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絮染书离

74、决绝

　　拢月为星河倒了一杯茶，她问：“你怎么忽然想着要我陪你喝茶？”

　　“尝尝苦。”

　　“这就是你不懂了，茶啊得是先苦后前，清香甘甜，回味无穷。那也有好茶是不苦的。”

　　星河望着窗外，她道：“这外面下雨都下了好久了。”

　　“嗯，怎么了吗？”

　　星河摇头。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最近进步很快，马上都要上仙了。”

　　星河笑了笑，“那我得赶紧飞升啊，这样就真的超过你们了，也不枉费我这好天赋。”

　　拢月摇头叹息，她有心事再怎么好的风景也换不回她那颗早早飘出去的心。

　　“是啊，我都快上仙了。”

　　前些日子她在仙界时与仙胞一同战半颈兽时，她才发现，当真是应了那句话。

　　“高处的人总能清楚的看到低处所发生的事。站得高的人总是看得更清楚。”

　　真住在了仙界才发现，那些神界半颈兽不敢去神界便都来了仙界。仙界倒成了众矢之的。

　　她有时也会想，那个虚空之神为什么一定要造出那么多半颈兽来祸害五界。

　　他拥有空间之力却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来创造这些祸害五界的怪物。

　　这个人一定是没有心吧？传说他长相丑陋，星河认为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无论外表怎样，心里总是丑陋的。

　　“如果有一日天下能真正太平，那也该是死而无憾了吧？”

　　“真想为天下苍生捐躯？”

　　星河回头，但见徐坠执伞立于雨中。

　　“很久没见你回学院了。”

　　“是啊，我这些年的确是很久没回来了。”

　　徐坠将伞偏向星河为她遮住蒙蒙细雨。

　　“你修为如今马上步入上仙，我决定为你准备一个礼物。思来想去还是该问问你想要什么。”

　　“礼物？”

　　“等到你成为上仙时便送给你。”

　　星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自己曾经想要的东西。这一次，她似乎有私心。

　　“我想要蓝色鲛人泪。”

　　徐坠道：“可以，此物有助修炼，我定在你突破时送给你。”

　　星河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

　　“神妖大战将至，你要去哪里找？”

　　“这个你不用担心，总之我一定能拿到。”

　　徐坠默了默而后道：“前些时日千云与眷梦还问过我你的事，我想你们或许是太久没见了。”

　　“是的，我之后回去找他们。”

　　“上神，我先走了。”

　　徐坠颔首。

　　后来徐坠果真在她渡完最后一道天雷成为上仙时将那一滴蓝色鲛人泪送给了她。

　　她不知道徐坠是从何而来，只知道他真的送给她了。那之后她定会好好珍藏着，绝对不让它有一丝裂痕。

　　幽川好了之后很快便请命去了仙妖两界交界处，星河想他或许还是想着能不能钻空子去妖界。

　　千云与眷梦她去见过几次了，他们一切都好。

　　后来便是紫究和拢月的婚宴。

　　“怎么想着这么早便成亲？”星河问，对于此她并不太理解。

　　“因为之后便是乱世了，我们虽然已经互诉心意，可是此生我毕竟还是想做他的妻子。我们便想在现今先把亲事结了。”

　　“这样也好。你打算怎样办你们的婚宴？”

　　“婚服，请一些关系好的朋友，我的母亲和紫嫣定要到场。拜堂，喝合卺酒，验心。”

　　他们这儿的成亲习俗与凡界很是相似，不过多了一道验心。这天地间最不缺的便是验心石，只需两人各滴上一滴血便能验证。

　　因而不少人一生都只想做灵修长修为的仙侣而不成亲。

　　“我挺羡慕你们的。”

　　“有什么好羡慕？在这个时代，没什么好羡慕的。”

　　星河倒有些好奇向南是怎样的神情。

　　“向南知道的时候怎样呢？”

　　星河问的时候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她可是期待。

　　“我没注意。”

　　“唉，那也真是可惜，你怎么没让我和你一起去说呢？”

　　“我几年都见不到你一回，哪里还有机会让你和我一起去？”

　　星河动作一顿，她这些年把心思都放在徐坠身上了，倒是忘了自己的朋友。

　　“不好意思啊，我沉迷了。”

