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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应召唤而来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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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召唤而来的女人似乎对世界意外的熟悉
她久久凝望着的方向,是在看谁呢
蛇的怀抱内,大陆上的人们正沉沉睡着。夜色如墨,金黄色的月悬在天上,但却无人欣赏。他们遵守王上定下的规则,将它奉为无上的真理,但总有那么些人并不愿意服从。于是,在荒漠与平原的边界上,隐藏着这么一个团体。他们的大脑是清醒的,为躲避目光只敢在夜晚的地下显露他们的智慧,而到白天又再度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兽。王上自是不愿意她的领地蛰伏这些不听训诫的害虫,但夜晚眷顾他们,让她的眼看不到这里。无人听见他们的声音,只有风传递着他们最后的序曲,在黎明前唱完。
时间回到现在,在他们集会的地下室里亮着光,光却也怎么都透不出地面。
法阵的光黯淡下来,位于中心女人的身影逐渐显露。拿着拐杖的老人敲了敲地板,示意身后的人拿上了契约书。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召唤来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你缓缓睁开眼,面对围绕在祭坛边乌压压的人群,露出了一个笑,却并不像突然被召唤来的人应该的样子。老人显然发现了这一点,面色阴沉下来,向前几步问道:“应召唤而来之人啊,你因何而来?”
“呵呵。”你只是以手掩面笑了几声,上挑的凤眼斜斜地看向教堂的穹顶,道,“自是为了寻找我的爱人而来,尊者不会连这成人之美都不做吧?”说完,将右手边的黑皮本拿起来贴在胸口,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我是这时才看清你的容貌,长而漆黑的卷发垂至腰间,上挑的眼尾末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嘴似抹了血般的红,张扬而又艳丽的美,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袭长裙白的纯粹,更凸显她的艳丽,脚踩着的红色高跟撞击地面发出“嗒嗒”声——
你在走来。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向后退了几步,与你拉开距离。
老者皱着眉举起拐杖,用力敲击了几下地板,大喝:“站住。”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动弹,他们站在原地,有些惊恐地看着台上的女人缓缓走下,停在了老者的身前。
这祭坛在举行召唤时就已升起了屏障 ,这个女人又是如何突破屏障,从台上走下来的?
老者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错判了眼前人的实力,暗骂那些拿着薪水不干实事的占星师,竟连此等事大之事都未能算到。面上却不露声色,假作镇定地开口:“阁下所求定能为您实现。实不相瞒,我等所在的派系信息网遍布整个大陆,自然会为阁下寻到爱人。只希望阁下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哦?说来听听。”你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开口。
“还请阁下签下契约书,助我派推翻当前王上暴/政,使天下太平。”老者面色如常,似乎并未被如此拙劣的挑衅所激怒,说着将契约书递上,“相信阁下是深明大义之人,定不会拒绝我等的请求。”
“哦,要是我拒绝呢?”你饶有兴致地架起了手臂,语气中有几分试探的味道。
“那便不要怪老夫不客气了。”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身披盔甲的老者,身边的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他神色愤怒,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厌恶。就见他大手一挥,从门外迅速跑进来许多士兵,将人群驱散后把祭坛团团围住。
举着权杖的老者见这一幕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并没有上前阻拦。
就见他将目光重新望向你,开口道:“阁下莫要误会,我等并没有威逼之意。只是阁下有所不知,现下的大陆被古神所遗留下的制度所摧残着,王上也并没有改革的意思。我等已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请阁下前来相助。
现下我派所在的领地处于两地的边界,若是阁下不愿相信我等贸然离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你表面上像是相信了这个解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扫视了下环绕在周围将刀尖对准你的士兵。倒不像感到畏惧,也不是认识到自己确实难以安全离开。那就是为,同我做的计划顺利进行妥协,在契约书签上姓名:许昕。
如此一来你就能为帮派所控。虽说是心性桀骜不羁,难以以寻常手段驯服,但只要有契约在手,任你有异心也难逃手掌心。
