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跑》东南木

4、深种？

　　凌予初呆呆地将她和顾北宸在H市发生过的事全都回忆了个遍，想到当初还把他当做变态杀人狂凌予初就觉得好笑。只是她这样的笑容在卧室里的三个女人看来，那可就不是简单的笑了。
　　“咳……”
　　凌予初咳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尴尬，抬头看到她们几个诡异的笑容，凌予初的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和顾北宸真的是邻居而已……我、我我还是清白的……”
　　凌予澄推了她的手，倚在墙上看着她，“你说得倒是清白的，人家都追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
　　萧茗也不难为女儿了，看她刚才的样子也不是对那个男人没感觉的，只是萧茗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么抗拒接受别人的感情而已。她拍了拍凌予初的手，笑着起身离开，“你收拾好自己也出来吧，别人好歹是来找你，别太冷落了人。”
　　“知道了，妈咪……”

　　凌予初换了一套休闲服，把头发也扎起来了。只是当她走到客厅时，凌予辰立即就朝她招了招手，“来来来，跟妹夫坐一起。”
　　“噢……啊？！什么妹夫！凌予辰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大没小，吼什么？”凌予辰拉着妹妹越过自己的位置，把她往顾北宸那边一塞，“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叫妹夫有什么错？”
　　凌予初总算明白过来了，她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瞪着顾北宸的那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你，跟我出来！”
　　“好。”
　　顾北宸站起身跟在座的各位做了个微微欠身的动作，表情歉意之后就跟着凌予初走出了家门，被她拉进了楼梯间不止，还被迫往下走了几层楼。
　　“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男朋友！？”
　　“我们不是接吻了吗？”
　　“谁告诉你接吻了就是男女朋友的！还有，那是你强吻我的！算哪门子接吻！”
　　“难道不是只有男女朋友才接吻吗？”顾北宸神态自若地怼了回去，他觉得他要是再不来点强硬的手段逼她，凌予初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是他的女人，“还是你想跳过男女朋友阶段直接结婚？当然，夫妻也可以接吻，是这样的话，我回去就可以打结婚报告。”
　　顾北宸看着挺纯良的，还是作风严谨的军人，凌予初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害羞还是真的被气着了，“顾北宸！”
　　“到——”
　　凌予初看着他下意识地站成军姿的动作，阖了阖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初……”
　　凌予初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走了几步就坐在了楼梯上，情绪也不像刚才的那么激动，“世界上那么多女孩，你为什么非要喜欢我呢？”
　　“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女孩叫凌予初。”
　　凌予初愣住了，忽然又掰着手指开始数落自己，“我不温柔、不漂亮，脾气还很坏，你以为靠那两个月的相处你就真的了解我吗？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如果你喜欢‘凌予初’，那我去把名字改了好了……”
　　“那我还是喜欢你。”
　　顾北宸走到凌予初的同一级阶梯上，在她身边站着，很认真地告诉她：“你不需要温柔，不需要漂亮，是我需要的就好。你的脾气很坏，暴躁一点也可以，我脾气好，我可以让着你。就算你把名字改了，我喜欢的还是你，是你这个人。”
　　听完这些话，凌予初都傻眼了，她怀疑顾北宸在部队是不是还有专门教人谈恋爱的课程，怎么说起这些话来比她这个画漫画的还要顺溜。
　　“可是我不喜欢军人！不喜欢你！啊——”
　　“凌予初！”
　　凌予初刚才站起来站得太猛了，脚下一麻就踩岔了，整个人往楼下滚了下去。幸运的是顾北宸就站在她身边，凭借他军人的敏捷身手迅速地将凌予初护在怀里，抱着她就摔了一层楼的楼梯。
　　顾北宸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了人肉垫才能没让凌予初撞到。可是当他碰上墙壁，强制使两人停下来之后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些玻璃渣。
　　“有没有感觉哪里疼？有没有？啊？”
　　顾北宸坐在地上就抓起凌予初的手开始检查，确定没有受伤之后又看她的脚，脚踝那里果然有些蹭破皮了，有鲜红的几道血痕，“脚踝蹭破了点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看看能不能站得起来？”
　　“……你不疼吗？”
　　“什么？”
　　“你整个后背都擦下来了，不疼吗？”
　　“我皮糙肉厚的，没关系。”顾北宸现在最想让凌予初站起来，这样他才能确认凌予初是不是真的没有伤到别的地方，“你先站起来我看看，听话……”
　　“……你不要命了啊！真拿自己当人肉垫子了吗！”
　　凌予初看见他这样都觉得心疼了，谁知道他还满不在乎地说自己皮糙肉厚。她一气之下打开他的手，哭着扑进他怀里，好久都没有缓过气来。
　　顾北宸忽然被她这么抱着还真的觉得后背有些疼，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凌予初抱他，他哪里舍得推开。顾北宸只能忍着疼痛，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低声问：“吓到了吧？没事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凌予初哭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她红着脸推开他之后就想要站起来，不料凌予初压根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脚都吓软了，噗通一下就又跌了回去。顾北宸眼明手快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站着抖了抖身上的灰才往楼上走。
