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水惊魂 ...
-
轻淡原是会凫水的，只是这事发生的突然，喝了酒之后，脑子也不是特别清醒。这时候也已入深秋，河水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呵，真是讽刺啊！果然是不能够做坏事呢，一下子就遭到了报应啊……轻淡如是想。
她的手脚立马被冻住了，微凉的河水激醒了她的意识，同时也灌进了她的鼻腔中，鼻腔内一阵酸涩，她用力地滑动四肢拼命想往上浮，让自己呼吸更多的空气。肺叶开始像被榨干了一样，肺里闷着疼。四肢开始痉挛，眼前冒着金花，远处的华灯再也看不清，也没有力气挣扎……
事情发生的突然，司徒暄来不及反应。他急忙想跃下救人时，却被玫儿抓住了衣襟。
“公子，不可！”玫儿皱眉摇头，若他下去了，她的计划不就前功尽弃了！她要扫除面前所有的障碍，一切妨碍她的人都要铲除。
司徒暄脸色黑青，“松手！”她自以为所有人都不晓得她做的事么！竟还想阻他！那个位子是她这种耍小手段的人爬得上的吗？简直妄想！
玫儿自知讨不着好，讪讪地松了手，只是眼神里透露着不甘和嫉妒的火焰。
司徒暄恼怒地一拂袖，想纵身跃下救人。却发现身边一个黑影闪过，一件白色的狐裘落下，安静地躺在船上。
“扑通”一声，水面上只荡漾着浅浅的波纹，仿佛水中的人儿一样，随时都会消失……
颜平感到焦虑、担忧、无助、恐惧……甚至是撼动他根本的绝望，就像是他当初失去三个弟弟那日，他彻夜未眠，那稍稍的金钱根本无法填满他心中的不安。他睁着眼，盯着那湿漉漉的天花板一夜，心中的煎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掉。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死掉？那样的疼痛只有一次，还比较干脆。可是它却一次又一次反复践踏他的心，不曾终止，也无法说出口。
现在她知道了，他活着，是为了照顾三个弟弟，以及遇见她。
那次他用最微薄的代价——在那户人家里跪了整日，双膝被硬地磨得微微肿胀，他不停地磕头，乞求能换回自己的三个弟弟，额上渗出了血丝，在他的粗袍上，绽开一朵朵妖娆的血色牡丹。
那次她的运气好，换回了三个弟弟，三个弟弟并没有责怪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这让他感到欣慰和害怕，他自知亏欠他们许多，他只能用一生给予他们最好的，偿还一点罪责。
从此四人既有默契地不提此事，这件事是他们深埋心底最深的伤，一旦牵动便会鲜血淋漓。
他不知这次自己还有没有如此幸运，不知他的性命是否足够换回她的性命。
冰凉的河水刺痛着他的眼睛，他却无法闭上眼，也不敢闭上眼。这一点痛一点也不及他失去她的疼痛。
他摸索着，终于抓到那只纤细而略带冰凉的手腕。
也不知鼓了多久，河面终于泛起了空气涌动的小气泡，颜平抱着轻淡浮出水面。
司徒暄伸出手，拉了颜平一把，将二人拉上船。
“多谢。”颜平怀抱轻淡，替她拍背，让她把水吐出。直至将肺中的水吐尽，轻淡猛地咳嗽了两声，才算是恢复了一些意识。
颜平拾起自己方才脱下的狐裘，将轻淡包裹起来。“多谢兄台，在下‘颜庄’颜平，假若兄台有事，尽可到‘颜庄’寻我，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以报今时之恩。”
司徒暄眼中生出妒恨的火苗，影影侧侧。面具已被河水吞噬，他可以很清楚地瞧见她的面容。杨柳之姿，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颊，丝毫未损其魅力，倒仿佛是出水荷莲，不染尘埃。又好像是轻浮的烟尘，带着灯光的黄晕，一碰便会消散。
这不施浓妆的性格又是不谋而合，叫他又爱又恨。原来还是会痛啊，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却从未放下过，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罢了。
“举手之劳。”他自己都不懂这句话为何弥漫着浓烈的酸味。
女子被男子用狐裘包裹得滴水不漏，就像是在男子的怀中被保护得周全。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狰狞，只是理智和威严全被妒忌拆骨吞入腹中。
颜平低下头，多用一分力将怀中的人儿抱紧，动作却又无比温柔，生怕伤到她一分。
“那在下先告辞了。”颜平正打算带轻淡离开，却被司徒暄篮下。
“颜公子不如进船换身干净衣裳，再让大夫替步姑娘瞧瞧？”显然他不愿他们离开。
轻淡已经转醒，狐裘包裹得很紧，可她还是在发抖。她将脸埋在颜平怀中，双手近乎蹂躏般死死在拽着他的衣服，身子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湿嗒嗒的衣服给皮肤带来的触感也不好，反倒被这湿凉的衣物激起了一身的寒毛。
他的脸色苍白，被船舫中的烛火映照得极度温和。
他俯下身子对怀中的人儿说道：“轻淡，我们回家。”像是情人耳边私语，又像是个母亲哄孩子入睡。
“回……家？”她疑惑。
“回家。”回到属于二人的家。
“嗯，回家……”她笑了，所有的笑容都隐匿在他的怀里。她懂。
毋需多言安抚，回家二字便能定心。毋需多言诉情，回家二字便能知晓。
“那在下先行告辞了。”
司徒暄颜看那俊雅男子怀中的女子，嘴角勾起，邪魅之气顿时笼罩。
步轻淡么？很好，两人各骗对方一字，算是扯平了。
“公子……”娇弱的美人儿幽幽地唤出声。
“玫儿。”男子笑得很温柔，叫人都要沉溺进去。女子痴了，呆呆地望着他。
他的眼中混沌一片，情绪不明，带着蛊惑人性的力量。“你，留下。”讲得毫无回转之地。
男子抽身回船，女子痴傻地望了许久，直至神智清明，才忆起方才的语意。
她接近凄厉地惨叫一声，“殿下——”却无人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落水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