至于如何处置就要看你能发挥多大作用了,像你手中的书就是一种证明。召唤只会将受召者本人传来,若有其它物品只可能是你特殊的能力了。在这个只有少数人才可能接触神秘的时代,有一个对此有涉及的人在帮派简直如有神助。
老人果然也露出满意的笑,道:“一七,四九,你们二人带这位阁下前去休息,务必让她适应并了解这边的生活。”听见老者发令,士兵纷纷收起长/枪,在祭坛左右站起了两个长列。
两位士兵出列,站在女人的面前。他们身高相近,一体式的盔甲完美契合着身体的的曲线,只有眼睛的部位是透明的材质,显露出一致的深绿色瞳仁。
“阁下,请随我们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向面前女人深深鞠了一个躬。随后转身向前走去,你跟在他们身后,看不清神色。
随着大门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阻隔在厚重的石门内,你的背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尊者,该如何是好?”藏匿于地下室支撑天花板的石柱后,身披黑色夜行衣的影卫从阴影中来到光下。汇报完所采集到的指数和近期的动向后,忧心忡忡地询问道。
老者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得神助而来的喜悦也被担忧掩盖。事态继续恶化下去,只需一个借口恐怕就能引发一场战争。
看来,近期行事要慎重再慎重 ,王上为了控制住当前局势已经不顾一切。若说最起初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果实分享给曾经的竞争对手享用是权衡之计的话,放任信仰湖中魔女的势力对中原局势的插手就显得有些疯狂。
随着一声轻叹,老者在短暂的悲痛过后也重振了精神,他开口,声音是他自己也难以想象的嘶哑与低沉:“随着与王权僵持的时间不限期地延长。有时连我也无法理解那个女人疯狂的行为了。诸位此战不必顾念旧情,尽兴而为便是。只是若王上真的亲临阵前,还请允许老夫与她对战。”
室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也是,过去只能远远看她一次次上战场,再满身是伤的班师回俯,血浸透了披风,染红了战甲,也将这片曾祥和的大陆一同染红。哪怕到如今,大陆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那血也早已渗入泥土,成了无法抚平的伤。所有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都恨不得往那些所谓的神灵身上狠狠捅几刀。那段空气中久久萦绕着血腥味的日子,所有人早就已经过够了,没有人想让它再次发生。
不过幸好,召唤来了强大到协助者,如此一来,便能避免更大的纷争了。
虽说这话让那些中原的人听去了指不定怎么叫嚣自己王早已实现了统一,但这和平表象下的风起云涌,明眼人都能看见。和平的是中原,但也仅仅只有中原了,自从分权后,那女人的威信只有在她自己脚下的那块土地才会有些作用。
离王城越远的地方越动荡不安,将基地建在边境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无论出于过去的情谊也好,早已忘却的爱也罢,有这位长老去提防荒原的王叛乱,那个女人对帮派的势力活动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等价交换了。想不到到最后,他们之间的默契竟用到了这里,真是讽刺啊。但无论如何,帮派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让这个世界真正和平。
时钟转到12点,发出“铛”的一声。
老者的眼神坚定下来,他看向立在一旁的老将军,宣告到:“开始火种计划第二阶段。”老将军单膝跪下,头低垂下来,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双手抓住枪柄立于胸前,声音苍老却又不失威严地喊道:“遵命。”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绝不容忍任何的闪失。
随着话语的落下,整个室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他们知道,不出几日,他们召唤出异世之人的消息就会传遍大陆内外,到那时本就不安分的势力就会如嗅到肉香的狼一般蠢蠢欲动。
随协助者而去的几个人只能保证她的不背叛,连这种保证也仅仅只是利用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规则来避免,并不牢靠。他们需要有限度的结盟,获取更强大的盟友,在暗中进行计划的同时,防范协助者的背叛。所幸在这个不大的帮派里,每个人都是眼睛和耳朵,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两小时后,客房内。你睁开了眼睛。
你并不在意那边房内的暗波涌动,斜靠在座椅上。作为异界而来的人,这里的规则并不对你起效。指尖轻轻捻起茶杯,微微晃了晃,澄清的茶汤在黑暗的笼罩下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是荡起浅浅的波纹。你没有将它喝下,只是一把倒在了面前的水晶球上,影像消失的瞬间响起的是敲门声。
鱼上钩了,你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又迅速掩盖了下来。现在还没到能笑出来的时候,只语气冰冷地说了句:“进来。”
来人身躯被白色的布料包裹,长袍浑然一体看不出接缝的位置,只有眼睛及周边的皮肤裸露在外。他开口,声音是经过加工的机械音,带着些不明显的电流引起的噪音,道:“阁下被迫来到此地,又强制性地被要求签下契约,想必不好受吧?”
