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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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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定
2073-
七月,各地的学校都开始放暑假,赵弈帆和赵舒也是如此。
赵弈帆一放假就缠着赵夕月,说是他和几个同学计划去他们那边旅游,想让赵夕月放点款。
“赵弈帆,怎么一到用钱你就想起我了?爸没给你钱?”赵夕月和他打着电话。
赵弈帆说道:“这不是去你那边做客嘛。”
之后又是一大堆胡搅蛮缠,赵夕月还是答应了报销他的饭钱和车钱。
“不愧是我亲姐,大气。”赵弈帆得了便宜,自然要讨好些她。
赵夕月:“你舒姐来吗?问问她呗,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
她听见电话那头赵舒的声音传来:“姐,我暑假有个集训营,去不了。”
“对哦,舒姐她有个集训营,校领导推荐去的,得去待半个月。”赵弈帆解释道。
“那行吧,你有什么事记得发消息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赵夕月给赵舒打了两千块钱。
舒:[?]
Zyue:[水得端平]
Zyue:[放假了就好好玩会]
舒:[谢谢姐]
严鲲带着团队去了外省出差学习,得去一星期,赵弈帆刚好也就是这段时间来了这边。
赵夕月订了饭店的包厢,坐在里面等他们来。
“姐,我们到酒店了,收拾好就过去。”赵弈帆跟她打了个电话。
赵夕月正点着菜:“你们几个人啊,我好点菜。”
“六个。”赵弈帆又接着说道,“如果有的话,点一份糖醋排骨,还有酸梅汤。”
“你不是不喜欢吃排骨,不喝酸梅汤吗?”
赵弈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就,现在突然喜欢了,再说,又不止我一个人,那我不喜欢,总有人喜欢的嘛。”
“……”赵夕月算是听出了什么,“上次那小姑娘喜欢?”
“啊…什么?有人找我,不说了啊,姐。”赵弈帆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弈帆一行人过来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以后了,天都昏沉下来,外面华灯初上。
赵弈帆推开门,后面紧跟着走进来几个人。
“姐姐好。”几个人打招呼道。
“你们好。”
赵夕月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招呼道:“快坐吧,我刚才让服务员上菜了,你们看看还要点些什么吗?”
赵弈帆坐到赵夕月旁边,说道:“姐,点了吗?”
她点头,而后看了下其他几人,还真找到了上次那小姑娘。
“你怎么把人约出来的?”赵夕月问道。
赵弈帆笑着答道:“不是我约的,只是大家刚好组了个旅游小团队。”
大家都挑好了位置,像是故意把赵弈帆旁边的位置留给齐棋一样。
“陈部长不来了吗?”齐棋问了另一个女生。
齐棋和陈应向都是学校里宣传部的人,陈应向明年高考,今年就要卸任部长,大家推选的新部长是齐棋。
女生摇头,说道:“昨天他打电话说这几天有课,就不来了。”
“他说,宣传部具体的工作事项过段时间再找你聊。”
“行吧。”
齐棋转过头时,发现赵弈帆已经帮她把餐具给烫过了。
“谢谢。”
“不用客气。”他又接着烫他自己那套餐具。
赵夕月在他耳边小声打趣道:“怎么不见你对你姐这么好啊?”
“你不是有姐夫了嘛。”赵弈帆笑道,“我姐夫今天怎么没来?”
“出差了,这周末才回。”她淡淡开口道。
“……”
“不是,你姐夫出差你怎么比我还难过。”赵夕月看着他一副失落模样。
六个人聊着天,赵夕月时不时插入几句,跟他们拉近些距离。
齐棋则是全场最沉默的那一个,可能和她的性格有关吧,她不怎么喜欢讲话。
而赵弈帆呢,生性活泼,整个就一话痨。
“77,你怎么都不聊天的啊,我们这不是出来玩的嘛。”刚才那个女生说道。
齐棋喝了口酸梅汤,说道:“不大喜欢聊天。”
紧接着又起身,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聊。”
说完她就出去了。
见着,赵弈帆紧跟着她离开。
“我去厕所。”赵弈帆随便扯了个理由。
可是包厢里就有厕所。
“……”
坐在赵夕月另一边的一个男生,听他们聊天,大家应该是叫他“栋狗”。
栋狗主动和赵夕月聊起来:“姐,阿帆可是对我们棋姐一片痴心啊。”
“没准真能成你弟妹。”
赵夕月笑道:“我也觉得,不过至少要明年高考结束以后吧。”
“我和他姐夫也就是高考结束之后才在一起的。”
其他四个瞬间就提起了兴致,这种绝妙的爱情故事换谁谁都想听吧,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个年纪。
“姐,讲讲你和姐夫的事呗。”
“姐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啊?”
