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考前》色盲岛

4、第 4 章

　　第一卷第四章

　　陶子觉得林陌最近有点怪，但怎么怪具体也说不上来，感觉就像整个人失忆了，但又只失忆了一部分。每次林陌拿着高一高二的知识点来问她的时候这种怪异感就更盛了，这本该是她自己原来常找林陌干的事，而且她回答不上来，林陌又端着本子找别人去了。

　　陆桓几次进教室都看到林陌端着本子在问别人问题，低头一看很多都是早就复习过的知识点，忍不住拽住她人问她：“你搞什么？怎么还在复习这些？”

　　林陌有点心虚地说：“如果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你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真的忘了。所以别打扰我，我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复习。”林陌又要转身去找别人，陆桓拽着她的衣服把她一把拽回来，拖到自己座位旁边坐下。

　　“过来，我给你讲。”

　　哟，陆同学大发慈悲了，林陌窃喜。

　　林陌从这天起收获辅导老师一枚。

　　辅导老师还挺尽责，看了她的复习计划后，又在上面添添减减加了好多细节。

　　每天晚自习第二节课开始，林陌开始跟着陆桓复习，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又恳求老王把教室的灯多留半小时给他们，老王看着班上的前两名如此用功表示很欣慰，报告了校长后给他们开了后门，后来发展成全年级的教室都多留半小时，愿意留下来复习就留下来复习，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陆桓给林陌列了一个进度表，把高中三年的知识点按先后列了个表，每天按着表上的条目进行复习，林陌理解得快的就快进过去，林陌理解得难点的就停下来细细讲解。又找了套复习资料，把每个知识点对应的习题裁下来，待林陌复习完理论知识后给她做练习。

　　学习进度比林陌自己一个人复习的时候又快了许多。林陌怕自己会影响到陆桓的复习，不过陆桓说没关系，他只当再复习一遍，而且林陌做题的时候他可以复习别的。林陌也就不管了，埋头做题。

　　陆桓做完一套题抬头看坐在她旁边的林陌，对方沉浸在手里的计算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林陌，你生病了？”

　　“啊？没有啊。”

　　“那你受伤了？”

　　“什么受伤？”

　　“那你为什么失忆了？”

　　“呃…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跟你慢慢解释吧。”

　　陆桓：……

　　“照你这个进度，到高考你肯定复习不完的，你准备怎么办？”

　　“我知道，我也没准备这一个月就能都复习完。”

　　“那你准备怎么办？”

　　“复读啊。”林陌回答得一脸坦然。

　　“你要复读？”

　　“对啊，不然我现在这个程度你觉得我能考上二本？”林陌反问道。

　　陆桓：……

　　高考推迟了一个月依旧如期而至。足球场上搭起了活动板房，十六间，十六个考场。

　　老王显得比大家还紧张。一再提醒大家带好准考证检查文具。开考时间到，警戒线拉开，人潮蜂拥而入。

　　两天的考试，考生紧张，老师紧张，家长们也在围墙外紧张。

　　上一次的高考是林陌是自己一个人参加的，林爸林妈回家匆匆看了一下确认没什么损失又返回了工地，没有留下来陪林陌参加高考，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来了。

　　考试分上下午进行，时间紧迫，大家的午饭基本都在学校解决，也有很多家长自己做好了用保温盒拎着等在考场外。

　　林妈也拎了一个。林陌第一场结束一出来，她就打开盒子给她盛了一碗。

　　是林妈自己炖的鸡汤。鸡肉炖得嫩嫩的，汤撇尽了油只剩下澄亮的汤汁，上面还飘着一把翠绿的鸡毛菜。一口喝下去鲜而不腻。心情绷了一上午觉得自己肯定吃不下东西的林陌也忍不住胃口大开。不得不承认，自己老妈在烧菜上有点天赋。

　　林陌照例把陶子拉过来蹭饭。一转头看到独自在一旁吃着食堂盒饭的陆学霸，出于感激，林陌盛了一碗放到学霸面前。学霸抬头微微诧异了一下，林陌说了声：“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一碗鸡汤聊表敬意。”学霸夹了一筷子汤上的鸡毛菜回了句“不客气！”

　　据说陆学霸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原来学霸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留守儿童，而且高考父母也没有回来陪着。林陌默默地在心里想。

　　最后一门理综结束，所有人都像终于从溺水的湖里捞了出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因为第二天还有个象征性的英语口语要考，所以大家都还呆在学校里没有走。