“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您心中肯定很想回家,我们能帮你达成。”
“这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呵呵,阁下真是聪明人,那我也不多说废话。我们的王希望能同阁下合作,他不放心这些被理想主义冲昏头脑的疯子能做出什么正确的判断,便寄希望于阁下您。您身怀强大的力量,不应该如此寄人篱下,而我们的王能让你拥有你本该得到的一切。”
“我对你们世界的东西不感兴趣,你们的王希望我做什么?”
“十日后,我们的王会对帮派展开攻击,希望您能同我们里应外合,占领这片土地。至于该怎么做,您的书会告诉你。随后,您将以最高等的军功被我们的王亲自接见,这可是难以想象的荣耀。”
“自然。”
目送白袍人走后,你不觉在心中冷笑。不过是故意泄露出的消息,那些人看到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扑上来,看来你亲爱的神灵大人还是下手不太狠啊。既然如此,就由你来代劳。不过是抢到了些从手指缝漏出去的肉屑,这帮畜牲就兴奋地嗷嗷直叫,那么想必他们也不介意自己在送上去做投名状的羊肉上再加些猛料。
如此想着,你挥手示意藏匿在幕后的两人出现,又朝着桌面左上角的蜡烛轻吐一口气,幽蓝色的火焰燃起,泛着不详的光晕。一人神色慌张连忙上前,欲将火焰熄灭,正要动手时却见蜡烛正对着的窗外,一轮旭日缓缓升起。
那人见了,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道:“大人莫要拿小人开玩笑了。方才发生的事,我会如实转告给长老,您还有什么事需要小人代为转告的,还请吩咐。”
你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必着急,你也见到了那北方国度的野心。我很好奇,既然你们早已料到的这事,为何还放任他们对你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机密?”
“大人多虑了,这倒也算不得什么机密。您或许不知,那场大战结束后,中原的那位王上平定了四方。可惜明明得了一副好牌,却又在后续把它们打的稀烂。
她希望推翻过去遗留下来的封建传统,却忽略了民众的意愿,采用强制性的方式改变思想只会受到更猛烈的反弹。再加上四方还有战败者虎视眈眈的目光,于是她不得不将权力分给他们,以得到喘息的余地。但这个举动也违背了她当初与我们的约定,既让改革失败,又放任大陆的尾沉浸于酒池肉林中。
我们帮派必要替她达成目标,但苦于势力微弱,只得假托他人的力量去达成目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议价的权利。”
“所以,奈何不了他们,就想骑到我头上去?”你笑着说,但那人可不敢真将你的话当调笑。
“我们绝非此意!”
“呵呵,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们退下吧。”
确认二人都离去后,你翻开了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下了字,内容是你这一天的见闻。你在已写好的字上选了几处略微涂改了一下,便再次合上书本。
你需要在帮派毁灭前找出埋藏灵脉的地方在何处,这是让他复活的力量来源,决不能有丝毫马虎。
你并不担心这几日里这帮派的人会找上自己,毕竟他们连自己帮派的安危都有些无暇顾及了,放任他们混进帮派的领土,只是随时监视防止他们造成实际的利益伤害。毕竟,真正需要隐瞒的东西早已经被销毁,真正有用的东西存在的地方是那些大能的脑中。
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亲手将宝藏送到自己手中。这帮人不是骄傲自己消息灵通,无所不知吗?那么就让他们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栽跟头,亲眼看着希望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