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絮染书离

49、志向远大

　　“师尊为什么带我来妖界？”

　　“想着你用要来看看妖界。”徐坠指着前面大片大片的紫色道，“如今的妖界遍地种满了能抑制妖潮的森郁花，要失了当初的色彩。”

　　“当初是如同灵界那样多彩吗？”

　　“是。”

　　星河思忖着：“可紫色的森郁花也很美啊！”

　　徐坠笑了：“你能这样想，很好。”

　　星河悟了：“哦～师尊，你是不是就为了知道我的看法？”

　　徐坠点头：“是啊。”

　　“好吧。”

　　集市中的喧闹声从山下出来。

　　“师尊，你听到山下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怎么了？”

　　“师尊说陪我玩一天不会就让我待在这山崖上看森郁花海吧！”

　　徐坠对于占用了星河的百岁生辰修炼有些愧疚。

　　“当然不是，那我们去逛集市？”

　　“好啊。”星河笑容灿烂。

　　徐坠一挥手，两人都换了一身装束。星河乌黑的发变成了浅绿色，头缠细藤，还有些藤上的树叶坠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还挺可爱。身上也穿了一身藤衣，挂着树叶的细藤所制成的衣裳，也没那么不舒服，星河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她觉得还不错。

　　再一看，徐坠一身貂裘大衣，一头乌发变成了银发，星河问:“是白狼吗？”

　　“嗯，你是藤妖，喜欢吗？不喜欢就换。”

　　“喜欢呀，多好看啊！”

　　“卖糖葫芦喽，糖葫芦。”

　　“小姑娘，看看这灯笼吧。”

　　“爹娘，我要那个！”

　　……集市上的声音嘈杂。

　　“还真的很热闹呢。”

　　“确实。”

　　“师尊，说好一天就是一天哦，绝对不能少！”

　　“那我的折子怎么办？”徐坠问。

　　星河皱了皱眉：“放着吧，让天覃伯伯来！”

　　“你这样说，神帝可同意？”

　　“哎呀，我帮了他那么多，他就帮我一次怎么了嘛。”

　　徐坠发问：“你帮了神帝些什么？”

　　“他和凌渊哥的关系不都是我来缓和的吗？就连桃风嫂嫂都说是因为我的提醒才促使他们两能早早喜结连理。”

　　“那你很厉害呀。”

　　星河指着卖糖葫芦的道，“好了师尊，我想吃那个红果果。”

　　“什么红果果，那是山楂做的糖葫芦。”

　　“不用在意那些了。”

　　徐坠笑着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星河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师尊，怎么又带我来着森林里了？”

　　徐坠没做回答，给她设了个结界后道，

　　“你待在此处，等我回来。”

　　星河反应不过来：“啊？师尊你去哪啊？”

　　回应他的是徐坠消失的背影。

　　突如其来，星河心里不安。

　　一柱香后，结界解开，徐坠回来了。

　　星河迅速跑到徐坠身边，她一走进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再加上徐坠换了身衣服，她更加担心。

　　“师尊，你受伤了？”

　　“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星河很焦急。

　　徐坠换的这身衣服和原来那身差别不大，只腰带上的纹路有变化，他没想到还是被星河给看出来了。

　　“我没受伤，血不是我的。”他道。

　　听到徐坠的回答，星河一颗心才放下来些。

　　但她还是不免担心：“那，师尊你去哪了？”

　　“杀了几只魇。”徐坠在给星河买糖葫芦的时候就感知到了附近有魇，他没先去解决了，因为怕波及到她才设下结界。

　　“那您也和我说一声啊，害我担心一场。”她话锋一转，“几级的？”

　　“神阶。”

　　“几级嘛？”

　　“八级。”徐坠无奈。

　　“几只？”

　　“五只。”

　　星河听到五只，又问了一遍：“师尊您真的没受伤？”

　　“没有。”徐坠很笃定。

　　“那师尊你也太厉害了吧！”

　　徐坠笑道：“好了，百岁生辰礼许你一个心愿，我为你实现。”

　　“真的？”星河不可置信。

　　“真的，快想，只有一次机会。”

　　星河想了好一会儿，道：“那便愿师尊您能岁岁无忧。”

　　她也不知为何，想了好半天却说出了这么一句。

　　徐坠征愣。

　　良久，他笑起来：“早知道就早点收个弟子的，这样早就有人祝我岁岁无忧了。”

　　“不！换了人可就不一定了，师尊应该希望我能早点成为你的弟子！”

　　徐坠摸了摸星河的头，安抚道：“是啊。”

　　“好了，我给你实现一个心愿，你怎么还许愿让我岁岁无忧了。再许一个。”

