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如今北境那群蛮族越发猖狂起来,他们早就不再满足,掳我南越子民,犯我南越河山,前些时日刚抢了边界的南庄,所有南庄百姓壮丁反抗者全部惨死,带不走的老弱妇孺就地掩埋,整个南庄如今尸横遍野啊将军。”
一名长相粗犷的将领正言辞激烈地向叶漾谏言。
“王副将说得倒是好听,你可知如今他们并未发兵,抢夺边界附近的庄子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国朝初立,整个国家正是需要修养生息的时候,后面还有淮国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将我南越吞灭,此时发兵征讨北境,无异于作茧自缚!”
王凌怒火攻心,死死盯着那位和他争辩的张良善,拿起身侧的刀就要朝张良善砍去。
“住手。”叶漾看着两位吵的不可开交的副将,忍不住扶额叹气。
“诸位听我一言,我又何尝不知二位将领的苦心,二位一心为民,是我南越的福分,国朝初立,我们确实不可以过分黩武……”
王凌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被叶漾及时打断。
“但是,北境屡屡扰我南越边境,若我们坐以待毙,又有何颜面面对在我们身后等着我们保护的父老乡亲,又有何颜面面对天子的重托?”
王李二人被叶漾说的羞愧,一时都不敢开口。
见目的已经达到,叶漾也不再给他们二人施压,顿了顿,缓和了下语气,安抚道。
“不过,他们不出兵,只不过是在反复试探,那我们就来个顺水……”
叶漾勾着坏笑,抬手对二人举杯,然后一饮而尽,戏谑地把话说完。
“推舟。”
王凌和李良善二人相视而笑,同样举杯与叶漾对饮。
兖洲总使府内,兖州总使张虞鄂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待着,府门外左侧一排美女,右侧一排清俊小厮,各有各的风姿,都是楼里个顶个的美色。
“总使您擦擦汗,来。”站在旁边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香帕往张虞鄂脸上递去。
张虞鄂已年过三十,大腹便便,就站着的一刻多钟,早就汗流浃背起来。
“不擦不擦,等下将军来了怎么知道我的真心。”张虞鄂摆了摆手,挥开了小厮递来的帕子。
“是,是。不过大人,这将军什么来头,这大热天就这样让您在这里苦等?”
张虞鄂心里也有些不爽,明明之前自家的探子就看到叶漾领着一队兵马朝自己这边走来,怎么到现在了还没到。
“站不了?那要不你先回去?”张虞鄂就算再怎么心烦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只能拿旁边的小厮发气。
“不敢不敢。哎大人,那是不是就是叶将军!”
张虞鄂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叶漾,赶紧朝叶漾奔去,边跑边喊到,“将军哎,你总算来了。”
可是由于太胖,那飞盘状的身躯在叶漾眼中就像一团不断扭动的肥肉,吓得叶漾忍不住往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
“兖州总使张虞鄂参见将军。将军不如先府上坐坐?”
跟着张虞鄂一路往张府内走去,映入眼帘的假山底下流淌着外河引进来的山泉,就连木门都是镶着暗金色,整个府内显得十分阔绰。
叶漾觉得就算是和阿兄寝宫相比都差不了多少,心中一时气恼,境外百姓受灾受难,洲中总使生活却过得如此滋润,当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端坐于堂上,叶漾低头细细拨弄着小厮刚刚端上来的新茶,只留着张虞鄂在旁边尴尬地坐着。
“将军对茶可还满意?”
