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白堕春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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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她恼了，迈开步子想去拉住她，没料到她不是逃开，而是接近他。
她拉着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在他额上落下轻羽似的吻，用尽全身的气力抱住他，“不怕，不怕。你不是一个人了，我在你身边。”像是母亲的呢喃，总是让人安下心。
这回变成是他一脸的错愕，很快，他也用尽全身的气力抱住她。
有没有一个人，如此明白洞悉你眼中的恐惧；有没有一个人，打破你的面具勾起所有的寂寞；有没有一个人，像是贯彻心扉一样深知掩埋的回忆；有没有一个人，拥着你说不要害怕这般安心。
几近是灵魂被透析一般，他紧紧地拥着，克制心中所有涌上的苦楚和辛酸，几乎是要流出泪来。
怀抱中的人儿，倒是簌簌掉起了眼泪，“这十几年过得很辛苦吧？”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支撑起家业，养育这三个弟弟，是多么艰难？这感觉似乎她才是那吃尽苦楚的人。
“……”看来得把小二、小三和小四叫起来，筹备筹备婚礼的事儿了，转角处那眉目如画的男子嘴角微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桃树，荷树，桂树，梅树……
四棵树非常整齐地栽种在一起，今年冬天来得快，梅树已略有长势。
“那、那是谁？”轻淡隐约瞧见一个人趴在梅树下，一动也不动，莫不是出了人命？
颜平一瞧，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小四……怎么又到处乱睡了？”
轻淡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睡着了……不过她又立马对颜家小四感到钦佩无比。她紧了紧外衣，在这么冷的天里居然能够穿着亵衣躺在这么硬的地上，睡得如此香甜，叫人怎么能不佩服？！
颜平脱下外衣细心地替他披上，将他晃醒，“小四，你怎么睡在这儿？”
那男子睡眼惺忪，朦朦胧胧地看了一眼，“啊，原来是大哥啊……”半句话还没讲完，就作势又要睡下。
颜平立马晃醒他，“别打诨，我问你的话你还没说完！”天知道他这一睡得到何夕。
他又勉为其难地睁开眼，说道：“我瞧着今年的冬季来得早，便出来看看，谁知不小心就睡下了。”
佩服！佩服！这样也能睡下！瞧去，今年的桂树已显凋落之态，梅树也愈显精神，大有抽发之势。她在这颜庄重，还有多少时日呢……
“要不要先把他送回去？”看着两人穿得单薄，轻淡都觉得寒意更浓。
“咦？”颜家小四这才勉强地将眼撑开一条缝，大哥身后居然站着个女子？！秀丽而灵动，不施脂粉，干干净净。甚好，甚好！“大哥之势带她来看那个？”颜乙在颜平怀中换了一个更舒坦的姿势。
“看什么？”刚刚她就想问了，他到底要带她来看什么啊？
“……”
“白……堕……春醪……”颜乙显然又要进入了梦乡，嘴里只咕哝几句，算是回答。
“那是什么？”难道是颜庄里珍藏的贡酒？她怎么从来未听过，殊不知颜庄会这么低调，若真是什么绝世好酒，颜庄不早宣传出去将价格超高到天价？
“那是……”
他要是不说，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把颜乙安顿好了后，他竟有些忸怩地说：“那是……我父母为我埋下的……是为了我娶媳妇儿的时候备着的。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埋下，就像是……女儿家的‘女儿红’是一个道理，也有保平安之意。”本身埋酒倒是没什么，可是非要娶亲的时候才取出，差点舌头一闪，就说成了“嫁”出去……
“难怪你这奸商没有大肆炒价，然后天价卖出。”轻淡咂舌，想不到，颜家二老倒还挺有情趣。
“那酒无价……”颜平说道：“遇到有缘人，自是能尝到。”这听起来怎么有些威逼利诱的味道？
“噢……”也不知他遇到那个有“猿粪”的人之后，还能不能向他讨杯酒喝……
颜平甚是苦恼，你说她糊涂吧，她又精明得很，什么事情在心里都有个估量；你说她明白吧，她似乎又懵懵懂懂，一副未开化的模样。
颜平心中一阵感叹，抬手抚摸她的头，似怨念的说道：“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
“什么？”
“没……”莫说她了，他也不利落，一副尴尬样，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若想讨酒喝，你倒不妨等小四清醒了，去要杯梅酒，可以暖暖身子。”
“那敢情好~！”她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满足的猫儿。“不知你四弟的酒名是什么？”
“没名字。”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嗯？”她一脸的惊疑。
“小四出生后，娘就病重，所以这酒还未来得及制好，便……”再下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像是哽在喉间，难以吞咽。
“抱歉。”轻淡也觉得问得有些不妥，干涩地道歉。
“这酒是我在七岁那年亲手埋下的。”亲手，从那时开始，就意味着他的肩要挑起所有的责任。
她暗暗记下，心中念道：自是要多担待点这棵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白堕春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