　　宿舍帐篷里开起了联欢会，有人撕书有人撕试卷，林陌心想，你们现在撕得欢快，下学期复读的时候估计得哭。

　　入夜，帐篷里灯亮起，不知道是谁从哪儿搞了箱啤酒，男生女生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吹牛喝酒。来查寝的老王看见了没有制止反而好兴致地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喝起来。几口酒下肚就和大家吹起他当年高考的趣事来。

　　陆桓悄悄绕到林陌身后拍了拍她肩，低声问她：“今天还复习吗？”

　　林陌点点头：“复习！”

　　两人悄悄退出人群拿了书往教室里去。林陌埋头做题，陆桓也拿出一本模拟卷做起来。

　　“都考完了你还做试卷干嘛啊？”

　　“没事做，拿来练手。”

　　好吧，学霸的消遣还真奇特。

　　林陌埋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萦绕在空旷的教室里。

　　教室的后门吧嗒被人拧开，一个人咚一声跳进来。

　　“哈，你们居然在这里！”

　　陶子脸上泛着喝了酒后的红晕，蹦蹦跳跳向他们走过来。

　　“咦，两个学霸约会的方式真奇特，试都考完了，居然还约着在教室一起做题。”

　　陶子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地朝林陌挤眼睛。

　　林陌一脸无奈地拉她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陶子，我考得不好，所以准备复读了。”林陌一脸认真地对她说。

　　“今天才刚考完，成绩都没出来呢你就知道啦？”

　　“嗯！”林陌回答得坚决。

　　“可是…可是…”陶子摇着手在空中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下文来。

　　林陌拉起她牵着她往外走，“别可是了，回去睡觉吧，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林陌拉着陶子回了帐篷安顿她睡下，又返回教室去拿书。

　　陆桓还在教室没走。

　　因为明天过后教室就要清空了，之前所有的学习资料都要带走，林陌提前找了个大纸箱把资料都装了进去，准备明天林爸来接她的时候让林爸先给她拉回去。

　　其实就放在学校是最好的，省得下学期开学又拉回来，可是没地方给她放，她总不能现在就跟人说我要复读，所以资料先不带走吧。

　　陆桓在一旁看她整理，问她：“你后面准备怎么复习？”

　　“先在家自己复习吧。对了你给我留个电话，如果有搞不懂的我打电话问你。”

　　“行！”陆桓从书堆里抽出张纸唰唰唰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家的座机，你晚上六点后打我一般都在。”

　　“好。”林陌收拾好和陆桓一起关了教室灯回宿舍。

　　第二天林爸借了辆小面的来接林陌回家。书、资料、生活用品，床单被褥塞了一车。

　　林陌家是城中村的一栋自建小楼，祖上分下来的宅基地，泥水匠出生的林爸自己建的，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总共三层，底下一层是厨房和杂物间，二楼是客厅和林爸林妈的卧室，林陌的房间在三楼。周围一带都是这样的自建房。除了几间建得比较早的稍有损毁，其他的都还挺好。

　　地震过后因为余震不断，林爸林妈和好多人一样在楼下空地里搭了个棚子在外面住了一个月，后来余震渐消大家又搬回了房子里，许多关了的商铺也陆陆续续开门了。

　　有人说高考后的一周是人生最畅意的一周。成绩没出，不必为分数多寡烦恼，又刚结束十二年的学习压力，还未踏进社会，不必为生存担忧，所以这一周，可以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地玩耍。同学里有人去旅行了，有人天天泡网吧，只有林陌把自己关在家里还像在学校那样一天三顿地赶试卷。

　　林爸林妈赶她出去玩，她只好拉着二老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她这次估计考砸了，她要复读。

　　林爸林妈愣了一下，又劝她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成绩都还没出呢，等成绩出了再说不迟。

　　每天埋着头做题确实有点脖子酸，林陌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她准备去找陶子。

　　活了两世，陶子始终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陌去陶子家，陶子的家在一个煤矿家属院。A市煤炭资源丰富，所以开了很多煤矿。早年煤矿还归公有，所以矿厂集资建了一批家属房。陶爸是最早下矿的一批工人。但早些年开采方式粗犷野蛮，更不用说工人防护。陶爸没几年就染上了尘肺，人不能下矿了，甚至连重体力劳动也做不得，还得掏大笔医药费治病。全家现在靠陶子妈在外面做小工维持，所以陶子家其实还挺困难的。但陶子平常面上不显，嘻嘻哈哈和大家打成一片。只有林陌和她关系好，知道点她家的情况。陶子上面还有个哥哥，成绩不太好，高中没考上就没读了，现在在外面打工。家里还好有早年集资的这套家属房，但这个建于90年代初的唯一住房现在看着也很破旧了。

