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怎么解》且听雨旁

21、情歌

　　打开客卧的房门，那只白猫就开心的过来蹭周清言的裤腿。最近于闻不在家，周清言打她电话也经常忙线，还没来得及说猫的事。
　　周清言蹲下来揉了几下猫的脑袋，看着猫头上的一小块黑色毛发，脑子里不禁想起顾敏行的头像，还有那只白皙的手。
　　猫着急的喵呜一声，周清言才回过神来:自己拿着大白的猫粮，一直没给饭，猫咪的猫都快薅秃了也没看见饭，此时好奇的看着周清言。
　　周清言用手点了下他的脑袋：“这就给”
　　说完也觉着自己好笑：它又听不懂。
　　猫已经在吃饭了，周清言却一直盯着那块黑色，寻思着要把那块全部薅掉……
　　可怜的猫甚至毫无察觉。
　　第二天一早睡醒，没有被糊一脸猫毛，周清言还有点奇怪。找遍了二楼也没看见，走下楼梯见于闻坐在沙发上，还在电脑上处理文件，听到下楼声也没抬头。
　　“猫呢？”周清言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于闻处理文件的手没停，随口答了句：“找司机丢了。”
　　“为什么?”周清言的眉毛已经拧紧，无法接受于闻每次不经过自己同意动自己的东西，这次居然还是只活生生的猫。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怒气。
　　这下于闻才停下来手里面的工作，抬头看周清言:“没拿回第一，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
　　之前他也曾对某个人说：“没拿第一，凭什么叫我呆子。”现在听来，竟是如此不同。
　　在她的眼睛里，周清言是自己和那个人的错误结合，只有周清言比过所有人，自己才心底好过点。她把自己失败的婚姻所以原因归到周清言身上，又把他当成比较的工具和武器。
　　对待他，没有对待儿子，甚至是人的感情。只是工具的冰冷，这就养成了周清言外表冰冷其实内心也希望与别人交流的矛盾性格。
　　可是于闻压根不明白，不是生了儿子后，周建树才想和自己离婚。而是在有周清言后，周建树彻底看清了于闻内心的本质，无情，甚至对待儿子也没那么多温情。
　　周清言知道于闻当女强人当习惯了，给自己定那么多规矩，自己都认了，可是不动自己的东西是他的最后底线。
　　看着眼前于闻冰冷的表情和手里一堆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办公机器。周清言竟打了个寒颤。
　　他用家里面的电话打给司机，了解到猫只是丢到步行街，没多长时间。
　　应该还能找回来，周清言下定决心挣这一次，准备开车找猫。
　　卧室抽屉被人动过了，钥匙不见了。还少了一些模型。
　　周清言的脸算是彻底冷下来了，出门前一眼都没看于闻。甚至家门钥匙都没拿。
　　于闻的呵斥一点点刮着他的心，让他绝望。
　　“周清言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最重要?”
　　关上门的那一刹，他听到于闻喊出来的是：“当初就不应该生你，你个废物。”
　　可能是废物两个字太刺耳，周清言脑中轰鸣，步行街人很多，秋日阳光正好，可是没有一丝温度。
　　今天气温下降了，刀子般刮着，脸颊生疼。
　　好不容易找到猫，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他抱着猫很麻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是匆匆经过。或是欢声笑语，或是低头看手机。一切热闹与他无关，世界冻成了灰色。
　　突然感觉自己的外套被人拉了下，疑惑间回头，是一个穿着布朗熊玩偶服发传单的工作人员，很高，少说185。
　　玩偶服把脸全部遮住了，布朗熊的脸是傻笑的，周清言却没心思开心，接过传单就要走。
　　手又被拉住，毛茸茸的玩偶套蹭在手心，有些温暖，带着痒意，抱着的猫都好奇的探出脑袋。
　　周清言还很奇怪，嘴角就被布朗熊扯起来了，强迫性的捏了个笑。布朗熊遮住了一小片阳光，周清言躲在阴影中，却不觉寒冷。或许是它挡住了一小部分刺骨的寒风。
　　布朗熊看人发怔，掐着嗓子说:“笑一个，笑起来好看。”
　　明明是掐着嗓子说的，可周清言就是听出来对方是谁，腾出一只手拍开对方毛茸茸的爪子，看着那张喜剧似的玩偶脸回了句:“你怎么在这?”
　　玩偶套的表情不会改变，周清言却仍然知道顾敏行现在一定在笑，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落下那么一两片。
　　阳光下的少年肩膀起伏，笑的抖个不停。他拿掉玩偶服，一脸痞气的看着周清言：“被认出来了。”
　　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周清言心底好像化掉了什么，整个人放松下来。或许在他面前自己可以不用那么努力，不用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强大，因为不需要，对方不在意。
　　周清言脸上不禁放松了，没有那么僵硬。
　　顾敏行头上还有点玩偶套里面掉落的碎屑，周清言顺手拂去。
　　这一刻风也温柔，叶也沉寂。
　　顾敏行的耳尖变成了秋季的柿子的颜色，完全没有刚开始的镇定自若，眼神四处乱飘，嘴不禁抿上。
　　察觉气氛太尴尬，他便开口：“汪雨凡家奶茶店开业，不是明天中秋嘛，蹭波中秋热度。”
　　他以为今天来会遇见周清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汪雨凡，结果过来才知道汪雨凡那个老6压根不知道周清言没手机了。电话也不知道。
　　“你刚心情不好?”顾敏行又问。
　　周清言觉得自己应该否定的，可是兴许此时的风太温柔，他只是淡淡回了句“嗯”。
　　顾敏行却像打开了话盒子，一个劲开始说:“周清言你要多多和别人交流，比如我……咳咳，就是多交朋友，打开心扉啊，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冰的……”
　　他局促的表达着，说出的都是希望对方好的话，他们并肩往奶茶店走，正当顾敏行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
　　周清言却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愿意和这样不讨喜的我如此交流，谢谢你在我以为自己是废物的时候告诉我，我原来可以活出另一个自己。
　　耳朵突然被塞了个东西，是一只蓝牙耳机，停在后面的顾敏行追上来放的。
　　他听见那句谢谢甚至愣了神，心底早就炸起了烟花，迫不及待的凑上来，想再近一点，近一点，和这个内心柔软的人再靠近些。
　　耳机里面飘荡的是汪苏泷翻唱的《情歌》，曲调很慢，周清言很享受。觉得可以在这一刻把什么都放下了。
　　顾敏行笨拙的掩饰着：“多听歌，心情会好点。”
　　他不知道周清言懂不懂自己的暗示，也不知道在这一刻，很多东西从周清言的心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