“……”
“若将军满意,就是不知这聚集在兖州外的这群蛮人将军可愿祝在下一臂之力?”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叶漾若还装作不懂便也没有必要了。
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手轻轻搭在还冒着热气的杯沿,叶漾有节奏地敲打着。
“这忙……我帮,但是这兵得是您的。”
张虞鄂笑着开口,“将军可真是说笑了,人人都知我兖州自上次损伤惨重后兵力不过一千,又谈何借兵于将军您。”
叶漾不说话,敲击的声音吓得张虞鄂腿忍不住打颤,带着衣摆也晃了起来。
“张总使又何必与我见外,我今天自然来了这,便是早就查清总使的兵往哪来。”叶漾抬头笑着看发抖的张虞鄂,说道,“总使不会是不愿意?不过没关系,待我来日禀明了圣上,总使总会乐意借我了吧。”
张虞鄂本来也只是吃准了叶漾不知道他豢养私兵的这件事,准备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哪成想到头来还要被她威胁。要知道豢养私兵是要被诛九族的,他哪来那么多条命。
“借,借,我借还不行吗。”张虞鄂没抗住,直接双腿发软跪了下来,一张脸糊满了眼泪。
叶漾也不继续逼他,起身朝张虞鄂走去,弯腰虚扶了下张虞鄂,低头对着他说。
“总使不必担心,我必会还兖州百姓一份安宁,只要总使您安分守己便好。”
张虞鄂哪敢要叶漾真的扶他,慌忙起身,冲着外面喊到,“来人,快来人把我屋内的那个红色箱子拿来。”
打开红色箱子,张虞鄂连忙把箱子内藏着的使符双手递给叶漾。
“将军拿着这个去张记酒楼给张掌柜就行。”
叶漾抛着那枚使符,大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谢了哈,张总使。”
等叶漾走远后,张虞鄂才敢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整个人气得直拍桌子。
即使经历几番战乱,可街上该做生意的还是得做生意,就是没了往日的繁华。随处可以听见可怜的乞讨声和饱受病痛折磨的呻吟声。
叶漾在街上一路走过来,已经把身上的钱散了个干净。
“哎,小姐,可怜可怜小的,来副耳坠吧。”叶漾在一个铺子前被一位瘦弱的男子扯住了手脚。
乱世之中,自然是米粮难得,除了富贵人家,又有几人买的了这无甚大用的首饰,更何况有钱人家也不会到这街上的摊贩手中买下饰品。
叶漾被困住了手脚,也不好挣脱怕伤了这位男子,只能再次摸了下自己的口袋,看看还有没有余钱,却只摸到自己的赤眉令,可这赤眉令却是万万无法给出去的。
叶漾有些无奈,自己今日本就独自出门,平常也没什么抵钱的物品随身携带,不巧在今日倒是着了道。
“你先放手。”
“我是真的没钱了,你等我先回府取钱再过来买可好?”
那瘦弱男子好不容易逮着个看上去好欺负的,哪能这么轻易放手。
正当叶漾想要强行挣开之时,一双大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触感微凉。
谢余扫了眼强拽着叶漾的小贩,笑着说道,“美人一笑值千金,不如就让在下为美人买了这副耳坠,如何?”
叶漾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往上看去,入眼便是那张骨相俱佳的俊脸,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她敢发誓,除了阿兄外,这是她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儿。
既然有人帮她出头,叶漾也乐的清闲,倒是不再说话。
那瘦弱小贩看了眼谢余的装扮,天青色大衣衬得人脸色温润,倒不像是个缺钱的主,也就把手放下来。
“也行,反正不贵,也就五贯钱,公子总给得起吧。”
“五贯?你还不如去抢来得更快。就你这破青玉坠子,值得了五贯?”
叶漾看着这见钱眼开的小贩就生气,当场就要假装掀了他的铺子。
谢余倒不生气,笑着阻止跳脚的叶漾,说道,“美人莫动了心火,不就五贯,我自是不缺。”
叶漾皱着眉头,用力地瞪了谢余一眼,心想这是五贯钱的事吗?这明明就是坐地起价,瞧她们两个冤大头呢。
谢余低头笑笑,从衣袖中掏出一袋白银出来递给那小贩。
“大约六两白银,仁兄可要收好了。”
那男子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细缝,声音都变了调,“好说好说,一切好说嘛。”
叶漾看着他这样,扭头白了谢余一眼,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前大步走去。
“美人,你耳坠不要啦?”
“你买的自是你的。”
谢余看着叶漾渐行渐远的身影也不抬脚去追,低头细细瞧着那副青玉坠,选了一只朝左耳上系去,轻轻拨弄着,等它与修长圆润的指尖发出细微的敲击声。
等谢余入了那架路边的暗黑色马车,一个黑影悄悄地出现在马车内。
“主子,事已办妥,那人嘴软的很,该吐的都吐了出来,其他别的倒并无什么不妥,只是个见财起意的家伙罢了。”
“只是见财起意?我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说对吗?”尾音微微上挑,本来宽阔的马车瞬间让人觉得逼仄起来。
“属下不知,还请主上赐……赐教。”黑衣人连霍的回话有些颤抖。
“虎口有茧。”
“是。属下告退。”得了命令,连霍快速退了下去,似是一刻也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