　　拢月清楚知道星河这不是沉迷修炼，而是沉迷于其他。至于她沉迷的具体是什么，她认为她猜得应该没错。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星河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然我也不可能修炼那么快了。”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徐坠和星河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直落到了墙上。

　　徐坠此时已经入定，星河来得不巧只能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星河余光瞥见自己与徐坠的影子，她不知不觉间已经用影子里的手抚上了影子里徐坠的脸。

　　她感觉自己似乎要在这种虚无缥缈中迷失自我。她平日里最是不敢做的事，她今天想一次做完。

　　她找准了光与影的角度，终于，墙上那两个黑影双唇紧贴。

　　她不自觉弯起了唇角，然而她只不过是在徐坠旁边把唇凑上去，影子里的两人才能吻在一起。

　　可是即使有了这些，心里还是不能满足。

　　星河退开一些，想起来从前夫子所说。上神入定时魂游太虚，不轻易醒来，或许只要她抓紧机会，就真的可以。

　　想到这里，星河不管不顾的吻上了徐坠的唇。

　　可是在双唇即将触碰时，徐坠醒了。

　　星河顺着力还是吻上了他。

　　徐坠才刚刚睁开的双眼因此而震颤。他将星河推开。

　　星河也慌了，她不知所措的任由自己摔倒，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她全身都被一股羞耻感侵袭，不是因为她吻了徐坠，而是因为被徐坠发现了。

　　那么，他该怎样想她？

　　她努力想要去狡辩，可是嘴怎么都张不开。全身也乏力起来，她几乎动不了。狂跳不止的心告诉她此时她到底有多紧张，紧张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徐坠还处在震惊中，对于星河这样的行为，他不能接受，也不知该怎样面对。

　　“小河，刚刚的事，就当作没发生。”

　　良久，徐坠才道。

　　星河抬眼幽怨的望着他，她没法接受发生了，更没法接受没发生。

　　“徐坠，你反感吗？”

　　反感吗？徐坠认为他并不反感，但是也仅限于星河是和他相熟的人，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小河，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徐坠重复。

　　徐坠认为，这样他才不会失去重要的人。而在星河看来，这样的回答就是承认反感。

　　“徐坠，我没法当作没发生。”星河终于有力气撑着自己站起来，“毕竟你能忘记，我忘不了。”这指的是那个醉酒时的吻。

　　“是我修为太低还是年龄太小，亦或是我的身份地位哪一点你不满意？”

　　徐坠不知道她这是在说什么。

　　“修为我可以长，年龄也可以长。或者说是因为我的相貌你不喜欢？”

　　“你在说什么？”徐坠觉察出不对。

　　“徐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星河这句话不仅验证了徐坠的猜想，更是令他如同五雷轰顶。

　　“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你不是说没人比我对你更好吗？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徐坠强撑着笑容，道：“我喜欢你啊。”

　　星河摇头：“不，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把我当作是你的妹妹。”

　　星河说完眼泪便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滴一滴滴落。

　　“难道你不是吗？”

　　徐坠希望星河能在下一句话回头。

　　然而星河偏不随他的愿。

　　“不是，我对你从来不是什么亲情，是男女之情！”

　　“你说什么？”

　　徐坠想要逼迫星河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喜欢你，男女之情！”星河重复道。

　　“我们是师徒！”

　　“我早就出师了，一千年都过去了，你凭什么还觉得我是你的徒弟？”

　　“你…”

　　徐坠气得说不出话。

　　“如今我仙阶九级，马上我就可以成神了。我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我会成为能够配得上你的人。求求你不要讨厌我！”

　　徐坠跌坐在榻上，先前是生气，现在不可置信好像更多。

　　“不，我们之间是不会有可能的。你出去！”

　　“徐坠，为什么不行，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也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我们明明就很相配，我们明明就已经没有师徒关系了！”

　　“徐坠，我当了你一千多年的徒弟，又出师一千年，都抵消了，我不是你的徒弟！”

　　徐坠直接将她送出了门外并关紧了门。

　　星河敲打着大门：“徐坠，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别这样好吗？”

　　后来星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万花岛的，只知道后来很久徐坠都不愿意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