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怎么解》且听雨旁

42、第 42 章

　　“我说有的同学啊，人家本子都收走了你在那猛赶，当我瞎的吗？是吧汪雨凡。”
　　班级内哄笑一片，收听写本的嘈杂下出现了默契的嘲笑。
　　汪雨凡手一摊，放弃挣扎。
　　“第三组的本子怎么还不收？”
　　被顾敏行推了下，周清言才像刚刚缓过神，起身从第一排开始收本子。这很不对劲。
　　周清言上课都是认真的，十成十的注意力都在班级，很少出现走神的现象。
　　杨晴也发现了，微微皱了下眉头。

　　直到中午在食堂吃法，汪雨凡都没有从悲哀中挣脱出来。一个劲的嗷嗷，抱怨自己的倒霉。
　　突然停顿，注意到顾敏行的后方，才想起来对他说:“我是不是害了你啊哥们。”
　　顾敏行有点莫名奇妙，回头看见谷思雨在很近的方向坐下，旁边几个女孩子笑着推谷思雨，闹闹嚷嚷一片，才明白什么。
　　“没事，我不在意。”顾敏行继续吃饭，心道还好今天周清言不在。
　　“你俩公开得了，省事啊。”夏明翰插了句。
　　“你说真的？”汪雨凡没给顾敏行回答的机会就忍不住质问“被周清言妈妈发现他俩就完了，到时候就真牛郎织女了”
　　顾敏行没回，只是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电话信息。
　　“嗷，对了，晴姐今天喊你干啥的。”汪雨凡被打击后已经无心吃饭，把饭盒里面的饭搅来搅去，心不在焉。
　　“下周的竞赛，还有让我看下周清言。”
　　“啊？她发现了？”汪雨凡显然脑子不在一个频道。
　　夏明翰终于忍不住插嘴:“饭好好吃，别搅的和泥巴一样，待会还喂给我。”
　　汪雨凡不在意的白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到这边。
　　“周清言上午不对劲，心思不知道飞哪去了。”

