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絮染书离

45、纠葛

　　待到拢月去了隐夏冰宫，星河便去找了她。隐夏冰川的冰雪极冷，星河虽然是灵阶三级，但她未修冰术，也未修火术，呆在这里还是得穿厚点。

　　拢月为她在炉中添上火。

　　“真那么冷？”

　　星河被冻得嘴唇发紫，颤着牙道：“我这是才刚刚进来，等我适应了就没事了。”

　　“我该怎么帮你？”

　　“你只需要去帮我找一找冷夕姐姐就行了。”冷夕便是冰神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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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冷夕姐姐。”

　　冷夕捏了捏星河脸颊，动作很轻。

　　“那我便先走了，你们俩聊啊！”

　　“恭送师尊。”

　　冷夕抬手阻了她将要行下的礼，道：“别搞那么客气。叫我慢走就好。”

　　“师尊慢走。”

　　“月，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

　　“嗯。”

　　“我觉得向南可能喜欢你！”

　　拢月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星河向后躲了躲，心道：“还好拢月不会喷水。”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这就要搬出证据了，“你还记得你五十岁生辰的时候，他给你准备的那条鞭子吗，那鞭子在东川能卖到五万灵石呢！

　　虽说他不缺灵石，但你再看看我五十岁生辰的时候，他请我吃了一顿饭，里里外外下来就花了他五十四个灵石。还有紫嫣五十岁生辰的时候，他给她的那个什么东西，唉！不重要，我记得就花了七百二十几个灵石。”

　　星河一捶手心：“对了，他送的是一把扇子，而且我看了，那把扇子完全就是便宜货！对于我们这种灵力得人来说，它扇出来的风还不如蚊子！对比之下，你的简直太用心了！”

　　星河眨巴眼看拢月：“你能理解吗？”

　　见拢月不语，星河又道：“你没发现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看的都是你！还问你喜欢吃什么，要不是我们出言提醒，他后来又怎么会问紫嫣和我？”

　　“我还听自昂说过，他亲口承认了对你有意思。最开始没当真，后来他当真了，要追你！”

　　“月啊，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我才来和你说的，不然的话我也许就要撮合你们俩了！毕竟紫嫣她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是。但是你不喜欢，那咱们就离他远一点，最好是能让他断了这个念想！”

　　“嗯？”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迹可循。”拢月还真顺着她的说法想了下去。

　　“是吧？不管怎么说，你不喜欢他，你得拒绝。不然到最后他越陷越深，也许会害了他。”

　　“因爱生恨可是很可怕的！”当然，星河认为向南不会。

　　拢月垂眸，道：“我竟没有察觉。过段时间我便去与他说清楚。”

　　星河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然而拢月心中想的却是：也不知那一日他有没有来？

　　天空中飘着雪，四面都是蓝色冰川和白色雪山。一片冰天雪地。

　　路边松上雾凇沆砀，宛若身处梦中，如梦似幻。

　　透过浅蓝色冰盘下看到的是万丈深渊，冰盘之上，一男一女对立而站。男子着一身蓝衣，女子也是白衣处其对面，与背景融为一体。

　　“拢月，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向南语中欣喜。

　　“向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直截了当，倒让向南愣了好一会儿。

　　“是！”向南也是性情中人，绝不拖沓，喜欢了也就直接承认了。

　　“但是我不喜欢你。”

　　虽然向南心里清楚，但当真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心里依旧不好受，他的胸口仿佛被勒住，差一点没喘过气来。

　　他百年来没哭过，这次却红了眼，眼中酸涩然而又不想在拢月面前落泪，硬生生憋回了泪。

　　拢月转身就走，向南苦笑道：“没关系，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毕竟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嘛！”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但是我们还是要做朋友，好吗？”

　　拢月停住：“好。”

　　在她那里没有说喜欢了就不能做朋友的。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这次是真的走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

　　星河躺在紫嫣榻上，手支着头：“紫嫣，我跟拢月说了。”

　　“说了什么？”

　　“说了向南喜欢她。”

　　“什么？”紫嫣大概是真的震惊，声音大得出其。

　　“她现在大概已经和向南说清楚了。”

　　紫嫣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问道：“你能带我去神界吗？”

　　“去干嘛？”她猜测，“难道，你要去看他？”

　　“是。”

　　星河从榻上起来：“你…”心里盘算了好一阵才道，“我师父能带你去，不过，你可要抓紧机会。人在伤心的时候最容易感动，也许他就真的对你好感了呢？”

　　紫嫣看着那把用玉器奉上的扇子，沉默良久。

　　星河有神界的通行印，但只能她一个人，紫嫣现在暂时还没有，要去的话只能让神阶带她去。

　　“小河，”

　　“嗯？”

　　“你真的觉得这次我能行吗？”

　　星河笑了笑：“…我不知道，但是，你尽力就好。”

　　喜欢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他不喜欢你也没有关系啊，你那么好，为什么一定要他喜欢呢？你也知道我跟他不对付的，你们俩谁跟他在一起对我来说都是损失。”

