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 献给你的乌托邦》讲故事的路人V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说起来

　　说起来，周末来跟着夏油大人学习的小咒术师们，就好像线面那般会自动增殖。
　　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原本只有我和美美子接受七海建人的指导。后来，在解决了祈本里香母亲所化的诅咒后，夏油大人在五条悟的怂恿下，开始教导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
　　教一对是教，教一群也是教。所以我和美美子就被他从七海建人那里收了回来。加上被十八岁五条悟捡回来的伏黑惠，还有夜蛾正道的小孩——那个圆滚滚、贪吃又爱卖萌的熊猫——短短的时间内，我们这群小咒术师的人数已经达到了6位，甚至比现在咒术高专在读的学生数还多。
　　然后就是二十八岁五条悟的苏醒，他拎回来了虎杖悠仁。我又收编了偶然遇见的半吊子咒术师，吉野顺平。在前世的夏油大人醒来后，我们又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个咒言师家族的末裔——狗卷棘。

　　当九个小孩子一起聚集在咒术高专的操场的时候，原本还觉得很大的操场，一下子就显得也不过如此。鉴于咒术高专一直都是小班授课的形式，夏油大人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我们九个分成三人一组，分别教授不同的课程。
　　二十七岁的夏油大人可能会觉得，见到曾经咒术高专的那些人会有些别扭，尤其是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但与这个世界十七岁的自己融合后，他身上就再也看不出一点儿不愿意了，反倒是真心关心每一个小孩，会注意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就比如说，最近吉野顺平已经几次没来上课了，夏油大人就对他进行了家访，这才得知他父母最近离婚了，父亲离开了家，母亲需要独自一人养家，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怨恨父亲。
　　虽然只是吉野顺平的家事，但夏油大人还是耐心地听完了他的所有担忧和恐惧。他并没有安慰吉野，说‘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不用担心’之类的话，反倒起身走到自动贩售机旁，买了两罐黑咖啡，然后拉开其中的一罐，递给吉野：“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是这个家里的大人了。是大人就得学会承担一些你不那么喜欢的东西，但你总能适应的，并找到与它们相处的方法。你做得到的，我相信你。”
　　面对夏油大人平等的目光，吉野顺平先是愣了愣，然后接过夏油大人手里的黑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胡乱擦去眼角被苦出来的泪水，狠狠点头：“嗯，我是个男人。不用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我会自己保护妈妈。”
　　“不用着急，慢慢来。”夏油大人拍了拍吉野顺平的肩膀，似乎察觉到手下身躯的瘦弱，他轻笑了一声，“要好好吃饭，锻炼要认真啊。”

　　没有人会离不开另一个人。
　　在前世，夏油大人总试图教会我和美美子这个道理。
　　人是一种很健忘的生物。曾经的刻骨铭心，当时的耿耿于怀，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忘不掉的，只是因为当事人不愿意放下，他还牢牢地抓着，不愿意离开。因此被称为我执。
　　那仅仅是一个人自己的执念罢了，客观存在早已改变。
　　他以为他这么教我们，在他死后，我和美美子就能忘掉他，好好地活下去。

　　但我放不下。
　　他不是也放不下吗？不然我也不会重生。
　　就连目空一切的五条悟也放不下。
　　是人都会有私心。

　　说起来，人的私心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前世我并不能确定他有多爱我，所以在夏油大人收养了祢木利久后，我会晚上偷偷在被窝里‘吧嗒吧嗒’掉小金豆。
　　睡在我身侧的夏油大人察觉到我在偷偷地哭，尽管疲惫得睁不开眼，却也会强撑着支起身体，低声询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哭得更凶了，甚至连睡在夏油大人另一侧的美美子都被我吵醒了。
　　“不哭不哭。”夏油大人没办法得把我圈在怀里，用手轻拍着我的后背，“你总得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吧？”
　　见我仍不回答，他转头问美美子：“你和菜菜子吵架了？”
　　美美子也是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打着哭嗝，揪着他的衣角质问：“嗝，你……你是不是…要，不要我们了。”
　　他似乎有些无语，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心：“怎么又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了这里。”
　　“一定是我最近不乖，所以你才想收养其他的小孩儿。呜呜呜，嗝。”
　　借着月光，他看着我哭得像个脏花猫似的脸，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见我怎么也止不住哭，他无奈地按亮手机，看了看刚刚凌晨的时间，最后认命般地打开台灯：“我这么说了吗？还是这么做了？”
　　“你对祢木利久比对我更好。嗝。”
　　“你说的是那个被新收养的男孩子？拜托，我从你们四五岁就开始养你们。现在你们几岁了？还觉得我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会比对你们好，小醋坛子。真不知道你这性格被我养得随了谁……明明你们也没见过面。”
　　当时我其实并没深想，只是被夏油大人的话题岔开：“你还养了其他的小孩儿，也和我一样吗？”
　　夏油大人笑了：“嘛……那家伙可比你皮实。他只会觉得自己世界第一棒，如果我看不上他，那只会是我眼光出了问题。算了，不提他。”他擦去我的眼泪，棕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我，“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我和你保证。”
　　“菜菜子是笨蛋。”美美子也说。
　　夏油大人俯下身，替我掖好被角：“睡吧。你们是我认定的女儿们，再怎么说，也不会不要你们的。”