　　周清言是早上接到他爸的电话的，周建树估计是算好了于闻早上上班的时间，才在那个点打过来。
　　自从和于闻离婚后，周建树没有往家里打一个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手里面的咖啡已经变凉，周清言还没喝一口，旁边的题目也压根无法塞到脑子里，烦躁的用笔尖点着答题区，一秒又一秒。
　　周建树是踩着点到的，来的时候好像还很匆忙，衣角没有整理平整，应该是刚从车上下来。
　　“等久了吧。”周建树没有点咖啡，是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态度。
　　“没，才到。”
　　客套的话语增加了隔阂，周建树也有点察觉，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太忙了，工作事情有点多。”
　　周清言没有回话，题集也瘫在桌子上，不打算收起。
　　毕竟是自己亲生父亲，就算做了不能原谅的事情，周清言对他的态度还是硬不起来，没有那么排斥，但是这不证明他一点都不在意。
　　话题开始绕着周清言的学习和生活展开，周建树显然有别的话说，只是一直没开口。
　　周清言说话的时候没有手头上的小动作，此时有点烦躁，但也只是握紧了些咖啡杯。
　　一大堆话说完，周建树才像是要说正题，只是还是犹豫不决，说话的停顿开始变多。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长久的静默后，周清言开口。他知道周建树一直在等这一句，好像话题由自己打开，他就能少点负担。
　　“言言啊，我和你妈妈离婚的时候，是说要把所有的财产给你的。”
　　周清言霎然抬头，看向周建树，有点不敢置信。
　　周建树有犹豫，却没有影响他要说出那个“但是”。
　　“但是你知道的，弟弟成绩没有你那么好，我怕他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和他妈妈总有天会离开他，他需要足够多的财产。”提到小儿子，周建树有点头疼。
　　小儿子不学无术，花钱方面却很行。公司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是如果周清言愿意把一部分股份分出来给他，保证小儿子后半辈子无忧倒是很可以的。
　　只是这个要求实在强人所难，周建树也是被吹了好几次枕边风才决定来和周清言商量。
　　周清言看着对面人的嘴脸，觉得无比陌生。想起刚开始周建树忙前忙后的创业，打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名义，越发觉得可笑。
　　可笑到他忘了生气，只是心底很痛。
　　周建树可能不能明白，虽然那点股份在周清言眼里可能真的不重要，但是他也没资格去夺取。
　　那是我创造的财富，所以我有权利拿回，周建树不过报了一个这样的想法，越发觉得坦然。
　　“你成绩好，以后的发展是无限的，爸爸这点东西在你眼里可能都算不上什么，你弟弟……”
　　“我从来没有弟弟。”周清言深吸一口气，灌入肺部的空气格外冰凉，冷的周清言心底绞痛。
　　周建树顿住了，周清言的这句话让他觉得有点陌生，不像之前那么好拿捏。
　　他的语气开始有点强硬，这也是自己没想到的:“但是你要知道，中国的法律有规定，即使是私生子，也有分走我财产的权利。”说完周建树有点后悔，态度实在太硬了。
　　只是自己儿子好像向来听话，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
　　周清言的嘴唇咬的发白，捏着咖啡杯的手甚至都要开始颤抖，他意识到，好像有种东西，他已经失去，再也拿不回来。
　　曾经的一切都像是一层泡沫，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周清言，他失去了，他不再拥有。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周清言话语里的凉意已经很明显。
　　今天周清言的反应在意料之外，本来不打算让于闻这么早知道的周建树将自己手机推给周清言，“你和妈妈打个电话，商量下。”
　　周清言结果手机，拿到店外，他没有拨通于闻的电话，因为知道对方不会同意，说不定等会就会赶到这来，这就如了周建树的意。
　　到时候的情景会变得有多糟糕，周清言知道。
　　电话已经打通，对面是自己熟悉的声音“你好，谁？”
　　“是我。”店外的冷风灌进衣领，终于从刚才的空洞被拉回。“能来一趟吗，在花津路边上那个咖啡店。”

　　顾敏行是跑着来的，周建树选的这个地点离桐一不远，他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这。
　　风吹的周清言的脸有点僵，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明显。
　　“怎么了？”顾敏行说话还带着喘息，语气里满是焦急的关心。
　　情绪的洪水就此崩堤，周清言攒紧了对方的衣角，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见到这个人，好像心底所有委屈都可以没有防备的倾斜。
　　周清言明明很少哭，却在他面前哭了两次。
　　顾敏行很慌乱，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把周清言往怀里面带，轻轻揉着对方的头发。“说给男朋友听，哭吧哭吧，男人哭不是罪。”
　　周清言没有被逗笑，只是小声诉说。
　　从前周清言总以为自己是不幸的，运气也很不好，命运从来不会偏向他。可是后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把所有运气，都攒了起来，然后，他遇见了顾敏行。
　　顾敏行显然被气到了，介于对方是自己男朋友的亲生父亲，他没有骂的那么难听，只是说了几句王八蛋。
　　周清言微微抬头看他的脸，顾敏行的眉头是皱着的。
　　只踮起脚尖，唇凑上对方的下巴，再是嘴角。那张张合不停的嘴就停下了。眉头也瞬间舒展开。
　　满眼的不敢置信。
　　拥抱着的手臂没有拉开，而是收紧，周清言甚至都没来得及退开，只是不再垫脚。对方的唇就这么吻上来，而后便是紧凑的呼吸。
　　顾敏行以弯腰拥抱的姿势，珍惜的回应周清言的主动。
　　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可能只是对视一秒，有的可能相处很多年。
　　只是，若要改变了一点命运的轨迹，连锁的蝴蝶效应就会带你走向不同的平行世界。
　　若当时顾敏行没有转学，他们就不会见面，若那天顾敏行没有坚定开口，他们可能就此分离。
　　总而言之，遇见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蝴蝶效应。
　　“别理他了，我们回学校。”
　　“他手机……”
　　“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