　　“叮咚——”
　　凌予辰起身开门，看到自己的妹妹一身脏兮兮的，还红着眼被顾北宸抱在怀里。他连忙想伸手接过凌予初，结果手还没碰到人就被顾北宸躲开了，“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有药箱吗？小初受伤了……”
　　其余等人也听到了凌予初受伤的消息，纷纷围了上来，唐若馨还带来了齐全的医药用品。
　　凌予辰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拉开她外套的拉链从头到脚的给她检查了一遍，“摔哪儿了？自己觉得哪里最疼？”
　　“滚下了楼梯……”
　　“嗯，那有没有撞到头？”
　　“没有。”
　　凌予辰去德国进修之前一直有跟着萧茗的幺外公学习中医，虽然医术不及学了多年的西医，但是好歹还是会的。他拉起凌予初的手，仔细地给她诊着脉，“除了脚上那块蹭伤，没有别的问题了，就是受了点惊吓。回头让你嫂子给你煮点茶压压惊，要喝完，不准嫌苦。”
　　“嗯，麻烦嫂子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不麻烦呢？”
　　唐若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就进了厨房开始煮压惊茶。凌予辰原本还觉得奇怪，凌予初说是滚下了楼梯，却只受了点擦伤。可是当他看见顾北宸衣服背后的摩擦痕迹之后他才彻底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当了人肉垫。
　　“你先休息一下，有不舒服的话记得告诉我。”
　　“好。”
　　客厅的人一下就散了，虽然每个人都看似在做着自己的事，也没有和顾北宸或者凌予初搭话。可是凌予初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在时刻注意着她和顾北宸，只要稍微有一些动静，他们就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
　　凌彦和萧茗是最随性的，他们主张让孩子们自由发展，所以在确定了凌予初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他们两人就躲进了书房，一人看文件，一人被某人抱在怀里翻看漫画，过得悠闲自在。
　　凌予澄也知道妹妹不自在，于是连字也不写了，拉着沈遇和沈书颜就回了房间，还借口说沈书文睡觉得三个人哄。凌予辰则让凌时云在客厅和小泽玩着，自己倒是和唐若馨在厨房看火候，心里还憋着一道气。
　　“你怎么回事？变脸变得这么快，刚才不还是妹夫、妹夫的喊吗？”
　　“相安无事的话我是不反对，可是谈个恋爱还让小初受伤了，我第一个不同意。”
　　唐若馨忽然把手里的药材丢下了水盆，拽着凌予辰的手臂将他转过来看着她，“凌予辰，你说这话就不怕我吃醋？”
　　“小初，是我们全家人的宝。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宝，这不一样。”
　　凌予辰被瞪了一眼之后笑着去抱她，脑袋凑到唐若馨脸侧吻了几下，“老婆啊，趁着春节有时间，我们不如努把力，把二胎也怀了吧？我想要女儿……”
　　“可是我想要儿子怎么办？”
　　“那我只能奋战一下了，一次满足三个愿望，让你怀个龙凤胎。”
　　唐若馨扭头瞪着他，自从这个人知道她有怀双胞胎的基因之后就动不动地撩拨她。怀双胞胎的几率本来小，更别说是要怀龙凤胎了。唐若馨看到凌予辰离开关上了厨房门又回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也不等他开口，她直接就搂着凌予辰的脖子吻了上去……
　　客厅里，凌予初忽然蹲在地上，拉开茶几下的抽屉翻出一瓶药酒递给他，“你要不要自己去浴室看看有没有淤青？”
　　“我擦不到，你进来帮我。”
　　“噢……”
　　凌予初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往回把医药箱也带上了，就怕他身上除了淤青还有别的伤口。只是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把凌予初弄得太尴尬了，感觉在自己家都要战战兢兢的。
　　顾北宸等着凌予初慢吞吞地把脚挪进浴室之后，他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紧接着也不看她的表情就在她面前把衣服脱了下来，曲着腿靠在洗手台上，扭过上半身将后背对着她，“你擦吧。”
　　凌予初这才发现顾北宸实在是长得太高了，她原本就有173厘米，可是顾北宸现在没有站直，居然还是比她高出几公分来。凌予初动了动手指，想尽快让手暖起来……
　　“你怕冷吗？伤口有点多，可能会比较久…”
　　“你怕吗？”
　　“我穿着衣服不冷……”
　　顾北宸回头看着她，认真地问：“我问的是你会害怕看到我的伤口吗？”
　　“不会。”不会怕，但是会心疼。
　　凌予初将这句话藏在心里，伸手将顾北宸的脸摆了回去，让他看前面。她抖着手开始给顾北宸背上的擦伤消毒，然后上药，只是当她准备倒药酒把他腰侧的淤青揉开的时候，凌予初这才发现他的腰上有几道旧伤，长短不一的疤痕爬在漂亮的腰肌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顾北宸知道凌予初的动作停了，他回头的时候看到她的眼睛都红了，就等着她开口问他。可是等了许久，等到凌予初都把淤青擦完准备洗手了，他也没有听到她开口。
　　“我去找我哥给你拿件衣服……”
　　“不用了。”
　　顾北宸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我的伤口，你刚才明明都看见了。”
　　“那是你的私事……”
　　凌予初想把他的挣脱开，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只手就像沾了胶水似的，甩都甩不掉，“你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
　　“你还不放……”