　　紫嫣失笑。

　　“还有哦，隐夏冰川很冷的，你一个水修记得多穿点衣服！我在主岛等你。”

　　“好啊！”

　　向南坐在冰崖边，不停的往嘴里灌酒，却忽的听到，

　　“一个人喝酒，是为喜事还是烦心事？”

　　他回头，见了披着袄子的紫嫣。

　　他低低笑了声：“我竟没察觉你来了。”有点自嘲的意味。

　　他嘲自己就这样失了魂。

　　而同时，紫嫣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你怎么来了？”

　　紫嫣晃了晃悬空的脚，抬起头道：“你这些时日都没来找我，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她垂了垂头，又道：“不过，看在你也没有去找星河他们的份上，我就不怪你了！”

　　向南正要灌酒的手一顿，他拢了拢袖子。手指摩挲着：“我去找她们了。”

　　他双眼盯着紫嫣：“找了拢月。”

　　紫嫣没有说话，她静静看着他，认真的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知道了，知道我喜欢她了。”

　　明明很冷，这一刻紫嫣却是手心开始冒汗。

　　“她说她不喜欢我。”向南仰了仰头。

　　紫嫣终是松了一口气，她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有时候太过执着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如同林间小路有很多条，这一条走不通，那就回头。回到岔路口还能选择下一条。”

　　“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就算是她不喜欢我，我也愿意陪伴她千万年，万一哪一天她就喜欢我了呢？”

　　“我…我…”怎么可能不懂。若是真的那么简单的话，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最后紫嫣叹了一口气。

　　对啊，她才应该是最懂他的人，又为什么去劝他呢？

　　此时她觉得自己跟糊涂。

　　“还有吗？”

　　“什么？”

　　紫嫣指着他手里的酒壶：“酒，我陪你喝。”

　　向南把酒拿开一些：“这是冷酒，你个水修要是在这里喝了这个，也不怕冻成冰雕。”

　　紫嫣心里也不舒服，然而她不会对着向南发作。

　　“不怕。”

　　她趁向南不注意将那酒壶一把抢过，等向南再抢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好大口。

　　“你…”向南看看那酒壶，有叹了今日的第不知道多少口气。

　　“哈，谁让你不给我的！”

　　“真是胡闹！”

　　他将紫嫣拉起来：“我送你回去。”

　　向南只顾着要将紫嫣带走，固然没看到她就快夺眶而出的热泪。

　　紫嫣将泪拭了拭，甩开了向南拉她的手。她道：“星河在外面等我，我自己去找她，你先回去吧！”

　　“你认得路？”

　　紫嫣笑了笑：“认得。”

　　“好吧。”

　　今日向南的确没什么精力再去换其他的了。

　　紫嫣小跑着凭着记忆往出口去。

　　直到她感受不到向南的灵力波动。她的灵力还是太弱了，离得远些就感受不到他了。

　　她手撑在树干上，开始哭。好似要把这些年伤心的泪都流尽。

　　她的哭声中隐隐还有脚步声，于是她提了几分警惕。

　　擦了眼泪，抬头看到的人不是星河又是谁？

　　“不好意思啊，本来想着让你先哭一会儿的，没忍住。”

　　她还想道歉，忽的被人一把抱住。

　　“星河。”

　　“星河。”

　　“星河！”

　　星河轻抚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的。”

　　“我和他一样，明明知道答案，却终究放不下。”她的声音因为大哭而嘶哑。

　　“当初就该掐灭他的想法，他就不会越陷越深了！”

　　我也应该掐灭我自己的想法！

　　她又继续道：“我和他一样，我居然还去劝他！”

　　“我怎么可以！”

　　她又抬头看着星河道：“星河，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不懂我看到他伤心的时候自己也跟着伤心；你不懂我知道他被拒绝的时候心里竟然是开心的；你不懂我哪怕知道他不喜欢我也要往里陷！”

　　“可是，喜欢这种事根本说不准，我又怎么去掐灭那想法呢？”

　　“星河，我不想做恶人，我不想因为他去针对拢月。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

　　“拢月是我的好朋友，我永远不会去针对她，永远不会去讨厌她！”

　　其实她和星河的心里都清楚，那些事不会发生。

　　星河默默的不说话，等到紫嫣的哭声小了些，她道，

　　“那就再等等吧，再等等，也许能等到时间把这一切冲淡。”

　　紫嫣抱着星河哭了很久，最后拍拍她的肩：“欸，你不是在主岛等我吗，怎么在这儿？”

　　“等你。”

　　紫嫣这时候才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单衣。

　　“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冷吗？”

　　星河扶她从雪地里起来，拉着她往外面走。

　　“小河，你冷吗？”

　　“不冷。”她刚刚说完，一阵裹挟着寒意的风吹得她身体直抖。

　　紫嫣破涕为笑。

　　星河凶巴巴的回过头来，“笑什么？”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