　　林陌到了陶子家，结果她不在家，陶爸告诉林陌陶子打工去了。

　　林陌知道陶子往年假期也会出来打打短工，问了陶爸地址又一路找了过去。

　　陶子工作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林陌找到的时候她正在后厨穿着工作服备菜。。

　　陶子把头发又剪短了，短短的一层还盖不住耳朵，像个男孩子。

　　“你上了几天班了，怎么不休息几天？”林陌问她。

　　陶子说放假第二天就来了，她姨妈帮她找的，暑假工，做一天算一天工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火锅一般都是晚上场，所以这会儿厨房里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人，林陌和陶子站着没说两句话就有人喊陶子去帮忙。

　　林陌怕打扰陶子上班，和她约好了返校看成绩的时间就匆匆离去了。

　　考试结束后10天，高考成绩公布。

　　一如林陌所知，今年的分数线奇高。

　　一本590！

　　较之往年530，540左右的分数线整整高了50分，而今年的试题难度并不比往年低。

　　林陌的班级如果按往常水平估计得有二十个左右的能上重本，结果今年只有8个，而且大多超重本线的分数都不多，即使填志愿也选不到太好的学校和专业。

　　全校都在讨论今年高考被地震影响了。

　　林陌去看了自己的成绩，532，英语145，语文112，数学96，理综181，一本线都没上，只比二本高那么一丢丢，比上辈子考得还低几十分，但已经比她给自己预期的好很多了。英语比当初考得高，语文基本保住了以往的水平，数学和理综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林陌又去看了陶子的成绩，496，上了三本线，但离二本还有段距离。林陌记得陶子上一世好像也是上了三本，但最后去读的大专。

　　林陌又看了陆桓的成绩，658，虽然还是在排行榜的第一名，但和学霸以往的水平还是有点差距。林陌隐约记得陆桓上一世考得好像不止这么多，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影响他复习了？

　　老王看着全班的成绩单惋惜，尤其是林陌，考前几次摸底都还考得不错的，没想到这次居然差了这么多，连线都没上，这太不寻常了。所以当他看见操场上的林陌的时候，远远地就把她叫住了。

　　“林陌啊，你这次发挥不太好啊，是…”

　　“王老师，我复读。”

　　林陌打断了老王的话抢着说道。态度坦然得直接把老王要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复读啊？那很好，当然要复读，你这成绩不复读太可惜了。”

　　“都是地震让大家都没发挥好，咱们又和国重分到一起，分数线占不到优势，复读是好事，明年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老王越说越肯定，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林陌。

　　重活两世，老王还是林陌心里那个慈母型的班主任，可能因为自身教语文的关系，对这世界总有一种莫名的善意的信任。相信自己的学生都是好的，即使是最调皮的那个，也是情有可原可以改造的。林陌这次没考好，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安慰而不是批评问责。

　　这次差不多全员失榜，他也只觉得是地震的原因，不是他的孩子们不努力。

　　林陌和陶子一起走路回家，路上林陌问陶子打算怎么办。陶子说她准备读大专，因为三本学费太贵了。

　　果然和以前一样。

　　林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陶子，因为她自己考得也不好。

　　其实陶子以前成绩还不错，陶子是高一在外校以前几名的成绩分到他们班的。开学第一天选班干部，没有人愿意做班长，是她主动站出来担了下来。陶子管理班级事务很有一套，性格又果断直爽，大家都很服她，老王见状很放心干脆当了甩手掌柜，班里的大事小情全交给她让她带着几个班干部自己搞。

　　虽然是个女生，但是她做班长的三年大家都很信服，连最末尾的那几个刺儿头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只是可能因为女生学理科稍显吃力，她的成绩从高二就开始下滑。考上三本也基本算她的平常水平，即使有分数线的因素，排除掉这个最多也在二本线徘徊。

　　而且陶子家经济条件不好，陶爸现在基本没了劳动能力，陶妈一个人上班也是做的体力劳动赚点辛苦钱，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在等着娶老婆。

　　据说她当年上高中都是受了点波折才读上的，学校还给减免了学费。

　　上一世她读大学是自己办的贷款，生活费全靠做兼职和家教，读的是师范类汉语言文学，毕业后回A市在一所职业中学做了语文老师。工作了后的钱基本都拿出来养家了。

　　林陌很想帮帮陶子，但又不知该如何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