　　“你不喜欢军人，那我保留军籍转做文职，朝九晚五，这样可以吗？”顾北宸抓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就将她拉了过来，圈在自己的腿间，半步都不让她逃了，“这样，你可以喜欢我吗？”
　　顾北宸见她不回答，拉着她的手又往怀里拽了拽，低着头看她的眼睛，“嗯？可以吗？”
　　“为什么偏偏是我？如果你选择的是另外一个女孩，你就不用这么卑微。”
　　“没有如果，我选择的就是你。我也不觉得卑微，其实枪林弹雨的生活我也腻了……”
　　顾北宸或许自己没有察觉，可是凌予初却听出来了他语气的不舍，还有他表情里的伪装，明明那么明显，他却以为能骗得过她。他明明告诉过凌予初，他的理想是承继顾老将军的功绩，他明明想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可是偏偏为了她，说出要转职的话。
　　凌予初那句“不喜欢军人”只是为了拒绝他随便找出来的借口，可是她不知道顾北宸会对这句话这么上心，还要放弃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只是凌予初怎么舍得磨灭他的理想，她怎么甘愿他只做一份文职。
　　“我二十九年没有动过心，没有交过女朋友，也不会哄女孩。所以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就好像是刚好就是感觉对了，我心里那个缺口就是你，我现在只想要你……唔？”
　　凌予初抱着他的脑袋，仰着头吻了他，一动不动地维持着上次被他强吻时的姿势。
　　直到凌予初感觉和上次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松开手，趁着顾北宸发愣的时候也离开了他的怀抱，退到墙边靠着，“上次那个吻我还给你了……你走吧，别再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
　　顾北宸现在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插了好多刀一样，痛，痛得他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痛，居然比他以前挨枪子儿还难受，难道这就是心动的后果吗？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因为他不敢问凌予初，也不可能问得出答案。
　　“我不喜欢你！”
　　凌予初看到顾北宸起身朝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也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往门口那边退，她按开门把手，在出去之前还是不放心地再说了一句：“你不用为了我转职来勉强自己，你就回去安心地做你的少将、中将和上将，别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凌予初双眼发红地逃出了浴室，却发现门口站着的全都是刚才东躲西躲的家人，他们都在注意着她和顾北宸的动静。凌予初一个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了萧茗就开始掉眼泪，“妈咪……”
　　萧茗心疼地抱着女儿，看了一眼丈夫之后就和他一起带着凌予初回房了，眼不见心不烦。
　　顾北宸把衣服全都穿上以后动了一下手臂，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才走了出去，他抱起在打瞌睡的小泽，朝着身后的众人微微颔首，“打扰了各位，我们先走了。”
　　自从年前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在凌予初面前提起过顾北宸这三个字，这件事好像彻底成为了凌家的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地封存了。
　　凌予初在这件事后消沉了两天，然后又满血复活地和凌予澄画画，或者跟凌予辰斗嘴，再和家里的几个小崽子疯玩，开开心心地跟着父母去逛花市，吃了满肚子的狗粮。
　　“哥哥、嫂子，红包、红包~~”
　　凌予初跟在凌时云的身后，在大年三十当晚见着一个就逮一个，伸手就讨要红包。凌予辰和唐若馨相视一笑，从口袋里拿了两个红包发给凌时云，唯独凌予初的手心还是空的。
　　“你不小了，红包就免了吧。”
　　“哥！你怎么这样！”
　　结果还是唐若馨舍不得欺负凌予初，伸手就扒开凌予辰的衣服，从上衣里袋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她，“今年给你个大的——”
　　“谢谢嫂子，还是嫂子对我最好！”
　　凌予辰看着蹦蹦跳跳转身就走的小妹简直哭笑不得，他揽着唐若馨的肩膀，笑着说：“老婆，这你就不地道了吧？大红包不是留着给我的吗？”
　　“你的？今晚回房自己拆吧。”
　　凌予辰趁着客厅没人，勾起唐若馨的下巴就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扶着自己的腰坐到沙发上
　　唐若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红着脸往他怀里丢了看电视，“老婆，今晚床上见——”一个抱枕过去攻击他，“闭嘴！”
　　顾北宸当时心里憋着气地离开凌家之后其实还是在附近转悠了两天，想着如果这两天能碰到凌予初下来，他就再试一次，无论成败。可是始终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只等了两天，紧接着就被部队的紧急电话给叫了回去。
　　自此他连春节都只在家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又重新整装待发，带着任务连出发国外的救援基地，参与人质营救行动，光是部队联合训练都花费了半个月。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时间联系凌予初，他以为自己渐渐地就能忘了她，可是他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想她，有一次居然还因此在训练过程中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