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皇后——孝惠章》殇逝雪

4、初见董鄂妃

　　二阿哥福的周岁是在七月十七，因为太后喜爱孙子，这周岁宴便摆在了慈宁宫，
　　一进正厅，便能看见一个大大的红木圆桌，几乎占了整个大厅的四分之一，桌上摆着着一个红色雕漆的圆形大托盘，盘口外撇，云垂三足，上陈：玉陈设二件，玉扇坠二枚，金匙一件，银盒一圆，犀钟犀棒一双，弧一双，矢一支，文房四宝一份，果筵一席。
　　宗室的亲王贝勒们的嫡福晋都是带着各家世子出席的，为了给宫里添些喜气，能让皇上多些子嗣。各宫妃福晋们都送了一对荷包，里面都是些金银锞子，玉饰如意之类的。
　　福全由生母宁妃抱着放在了圆桌上，开始抓周。
　　胖乎乎的小家伙看着我们，大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看也没看眼前摆着物什一眼，直瞅着我吐字还是有些不清地叫嚷：“皇——额——娘——”也不管自己是在桌子上就往我的方向爬，吓得我一跳，赶紧地上前伸手抱起他，道：“小宝贝，你咋就不知道老实点儿呢。”
　　“啧，瞅瞅，咱们二阿哥跟皇后娘娘还是亲呢，就跟亲母子似的。”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顺治的十一弟，博穆博果尔的母亲懿靖大贵妃，跟太后年纪相仿，也看得出年轻时定是个美人。
　　她这话一出，宁妃的脸色便有些难看，心想，儿子出生便被乳母抱走了，好不容逢年过节能见上一面，哪知儿子跟自个儿还不如跟一个刚进宫两个月的女人亲呢。
　　孝庄笑了笑，道：“皇后是嫡母，是所有阿哥格格们的母亲，二阿哥自然跟她亲啦。”
　　我轻轻笑了笑，“皇额娘，太妃娘娘，咱们这儿吉时都快过了，你们还在闲话家长呢，等这试儿宴结束之后，你们说多久都没问，现在啊，咱们二阿哥才最重要的。”
　　顺治坐在孝庄下首，也跟着附和道：“那是，今天二阿哥是最要紧的，快开始让他抓周吧。”
　　我抱着福全站在圆桌前，让他看着桌上盘子里一应物品，哄道：“来，小福全，看看这里这么多东西，你觉得哪个好啊，咱就伸手抓哪一个。”说完，我微微倾身，让福全能够着盘子里的东西，小家伙还小，随手就抓了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不是别的，是一本书。
　　在所有前来祝贺的人满嘴的“二阿哥将来定然好学问”道喜声里，顺治瞅了博果尔的福晋好几次，眼中皆流露出难掩的失望。今天跟着懿靖皇帮妃来的是他的嫡福晋，是爷爷的女儿，我的姑姑，博尔济吉特阿茹娜，那位后世名闻天下的董鄂妃现在还只是博果尔的侧福晋，并没有资格入宫。
　　顺治的表现我和太后都看在了眼里，太后只是皱了皱眉头，便敛了心思，我也故作不知，只是懿靖皇太妃暗地里不屑地冷笑了一眼。
　　抓完周，太后皇上和我都各赏了二阿哥和宁妃一些东西，不外文房四宝，玉器如意，绢匹丝绸一类的物什。
　　午膳时，太后在慈宁宫赐宴，午膳过后，送走宗室长辈，打发了后宫诸妃，等到一室安静，屋里也就只剩下我太后和苏嘛喇姑三个人说了些体已话。夸我对二阿哥照顾得好，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我保持这种大度，不要乱吃醋争宠，让皇上不痛快。