　　“那我要师尊你永远保护我。”星河明显还带了点赌气的意味。

　　“好。”徐坠毫不犹豫。

　　“这可是师尊自己说的！”

　　徐坠搬回她指着自己的手指：“真是一点都不懂尊师重道。”他继续道，“是我说的。”

　　星河收回手：“徒儿知错了。”

　　“好了，没跟你计较的意思。”

　　“小河想不想知道我和你娘的事？”

　　星河的求知欲又被点燃：“想啊，师尊要说吗？”

　　“当初我渠秋一家被灭门，我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但我年纪小，乞讨得来的东西总是被比我大的几个少年抢走。后来我也是幸运遇到了花神，她带我回了万花岛，对我照顾有佳，我十八岁时也是她送我去了空些院。”

　　灵界各家以初代家主的名字来命名。渠秋是徐坠一家初代家主。

　　听着徐坠不咸不淡的讲述他幼年时的事，星河心里酸涩。

　　“好在，过去的都过去了。”徐坠见星河不语先道。

　　“师尊，有你在一天我便不会饿肚子，是不是？”

　　星河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徐坠愣了愣。

　　“是不是嘛？”

　　星河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徐坠又问了一遍。

　　“你现在还会饿肚子？”

　　“不会了。”

　　徐坠又笑了，有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星河被他这笑晃了神，一直等到徐坠的笑意不在星河才皱了皱眉。

　　她用手又给徐坠的脸上增加了一个笑。

　　“师尊明明长了张满是少年气的脸，怎么每次都笑得那么成熟。”她的表情好似在埋怨。

　　“师尊就应该像刚刚那样，跟我也老是那么客气，我难道不是特殊的吗？”

　　说完后面的话星河就后悔了。

　　谁想徐坠却是点头：“是，你是特殊的，师尊改。”

　　随后他拿开了星河的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星河点头：“那师尊要信守承诺。”

　　“嗯。”

　　“师尊，说好陪我玩一天不会就要在这森林里走一天吧？”

　　“去别城玩。”

　　“好啊。”

　　星河和徐坠在妖界好一顿玩之后踏上了归程之路。

　　途中两人见了一片灿烂星空，于是驻足。

　　“师尊你看，星星好看吧！”星河带了些得意。

　　“漂亮，不过…你得意什么？”

　　“我叫星河啊！”

　　“是，星河很美，星河也很美。”

　　“师尊，我突然觉得我爹好有品味啊！”

　　“嗯？”

　　“起的名字都那么美。”

　　徐坠点了点星河的额头，一脸慈父笑容。

　　“师尊，你别这么笑了，有点奇怪。”

　　“哦。”

　　他们看了好久星空，徐坠忽然道：“小河，其实我希望你能晚一些到四级。”

　　“为什么？”

　　“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你所处的从来都是安稳的。在万花岛有各位鲜花神仙来为你营造美好，在有众神的神界魇不敢去，在学院有众位夫子所制的结界护着。你知道众神为何喜欢你吗？”

　　“不知。”

　　“是因为你母亲，是因为你的母亲在经过四级过后的无尽杀戮还能够保持那份天真活泼。众神在经历过那些杀戮过后，他们内心的天真与活泼早已被磨尽。他们无时无刻不再表现出自己很正常，而这种刻意是藏不住的。只有花神，她依旧骨子里就是那样的，多年后也与从前无二。他们爱屋及乌所以爱护你，也是因为喜欢你和你母亲相似的性格。”

　　“这样啊…”

　　“其实我也有害怕，害怕你也会在无尽的杀戮和漫长的时间中失去自我。”

　　气氛都被徐坠弄沉重了。

　　“星河，慢一点吧，修炼得慢一点。”

　　“可师尊，要是没有我们去帮着那些灵力低微的灵人杀半颈兽，他们怎么办呢？”

　　“所以，我要努力修炼，修炼到能护住很多人。而且，我有那么多爱我的人，我怎么敢失去自我啊。”

　　徐坠笑起来：“好像也是啊，怎么…每次都要你来和我说这些道理。是为师糊涂。”

　　“师尊，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什么话？”

　　“关心则乱。”

　　“师尊原来这么关心徒儿。”

　　“是，关心则乱。”

　　星河转而道：“师尊，我以后是要做木神的。”

　　“为什么想做木神？”

　　“因为木神的神殿在万木岛，花木两神本就同根，我在万木岛离万花岛那么近，我就可以常常回万木岛了。而且我的师尊可是司政神，我也得是上古神才不算丢了师尊你的脸。”

　　“噢，志向远大。”

　　“那是。”

　　沉重的氛围就这样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