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洛河夜歌（修） ...
-
华灯初上，灯笼一个个地点上，闪烁着的光芒像是条眼袋一样，流光绯火，点亮了整条街。街上叫卖不绝于耳，热闹的很。
沿途也有不少的花卉，但是有颜庄颜大当家这么一个好想到，尽职尽责地在一旁讲解，像是不知道也难了。
轻淡斜带着熊猫面具，压着一边倒的发髻，看起来更是娇俏几分。
“我们去游船如何？”颜平试着提议。
“好啊，好啊！听说洛河夜景最胜！”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她兴致勃勃地牵着他的手，与拥挤的人群对抗，位的就是抢下流光金舫的一席位子。他人有她拉着，仿佛觉得到何处便无所谓了。
他生怕亵渎了似的，小心地牵着她的手，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他路过一个卖发簪的小摊时，顿了顿脚步。
想起她的发上总是别着一支毛笔，看起来毫无美感，她也毫不在乎。只图随时能记账，求个方便。
他一眼便挑中了其中的一种簪子。是两对儿，碧绿的翡翠，样式简单却又不失精致，数量多却又不显繁重，质地也算是上乘，他甚至开始幻想她戴在头上的模样。
待他以小贩心痛的价格买走这碧簪时，才发现，轻淡被人群挤散了！
颜平心神不稳，生怕轻淡出个什么好歹。他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紧攥着那簪子，手心开始渗出冷汗。
如今的女子怎么这么喜欢穿粉衣，明明穿起来又不如……好看……那小贩也真是，那面具何必做那么多一样的卖呢？！
颜平像是疯了一样，在人群中乱认人。
轻淡被人流挤得寻不到颜平的身影，正琢磨着如何是好。她用两文买来的糖葫芦亮红的糖衣已经化得七七八八。
“要不要先回颜庄去等他？”如果见不到她，他应该会回颜庄吧？要是轻淡知道颜平那么死心眼儿，没找到她就不肯回去的话，就是打死她也不肯回去。当然，她也没有回去。
游船画舫，苍茫的夜色被盏盏点燃的灯笼映得明亮，金色的华辉映着看似平静的河面。里头歌舞升平，酒肉池林，好不热闹。外面却是凉风习习，河面上飘着几盏点着蜡烛的莲灯。
船方离灯会有些远了，灯会的热闹也仅是依稀可见。影影绰绰，不论是女子俏丽的身影，还是男子英俊的身影，都溶在华光中，有些模糊。
轻淡站在船头，微风激得她觉得有些寒意。一人也甚是无聊，干脆和舫中的热闹唱起了反调。
“秦淮河水凉
石桥墨竹晃
画眉雨中飞
静落他窗框
前生乌衣巷
月潮空城荡……”
轻淡清清嗓子也开始轻轻唱起。
她的声线本来就好，歌声一起，竟唱出七种的凄美之意，在河上延绵数里，回荡不绝，萦绕整艘船，竟教人听得如痴如醉。
颜平顿住脚步，远远的便看见船头一娇俏的粉裳女子唱着，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实在是……
“很不协调啊！”可是心中却又是一阵悸动。
轻淡才不管别人用惊讶的眼光看自己，作为一个商人就要在任何环境中坚持自己的说法，不去瞧别人的目光。
正是所谓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么个道理。
她继续吟唱：
“与彼共醉兮
桃花飞往兮
偷偷弄墨涂画你睡脸兮
齐眉低身对笑兮
新婚吹烛相拥兮
如今唱离梅雨声声凄”
颜平止住步子，也和着她的调轻轻唱起：
“举杯一拜天地兮
再拜长相依
今生只愿清风化蝶比翼
执笔为你画眉兮
轻抚胭脂兮
今宵独自举杯齐眉凄”
河上扬起柔和而雄浑的男声，和着方才的歌儿轻轻唱起。
轻淡一怔，发现有人搭腔。她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人，衣袂飞舞，在漆黑朦胧的夜中，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
灯会上的人听闻此声都不自觉地缓下了脚步，灯光映照之下，按如同仙乐般的飘渺歌声，似乎有了实体，舞于华光之下。
颜平正好也抬起头，看见轻淡正看着他。远远地，两人相视而笑，心有灵犀般地同时唱起：
“与彼共醉兮（举杯一拜天地兮）
桃花飞往兮（再拜长相依）
偷偷弄墨涂画你睡脸兮（今生只愿清风化蝶比翼）
齐眉低身对笑兮（执笔为你画眉兮）
新婚吹烛相拥兮（轻抚胭脂兮）
如今唱离梅雨声声凄（今宵独自举杯齐眉凄）”
两声仿若双生树，相互缠绵不绝，又似对恋人相拥亲吻，融于一体，同时开始，又如同有默契般同时结束。
一时间声音在河上消失，教人如痴如醉，如梦似幻，竟久久未反应过来。
“呼！”轻淡长舒一口气，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感。
“不知姑娘可否进船一会？”船舫的二层弹出一个脑袋，邀请轻淡。想必刚才也是听到了那歌声。轻淡脸上一臊，点头答应。
颜平见轻淡进了船内，不禁加快步子。方才的对唱，让他心情莫名地愉悦，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轻淡上了船舫的二层，与一层的热闹完全不同，二层是一个隔间，想必是一些富家子弟集聚的地方。没有一层的莺歌燕舞和喧闹，二楼则显得过分冷清。不知为何，轻淡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犹豫之间，轻淡将买来的熊猫面具戴上，遮住了面庞。凭着记忆，寻找方才那人的雅间。
在礼貌地询问得到同意后，轻淡带着面具进去了。
刚迈入雅间，一阵浓烈的脂粉香味扑面而来，里头竟坐着一十八位女子。燕环肥瘦，或妖娆，或清纯，或妩媚，或脱俗。查时间，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
席间一女子装扮得尤为艳丽，尽显芳华，一袭大红袍子更为明显，相较之下轻淡就像那不起眼的陌上花。
轻淡霎时间被迷了眼，好久，才发现其间坐着一个男子，被十八朵俏花簇拥。
桃花媚眼，尽诉风情。
“那唱曲儿的便是你？”他的声音很雄厚，淡却听得不真切。一双似喜非喜桃花眼，总觉得他的笑容蔓延不到心里。
“是。”轻淡不知为何，有些怯懦，仿佛被这折服似的。轻淡把自己唾弃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在这么一大群美女面前，其实就输了一大截呢？！不增馒头争口气！
故，她特地挺了挺腰板，以示自己的条件也不差，“是！那又怎么样？公子有何赐教？”她摆出平日所学的奸商相，其实瞬间高了一截。有本事他到衙门去告她奸污了他耳朵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洛河夜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