“……”
“姐夫有没有做什么特别让你感动的事啊?”
赵夕月一个个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初中同学,所以认识。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他喜欢我,高考结束后他跟我表明心意,我们就在一起了。”
“……”
“感动的事——”赵夕月讲到这时突然顿住了,感动的事,有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仔细想了一下,她从脑子里筛选出一件比较感动的事。
—
去年秋天,十月中旬,他和她求婚。
印象特别深的是那天不是个艳阳天,天灰蒙蒙的,没个秋天的样子,更像是入冬。
恰逢降温,有点冷,更像冬天了。
那时赵夕月刚辞职两个月未满,在家躺着,写写东西。
按照林艺来看,她就是没个正形。
那时的严鲲已经和朋友创业,有了现在这家公司,事业上有了波澜起伏,不再像之前一样平平淡淡。
那天他们俩受邀去参加一个高中好友的婚礼,赵夕月是伴娘。
这大半天里,赵夕月从早上四点多开始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她已经筋疲力尽,躺倒在化妆间的沙发上。
“严总,帮我看下我头发,乱了吗?”
赵夕月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问他这个问题了,头发是早上另一位伴娘帮忙编的,编的比较匆忙。
“没乱。”严鲲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累了?”
赵夕月点头,坐直起身来,说道:“别提了,今天就是到处走,到处乱窜,好累。”
“辛苦了,坚持一下,等会就结束了。”严鲲轻拍了下她的背。
“应该吧,听他们说十二点半之前应该能收场。”赵夕月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结婚好麻烦。”
“……”
过了会,赵夕月又出声道:
“严总,饿了。”
一天下来,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早上喝了碗粥后就一直忙,直到晚上敬酒结束之后才简单吃了两口饭。
“先吃颗糖,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严鲲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拆开包装,塞进她嘴里。
十二点多,终于结束,新郎新娘送她到酒店门口。
严鲲已经把车从停车场开到了门口等她。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月亮。”新娘同她说道。
“没事,我今天还挺高兴的,祝你们幸福,早生贵子。”
诚挚的祝福,送给好友。
新娘笑着说:“也祝你和鲲爷长长久久。”
“一定。”
他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道别后,赵夕月上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都没什么车,可能因为这里是新开发区吧,人少。
赵夕月实在太累,从车上翻出几个之前放的小面包。
吃完后,靠在椅背上休息,眼皮在打架,马上就要闭合。
“赵夕月。”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应他,喉咙好像发不出声,只用气“嗯”了一声。
“睡着了吗?”他又说了句,而后自言自语道,“应该睡着了吧。”
许久,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车里没开空调,降温再加上她身上这件伴娘服实在太过单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向上缩了缩。
严鲲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从后座捞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又把车窗往上调了些。
“还冷吗?”严鲲轻声问她。
赵夕月摇头,然后继续靠着椅背眯着。
严鲲又紧接着叫了她:“赵夕月。”
“嗯。”
“赵夕月。”
“嗯?”
“赵夕月。”
“怎么了?”
严鲲摇头,目视前方继续开着车,“没事,就是想叫你,你睡吧。”
过了几分钟,赵夕月眼睛睁开一点,窗外,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把车开到了江边。
她看着窗外江边景色,还挺好看的。
“怎么停了?”眼前的景色顿住,不再变换。
“赵夕月。”
她偏着头看向窗外,背对着他,“嗯。”
车子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你说,感觉结婚很麻烦,其实结婚不麻烦。”严鲲突然说道。
“彼此相爱,双方同意,并且愿意一起努力奔赴共同的未来,一起去看今后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愿意白首不分离,无论生老病死,这就够了。”
“很沉重,但不算麻烦。”
赵夕月听着,隐隐猜出了他说这些话的目的。
截止到此,许久,两人都没出声。
好一会,严鲲才又说了一句,音量比之前明显要小得多,但话语中的坚定似乎更加——
“赵夕月,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你会觉得麻烦吗?”
