的游魂，宁静和安眠都在此刻伴随着死亡降临了。

　　红色的瓷砖上脚步向上蔓延，柔软的靴底只偶尔发出几声非常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落满灰的楼梯，走上去时像在覆了层白雪的大地上塔出了一个艳丽的血脚印，不同大小方位交错地叠着，看不出来最开始是谁走了第一步。

　　像这种楼梯没走两步就到了一层，然后要么就是一个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要么是一块没什么都大用处一一可能勉强可以挡个风吧一一的塑料帘子。

　　看运气吧，如果运气好他们就不需要费时费力打开那扇该死的门，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后子弹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他们可不想再用生命冒险体验一次惊险人生。

　　一一是帘子。

　　这样都没有别的感染者被木/仓声吸引过来吗？明明刚刚他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连那片铁皮门都差点被感染者的群潮压裂了。

　　闫微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点意外了，但仔细想想，也是，周毅选的本就不是什么大型商场，这种遮挡也很正常。

　　他们掀起帘子钻进去，周毅还很绅士地帮两位女士举着帘，老刘在后面把帘子接过去了，反正全程没让闫微她们两抬手费力气。

　　郑珂为此礼貌地到了个谢，闫微看看她又看看之前几次对她有点针锋相对的老刘，耸耸肩没说话。

　　进去以后是一个小型的超市，不过货架上空荡荡的，露出原先被精致丰盛的商品装饰的货架，连一些必要的日用品，比如卫生纸、锅碗瓢盆啊之类的和一些女性用品区也都是空空如也。

　　“分开吧。”周毅这么说，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还是两两一组，一边一把，”他抬了抬手上基地分配的东西，“不要离得过远就好，否则出事了其他人很难支援，像……（闫微觉得这里想说的可能是指之前不小心被感染的那个人，毕竟除了她，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人看起来都像是已经比较熟悉的老搭档了。）那样，太遗憾了。”

　　“那就还是我和老刘一组吧。”郑珂想了想，或许还是最开始他们那种男女搭配的分配最好，可惜在白天的混乱中她的那个队友不小心感染了。

　　闫微当然没什么意见，说真的，她不介意和队里的任何一个人组队，尽管其中一位暂时因为对她的不满都放下了自己沉默寡言的设定。

　　周毅点了点头，身为小分队队长，他一表态事情差不多也就已经定妥了。

　　等到两个人已经走远以后，闫微才老老实实地告诉周毅她没搞懂为什么要在服装店找物资，要知道穿的总比不上吃喝。

　　“基地里，总有些……你知道的，那种人不怎么缺吃喝，有点享受也正常，”周毅压低声音，怕惊动可能存在的感染者，“这些东西送上去交差然后偷偷多留一点食物在自己身上可比交一堆食物上去划算。”

　　闫微点点头，不知道懂没懂。

　　周毅感觉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一般大的女孩可能还没接触过社会，他又细心教导了一句：“你也可以多塞些喜欢的零食在身上，像主食基地里会发的，而且带了也很容易被发现，不如等会去找些小零食分给你那几个朋友。”

　　“我知道了，谢谢周叔。”闫微再次点头，就像当初在第二基地里面对付欣怡每次尝试教她一些生活常识时一样。

　　他们又继续开始小心翼翼在衣服堆里翻找那种能保暖的面料柔软的衣物，然后竭尽全力尝试多塞一些到周毅的登山包里，那些食物就被移到了闫微自己的那个女士登山包里。

　　或许应该再去拿个包背前面，不过那样会不会不方便战斗了？

　　闫微正在用体重压缩衣服所占的空间，顺便苦思冥想。

　　尖叫，直到一声短促的混杂尖锐啜泣声的尖叫划破了半空中悬浮的宁静标牌。

　　尽管发声者很快克制，但仍有更加尖啸的喊叫此起彼伏地、接二连三的响起。

　　带着重量逼近的脚步声，□□仓促间和墙壁狠狠撞上的碰撞声，衣架倒塌后金属与木制地板……

　　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灾祸瞬间喷涌而出。

　　“怎么了？”

　　周毅和闫微快步走过去，拉着还愣在原地的郑珂和老刘躲进了一个附近的女士服装店的储物室，闫微最后进去，她转了两下手指，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等她干完这一切后，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气氛不太对。

　　她的视线先跃过正面对着自己的满脸戒备的老刘和一脸沉痛的周毅，最后才落到中间背对自己的郑珂身上。

　　三个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同一处，只有闫微莫名其妙地又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老刘举起刀，慢慢逼近一点一点因恐惧而蹲下去的郑珂，刀锋逼出了几声短促的惊喘。

　　闫微挑了挑眉，走上前几步半掩住了蹲在地上的人。

　　狭窄的储物间只是一条长一点的长廊，左右不过三个标准瓷砖的大小，还有一排是放衣服的柜子和一条两人座的贡员工换衣服的白色长凳。

　　闫微这么一走几乎把郑珂挤到了自己身后，让老刘一时不好下手。

　　“让开。”已经在末世中被灾难磨练到淡漠感情的成年男人面露不忍，可他绝不能允许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的存在，哪怕是郑珂也不行，“她被感染了。”

　　闫微没什么动作，她当然知道。

　　周毅叹了口气：“小微，我知道你不相信，但小珂的手……”

　　是的，郑珂的手，被她捧着的藏在手里的手，尚还残留着疼痛的轻微颤抖的手指，污血和鲜血交融在一起的……

　　被畸变种咬伤了的指关节。

　　她抬头快速地看了一眼老刘的脸，那种复杂的、纠结的、不忍却坚决的眼神一一

　　原来绝望的是死亡将至时的迫不得已。

　　屋外的感染者又开始咆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