　　“额娘，你瞧，我大清国盛世昌平，处处玉宇琼楼，车水马龙，可比咱们科尔沁热闹繁华得太多了。”搀着孝庄走在北京的街上，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三百年前大清朝的北京逛街呢。
　　“那是，关外是怎么也不能关内比的。咱们大清朝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不容易啊。”孝庄很高兴能看到大清的太平盛世。
　　“哎，格格，皇后娘娘，你们看那里，‘古香斋’，好雅致的名字啊！”
　　“是个雅致的名字，走，皇后，咱们娘俩也雅一回，进去瞅瞅去。”
　　“是，额娘。”
　　古香斋是一间画坊，里面两层，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幅梅花，枝干苍劲有力，花朵初开，只枝头凌乱地绽放了三四朵，其余含而未绽，端得是无限娇羞，画的底端是“古香主人”的印鉴。两侧的墙上也挂着两幅不错的画作，只是都不比正中的梅花让人凝目。
　　“这幅牡丹真是画得好啊，笔下大气而不失温宛，气韵天成，竟似活得一般。”孝庄很是欣赏的点头夸赞。
　　“是啊，额娘，你瞧，这梅花不仅画出了形，描出了神，最出色的是，那股凌然傲世的气质，能画出这般画作的人定然也一样于世于人都傲岸洁身，绝非等闲之辈。”虽然我不太懂画，但是，是不是好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既然太后说好，我随之附和便是。好话谁不会说啊！
　　“夫人真是好眼力，这幅画可是我们‘古香斋’的东家所画，见过之人无不称好啊。”胖掌柜见我们喜欢更是笑容满面地夸自家店里的东西好。
　　“掌柜的，这幅画我们要了，不知要多少银子啊？”我看着太后，道：“额娘，既然您看着喜欢，那孩儿就买下来借花献佛，当是给您的中秋之礼。”
　　“你别是现在给了，到了中秋节就不再送礼了吧？”
　　“怎么额娘还嫌这份礼太小了不成，孩儿还想省一份私房钱呢。”
　　“两位夫人，请见谅，我们东家这幅画咱们的镇店之宝，不卖的，你们要是想要买的话，我们这还有东家另外的画作，你们要不要看看？”胖掌柜小心地赔着笑脸。
　　“呀，额娘，看来，这份礼您是收不着了，孩儿我的腰包注定要空下去啦！”我笑了笑，道：“既然掌柜的说有别的，不管要不要的，咱也看看？”
　　“行，就听你的。”孝庄点了点头，“掌柜的，那就麻烦您再给我们看两幅这位‘古香主人’的画。”
　　胖掌柜从柜台后的梨木架子上取了一个锦盒，道：“这是我们东家前几日才画好的，都还没来得及挂出来呢，夫人您瞅瞅。”
　　画上画得是两株新竹，青翠欲滴，随风而舞，留白处题着宋朝释智圆的《庭竹》：移去群花种此君，满庭寒翠更无尘。暑天闲绕烦襟尽，犹有清风借四邻。
　　“好一幅新竹，掌柜的，这画我要了，给我包好了。”千金难买心头好，这幅竹子我的确喜欢，价格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叫了外面便装随行的内侍进来付了帐，本想着要走了，谁知苏嘛喇姑却看到二楼走下来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小唐，你怎么在这里？”苏嘛喇姑看到皇上身边的随侍太监，惊讶地问道。
　　“太太太——”
　　孝庄一看见小唐，脸色立马暗了下来，怒道：“太什么太，说，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主子呢？”
　　“主、主——子——”小唐吓得立刻跪了下来，满头是汗地说不清话，只是不由自主地往楼上望。
　　孝庄冷哼了一声，抬脚就往楼上走，我也赶紧地跟了上去，苏嘛喇姑看着小唐，颇有些同情兼不满地摇了摇头。
　　一上二楼，那一番景象可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啊！
　　咱们大清国的少年天子，顺治皇帝，满眼深情无限地正揽着怀里的美丽少妇在画画儿呢，那画面，那叫一个情深款款，温馨有爱，羡煞旁人啊！只可惜，他搂在怀里的不仅是别人的媳妇，而且还是自己的弟妻，嘴里还无限深情地呢喃道：“乌云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天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福临！”太后一听大喝，也管顺治和乌云珠那惊吓，苍白的脸，只留下一句：“你立刻跟我回宫！”就转身离去。
　　太后这么生气，我也不敢久留，跟着太后就下了楼，于是乎我和董鄂妃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没有一句话的匆匆结束了。顺治也不敢在太后气头上再撒一把火，也乖乖地跟着我们回了宫。
　　其实太后并没有跟顺治啰嗦，直接就把头赶到了奉先殿去思过了。这一思就思了三天，好好地一个中秋节前夕，整个后宫就跟腊月寒冬一样气温低迷地寒冷，太后不高兴了，宫里谁还能，还敢高兴起来。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现在皇后的位置坐得稳当当地，他顺治爱喜欢就喜欢谁去，不管他到哪儿风流我都不在乎。现在太后只是罚他思过，等他思完了过再被太后狠狠地打一棒的时候才是我该出现表现一个好妻子对丈夫关爱的时候。
　　至于乌云珠，虽然太后为了和皇帝的母子亲情不好直接下手，但是，太后肯定也不会再轻易让皇帝和她见面了。即使将来她进了宫，成了皇贵妃，只要我还是皇后，太后也断是不能让她骑在我头上的，我要是现在为了她和皇上闹起来，不仅会丢尽皇家的脸面，更会显得我这个皇后太小心眼不懂事儿。咱何必落下一个善妒无用的名声呢，看看静妃姑姑就知道这名声可要不得。
　　现在嘛，看我的画就好，不得不说，这‘古香主人’的竹子画得还真是吸引人，毕竟能让我这个根本不懂国画的人看上去都觉得顶好的画，肯定是不可能差到哪里去的。还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己个儿喜欢的东西在自己的手里更开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