赵夕月感觉自己身子在颤,但又不是因为冷。
嗓子卡着话,又发不出声来。
眼睛似乎是被水雾蒙住,窗外的景色都模糊了,她伸手拂过去,反而一发不可收拾。
泪水直往外涌,止不住。
“赵夕月,和我结婚吗?”
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总会觉得是自己幻听,仿佛自己还处于梦境之中,总会怀疑。
直到今天,才发现这是真实的。
赵夕月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眼。
车内昏暗一片,漆黑,神秘。
不做思考的,直接的,她捧着他的脸,任凭眼泪滑落下来,她吻上他的唇。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和她分离开来,问道:“和我结婚吗,赵夕月?”
“嗯,和你结婚。”她轻声应他。
“不怕麻烦?”
赵夕月笑着答他:“傻子,我说的麻烦是指办婚礼麻烦。”
“赵夕月,手伸出来。”严鲲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他早早准备好的戒指。
赵夕月把手伸出来,看着他把戒指给自己戴上,问了句:“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到法定结婚年龄的那天。”
“这么早准备,那时就想求婚了?不过就算那时求了婚我们俩好像也结不了吧。”
严鲲比赵夕月小了近一岁,那时他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两年。
“当时没想这么多,想着万一哪天时候到了就先跟你求个婚。”
“先把你留在我身边。”严鲲又补了一句话。
傻子,不用留,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后来,两个人坐在车里聊了许多,看着江边的风景,吹着江边的风,直至天亮。
灰蒙蒙的天,心情比天要好得多。
—
几个人听完赵夕月的故事后都有些沸腾了,也祝福他们两人长长久久。
“谢谢,一定。”赵夕月笑着接受祝福。
包厢的门被打开,齐棋和赵弈帆都从外面回来了。
赵弈帆手上还提着几盒蛋糕,边分给大家边说:“旁边有个蛋糕店搞抽奖活动,一等奖是十盒蛋糕,齐棋手气超级好。”
“赵弈帆从店员那打探到了消息,类似于作弊吧。”齐棋说道。
“那也是我们棋姐厉害啊。”旁边的栋狗接嘴道。
几个人吃完蛋糕后决定去附近逛逛,赵夕月的稿子还没写完,赶忙回了家。
今天,心情不错。
—
求完婚之后的某一天,赵夕月正在写东西,严鲲早早躺在床上,开着台灯在看书。
她心血来潮突然问他为什么那天要跟她求婚。
而后,她听到了让她许久,甚至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答案:
“那天,我发现你穿伴娘服的样子很好看,突然好想让你穿婚纱。”
“新郎新娘宣誓的时候,你站在我身边,你跟我说台上的新娘好像哭了,你说那是感动的泪水,你说他们以后肯定会很幸福。”
“后来,你在化妆间累到虚脱,你和我抱怨说结婚好麻烦,我那时真的有点慌了,但后来仔细一想,结不结婚好像也不重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再然后,我看见你和新郎新娘站在酒店门口说了好久的话,你笑得很灿烂,你上车后,我收到了一条新娘发过来的信息,她说今天谢谢我们,也祝我们一定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你睡着后,我开车回去,时不时瞥见你缩成一团在那迷迷糊糊地睡觉的模样,抬眼又看见你在我车上挂的平安符,以及贴在中控台上的一个小花贴纸,突然觉得你对我来说超级重要,比我原来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那时突然有了想法,就把车开到江边了,因为上次和你坐江上的游船,你说晚上的江面应该会比白天好看。”
“可能是一时兴起的求婚,但和你结婚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哪怕不结婚,我也一辈子磕在你身上了,赵夕月。”
“……”
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啊。
赵夕月把椅子转了个圈,面朝着他,说道:“赵夕月小姐呢,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不过她还蛮走运的,有一个愿意一辈子磕在她身上的人。”
“刚好,赵夕月小姐也想和那个人结婚。”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请赵夕月小姐和严鲲先生也要这么笑着走下去。