　　夏油大人并不常用香水，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但在他身边时，我就是能感受到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气息。
　　温暖的，可靠的。好像有他在，我就什么也不用害怕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在今生的这条时间线里，我也在五条悟身上闻到了。

　　和前世一样，我特别喜欢在晚上睡觉前，靠在夏油大人身侧玩手机，他有时会给我和美美子递一杯温热的牛奶。喝着牛奶，听着五条悟游戏机里乱七八糟的游戏背景音，感受着夏油大人手臂肌肉因翻动书页而产生的细微动作，我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温柔。
　　昏昏沉沉间，五条悟就会赶我们去睡觉。很多时候他会在我半梦半醒间抱起我，把我和美美子送到自己的卧室。
　　不得不说，二十八岁的五条悟胸部肌肉真是发育得特别好，好到偶尔我都想摸摸，好奇如果我有妈妈的话，妈妈是不是就是这样？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我头脑不清醒时想想而已，随着他和夏油大人身上的味道越来越相近，无论他们哪个在我身边，我都会觉得很安心。

　　说实话，五条悟这个人，真的挺难想象他爱上一个人的。
　　他除了性格上有些‘我乐意怎样就怎样’外，其他的时候，他其实对待每个人都很好。
　　但你很难说这个好，是不是因为他太强大了，所以并不在乎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就像神明俯瞰众生。他对待你的好，可能和他对待路边路过的一只流浪猫的好，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这样的五条悟对我和美美子却是不同的。
　　从前世我就知道，在剿灭诅咒师的活动时，他在对我和美美子放海。
　　今生我更是挑衅他那么多次，他还愿意好好地和我讲道理，没把我吊起来揍一顿出气。

　　我不觉得，如果只有我和美美子，他会愿意对我们俩这么和颜悦色。但现在，我们能感受到他的爱，大概是因为他爱着夏油大人，所以愿意爱屋及乌。
　　而正是因为感受到了他对待我和美美子的特殊，所以我才能放心把夏油大人交给他。
　　毕竟，连我这样普通而恶毒的女孩儿都能容忍，那他一定是很爱很爱夏油大人了。

　　所以啊，私心有时候也不那么灵敏。
　　我对夏油大人的占有欲，当遇到五条悟的时候，就变得没那么强烈了。
　　爱一个人，会希望对方能变成更好的人。
　　比起爱我，我希望他能更爱自己。

　　这是夏油大人教会我的事。
　　这也是五条悟所教会我的事。

　　在我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对于虎杖悠仁的恶意的那个晚上，我找到了夏油大人。
　　我对他讲了很多，包括前世我是如何被羂索教唆着杀人，包括我控制不住地嫉妒五条悟、所以才总是对他恶语相向，也包括我对无辜的虎杖的‘霸凌’。
　　夏油大人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指责我，相反，他抱起了我：“没事的，这只是一些想法而已，每个人都会有一些阴暗的想法的，但它们不一定变成现实。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我窝在他的怀里，哭着问他：“即使我是个恶毒的小孩儿。你也还会爱我吗？”
　　他温和地对我说：“菜菜子，我永远爱你。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也都是我的女儿。”

　　与其说，没有人会离不开另一个人。
　　不如说，别离不一定代表着失去。

　　我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夏油大人身边，我总会长大，然后走向属于自己的旅途。如果有人会陪他同生共死，那个人会是五条悟。
　　但我知道，他会永远爱我。
　　而我也知道，我将永远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