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会停》迟年山茶

2、二 奇怪的感觉

　　公交车又晃晃悠悠行驶了好久，终于响起了叮咚的到站提示音。
　　林初初睁开眼，看到远处太阳缓缓贴着地平线。
　　暖色的太阳光沿着公路攀上车窗，莫名地感觉不到温度。
　　她起身，听到提示音说，“已到达终点站，文峰区柳树泉站，请乘客有序下车……”
　　文峰区？
　　家旁什么时候修了个公交车站。
　　她迟钝地思考，脑袋昏昏沉沉。
　　顺着中间的路向着前门走，突然发现车上大部分都是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青涩的目光偶尔和她对上。
　　但他们听着到站提示音，像是不着急下。
　　林初初也没深思，下了车。

　　公交车站牌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偶有行人来，各自行色匆匆，飞快从站牌旁走过。
　　林初初向着东边走，拐过了两个街角，进了小区。
　　进电梯了之后，按了六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
　　冥冥中像有什么在偏离它本身的轨迹，好像有什么不对，细想，又捉摸不到。
　　林初初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电梯门再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含期待的脸。
　　女人见了她，像是松了一口气。接而又换上了欣慰的表情，“回来啦？”
　　“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快来快来！”
　　女人热切地牵过她的手，拉进了屋里，香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林初初被轻按着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就被推到了面前。
　　林初初不由得笑了。
　　林妈坐到了她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初初，今天钢琴课上的怎么样呀？”
　　“听你们刘老师说她请假了，这几天是个新老师？”
　　“怎么样呀？”
　　林初初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先开了口，“挺好的妈妈。”
　　温温柔柔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她。
　　有点陌生。
　　像做了千百次的排练，她吃完去厨房刷了碗，回了房间。
　　屋内是熟悉的味道，墙上贴着好几张某组合的海报，窗帘没有拉，天色渐暗，林初初伸手开了灯。
　　关了门，突然发现门后有一个一人高的镜子。
　　她看去，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呆呆的脸，千篇一律的高马尾，身上是洗的发白的校服半袖，微胖身材，衣角旁露出的手白白胖胖。
　　普普通通的青春期模样。
　　异样地感觉涌上心头，她觉得她似乎不该这个样子，可是皱着眉，又想不出什么缘由。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呼唤她的名字。
　　“你好……”
　　小声地，也不显得诡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摇了摇头，有些心烦。
　　林初初走了几步，扑到床上。

　　第二天昏昏沉沉地被闹钟叫醒，她睁眼关掉闹钟，才发现一晚上就这样穿着衣服睡了。
　　怪不得不舒服。
　　拿起闹钟一看，五点半。
　　飞速下了床，一阵手忙脚乱，拿了门口的包就跑出了门。
　　远远的，站牌旁停着辆绿色校车，硕大的“六中”二字贴在车侧面，陆陆续续地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上车。
　　快到了，她也放慢了脚步，上了车，坐到了第一排临窗。
　　等了两三分钟，车子启动，稳稳当当地朝着学校驶去。她视线从窗外高大的树挪到了手中敞开的书包，余光才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她扒拉了一下书包上的钥匙扣，拉上了拉链，微微侧头观察身旁的少年。
　　学生卡被他老老实实的挂在胸前，短发利落地盖住了眉毛，皮肤白皙，似乎连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高挺的鼻梁下是和谐的唇，整个人好看的像画。
　　是他。
　　雨中撑伞的少年。
　　不知哪个窗户骤然吹来了风，男生的衣领微动，她刘海也被吹散了些。
　　太阳也出来了，车内缓缓明亮。
　　她闻到了不知名的香味。
　　干净，清冽，带着雨后檀木的香，又像带着柠檬的酸。
　　不由得心念微动。

　　悄悄收回了目光，林初初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时间要是慢一点，再慢一点，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