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絮染书离

33、凌风（九）

　　桃风准时出来，又同景期一起去了御花园。

　　“景期，你知道吗？”她问完又自己回答，“我活不了多久了。”

　　景期原来挂着的笑颜瞬间消失。他问：“所以，你能用最后的时间来爱我吗？”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景期喜欢桃风从小就喜欢，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直白的说过。可他第一次说出来就被拒绝，他很愤怒。

　　他上手捏着桃风的肩头，捏得桃风生疼。他道：“你爱了他那么多年了，剩下的时间留给我不行吗？”

　　桃风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把景期的手拉开，可是他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她忍不住了：“最后的时间是要留给值得的人的，你…”

　　也就是说他不值得，他不值得，他不值得！

　　“你为什么一定要激怒我？！”

　　“不！我不是为了激怒你，我以为你之前对我有感情，应该会帮我实现死前的愿望！”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是希望她幸福吗？”

　　景期放手了：“死前的愿望？幸福？”

　　“景期，我求求你，放了我们吧！让我去和他们度过最后的日子，好吗？”

　　有机会是有机会，但若果暗卫真的闯进来救他们，那是犯罪的，是给他把柄。硬的不行就只能用软的了，她只能开始打感情牌。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最后的时间你不希望我能快乐吗？”

　　景期讥讽一笑：“对啊，你都快死了。那不如我先报复你吧。”

　　桃风蹬了瞪眼：“你说什么？”

　　“这些年我可是因为你受了不少苦，你要我让你幸福，凭什么？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欠我的是二十多年的真心。凭什么最后要让你幸福，我就得付出？”

　　桃风的感情牌失败了，甚至在未来的时间里她都在后悔这个决定。

　　事实上他的一颗真心都只是一厢情愿，桃风曾挑明了告诉他她喜欢凌渊。也算是在告诉他别再执着。然而他却越陷越深。

　　他一挥手：“来人，去把那小子带上来。”

　　桃风慌了：“你要干什么，别去，别去找朝儿。我求求你。”她说罢已经跪在景期脚下。

　　景期不为所动。

　　朝儿被架着带上来，然后又被狠狠地扔在地上。

　　“朝儿！”桃风想过去，偏偏景期抓着她，她根本走不了。

　　“娘，我没事。”

　　“待会儿你就有事了。”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动手！”

　　他们此时在的地方正好是一片湖岸，湖水不算深，但有淤泥，很脏。

　　话落，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将朝儿扔进了湖里。

　　“朝儿！”桃风想挣脱拴着她的手，但是怎么也挣脱不了。她只能喊着，“求求你，放过朝儿吧，他不会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景期看着她，他道：“什么都答应我？”

　　“真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饶了朝儿。”

　　他别开眼，“那你就去杀了凌渊吧。”

　　桃风不做回答，让她在两个人中选一个，她选不出来。或者说根本选不了。

　　见她面露难色，景期又开口：“把他的头按进去。”

　　桃风更急了，她跪下来：“我求求你，换一个，换一个吧！”

　　“换一个？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吗？怎么现在又要我换一个？”

　　他摸了摸袖子，怜悯一般：“好，那今晚就由你来伺候朕。”

　　水里的朝儿听到了桃风喊的话，听到了景期的条件。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让爹娘那么难办。即使现在带着泥沙的水不断往他的鼻子里钻，即使他已经呼吸不过来，马上就要失去意识。可他不想让他娘答应那个皇帝。

　　他恼中闪过了无数个想法，最后他将舌头伸到了两排齿之间，狠狠咬下去。

　　桃风默了默正要答应，就听那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道：“死了！陛下，人死了！”

　　桃风回头问：“你说什么？”

　　景期也在这时候放开了她，死了？不可能。

　　两个侍卫把朝儿从水里拉出来，桃风在景期放手的那一刻跑了过去，可她没起来，几乎是爬着过去的。

　　桃风看着朝儿溢着血的唇，伸出颤抖的手去摸朝儿的脖子，想看他还有没有脉搏。

　　结果真的没了一点脉搏，她害怕是自己弄错了，又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好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没有停止，一颗又一颗的滴落。现在的她从远处看来就可以看出她的生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旁边的侍卫又道：“是咬舌自尽。”

　　景期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大牢里被架在刑台上的凌渊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竟然梦到朝儿死了，死在了一片满是污水的湖里。他真是魔怔了。

　　眼泪不受控的从眼里流出来。心里也莫名的不安。

　　桃风抱着朝儿的尸体哭了一整天，之后她大病不起，本就差的身体更差了。

　　景期吩咐了太医和婢女照顾桃风后就再没来看过她。

　　他知道了是巺窈告诉桃风朝儿的事之后，一夜之间巺窈公主、驸马以及巺窈公主的幕僚都死了。公主府成了血泊。

　　结果是巺窈公主得罪了一个将军，将军半夜灭了巺窈公主府。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将军不过是被推出去的替罪羊。至于是谁灭了巺窈公主，众人不敢去想。

　　终于在桃风身体好些时，暗卫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来就是来送死？”桃风是真的生气，凌渊养了那么多年的暗卫总该知道现在来就是羊入虎穴。但时候不仅救不了她，也要搭上他们自己的性命。

　　“属下们都知道了，小少爷走了，要我们还能坐着观望是不可能了。”

　　另一个暗卫道：“是啊，小少爷走了，我们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您和主子出去。”

　　桃风是很感激的，可惜他们回不去了。她道：“你们傻不傻，消息放出去就是让你们来送死的！”她几乎是用吼的。

　　也就在这同时一群官兵冲进来。

　　领头的暗卫是常常保护桃风的人，她后面的人都与官兵打了起来。她擦了擦桃风脸上的泪：“桃风姑娘，我们愿意为了你而死。”说罢，她一个手刀打晕了桃风加入战局。

　　另一边黑衣人解开了拴着凌渊的铁链，扶着他一步一步杀出去。

　　他们给凌渊服了药，凌渊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他虽然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此时也只能跟着他们走。他武功被废，经脉尽断，已是奄奄一息。更何况景期阻隔了他和外界一切有可能的接触。他根本没法谋划什么。

　　刚刚出了地牢，有其他暗卫前来接应，还算顺利。

　　“去救夫人的暗卫回来没？”去救凌渊的暗卫问了在外接应的人。

　　另一个暗卫挥着刀向巡逻过来的侍卫砍去：“一个人没回来。这边人少，估计都在那边呢！”

　　凌渊恍惚中问了旁边的人：“小风在哪里？”

　　“在玲玉宫。”

　　“朝儿在哪儿？”

　　暗卫吞吞吐吐好半天：“小少爷为了保护夫人，自尽了。”

　　凌渊瞬间感觉如遭雷击，他一口血吐出来，眼神渐渐涣散，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